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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可还记着呢。
可她偏偏是属泥鳅的,钻进烂泥里就寻不见,叫他好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也只好宽慰自己不急在一时。只要这小东西还在香港,总有山水相逢的日子。
香港不大,可也不小,好这半年,竟是连个碰面的缘分都没有。他还以为这是两人孽缘已尽,哪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这儿给他偶遇重逢了。
这一下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是怒火中烧,烧的差点就失去理智,要冲过去找她算账。
然而他眼风不对,脸色一变,旁边的友人就察觉到,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怎么了?”
这一拍,拍回许多理智,生生将怒火压下。
“没事,一个熟人而已。”他轻描淡写,扭开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小东西人小鬼大,他须得从长计议,不可轻举妄动!
身边友人早顺着他目光看到了苏平安,一看之下心中了然。但凡男人,遇见美女多看一眼也是很正常,虽然对方还是一个小美女,但美女就是美女,无论大小。
只是这位友人瞧着这小美女很是面善,倒像是似曾相识之人。
被两个男人接二连三的盯着看,苏平安便是死人也该有所察觉。她虽然是不怕被人看的,但因为心中惆怅,怨气十足,故而没事也要找事。何况,这本就是有事。
睫毛一卷,眼皮一撩,眼珠一转,生生一个大白眼就飞过来。
然而顺着这个白眼,她也看清了对方,心中一愣。
这一愣不是因为老冤家旧相识的刘景廷,而是因为刘大少爷身边站着的这位年轻男子,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莫非是前世姻缘早注定?莫非是投生抬前就尘缘?
茫茫人海,一男一女竟就这样相遇了?
两人隔空而望,四目相对,久久不能移开。
方才是友人催促刘景廷,这会子友人看住了,倒成了刘景廷催他。不过刘少爷催促的话还没出口,就也对上了苏平安的目光。
乍一对上她的目光,刘大少爷还是情不自禁的心颤了一下,胸口像是被扎进一根烧红的钢针,又烫又疼。疼的他眼热,烫的他脸红。然而他这里又是疼又是烫,苏平安那边确实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只是怔怔看着他的身边之人。
这一下,他热辣辣的眼凉了,红扑扑的脸白了。心里是又气又恼,又妒又恨。男人嫉妒起来,那也是很不讲理的。这会子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心里迁怒了友人。
可惜身边友人也分不出一点眼角余光去对他察言观色,因为全副心思已被苏平安占住。
先前一眼,只是瞧着她美,依稀觉得面善,似曾相识。如今一眼,才是千真万确的明了,他是真的见过她。
可是在哪儿见过呢?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难道真是缘分?
说起浪漫,男人胜于女人。因为天生就减负繁衍生殖的使命,故而雄性生物是时刻准备着恋爱。
前世注定的缘分,花苞待绽的少女,风度翩翩的公子,这怎么看都适合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恋情。
于是乎,友人眼风一转,柔情万丈。
可这柔情落在刘景廷眼里,那真是钢刀扎进心里,一时捅出万丈妒火黑水。
再看那一边苏平安,也是魂萦梦牵,缠绵悱恻。
好啊,他这会子到成了两人的姻缘红娘?他做红娘可不是第一次了,想当初苏平安看上自家小弟,那也有他的功劳。
原以为她躲起来不冒头,是识相了知趣了。现在看来,她是色胆包天,贼心不死。
亏得家里小弟还对她念念不忘,当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
真该让小弟瞧瞧她现在的样子!
一想起她对自家小弟的觊觎之色,那真是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滋味是别提了。气煞他也!
可不管是小弟,还是好友,来来去去,总没他的事。
想他也是风流俊俏有财有貌,多少女人哭着喊着要跟他好,可偏偏她就不开窍。
说起来倒也是他自己贱,那么多真情实意的好女人不要,非得要她这个小没良心的。
然而,真是鬼迷了心窍。事到如今,他还有心叫她“小没良心”的。
可惜襄王有请,巫女无心。她是小没良心的,给他吃了那么多亏。
一次吃亏那叫傻,两次吃亏就是蠢。他已经傻过了,蠢过了,可不能再往她手里栽,不然真是千年道行付诸阴沟,丢脸死了!
这一回,她休想再逃。而他也要从长计议,给她好看!至于身边的友人……与其让这一对狗男女私相授受,瞒天过海。不如他现在给他们挑明了,横插一杠,来一个胡搅蛮缠!
打定主意,他双眼一眯,嘴角一撩,一把抓起身边友人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一声道。
“走,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罢,也不管此行正事了,不由分说的拖着友人大步流星的走向苏平安。
第267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5
刘景廷挟江 河之怒,气势汹汹扑向苏平安。
那一 边苏平安却还在怔怔打量他的身边人。他身边乃是一条大高个。
好这大高个,真是高,真是大。刘景廷也不算矮,可生生输了那人半个头。生的宽肩细腰,大长腿,站在那儿笔直笔直犹如一根标枪。这样的身量,按时下最时髦的话说,叫模特架子。
然而身材无可挑剔,脸却普通。容长脸,粗眉毛,高鼻梁,宽嘴巴,组合在一起倒也是个相貌堂堂。只是依着苏平安的品味和审美,就不堪入目。
苏仙姑唯小白脸至上,这等粗枝大叶英武之相,自然不入法眼。
不入法眼,便是一看了之。虽然似曾相识,但似曾相识的人太多了。她岁月漫长,总免不了遇上熟人。可惜她记忆一片混乱,便是遇见了也只是枉然。
先前看得仔细,是怕对方乃是积年旧仇。如今眼睁睁看着人越走越近,瞧了一个真切,却发现也不过是似曾相识而已。
和记忆之中的,神似,形似,但确实不是。
不是,便是陌生人。陌生人不需要理会,她便在细看之后,仿佛受不住似的打了一个寒颤,别开头。
她是眼疼牙疼别开头,可看在两个老爷们眼里,仿佛是因为刚才看得痴了,所以现在不胜娇羞。
便一家欢喜一家愁,脸色各异。
刘景廷一步抢到她跟前,冷哼一声。
“苏平安!”
苏平安悠悠然回头,这一回目光总算落在他身上,然而只是一眼,便睫毛一翻,翻到天花板上。同时用下巴看人,鼻孔出气,说道。
“刘先生。”
她这样一个态度,便是傻子也知道是怠慢。
然而刘景廷却是铁了心要当牛皮糖,一把黏上去,坐在她对面,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一笑。
“好久不见啊,苏小姐,你进来过的不错嘛。”
说着,目光便刀砍斧剁似的劈过去。劈过她白生生手腕上绿莹莹的镯子,砍过她细条条身量上光灿灿的缎子,又削过她粉嫩嫩脸蛋上红扑扑的皮子。
她是吃得好,穿得好,戴的好。也不知是哪一位金主,这样舍得抛本。可这样的本钱,难道他就抛不起?
一想到她舍了自己,另谋高枝,他就不由妒火中烧,眼冒黑水。不待对方回答,便又气冲冲开口。
“看来你不要我的一万块一月,是另外找上了更好的。怎么?他给你几万?”
他这话不仅泼了苏平安的脏水,连带着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公然讨论包养的价格,称得上无理无耻。
听到好友大放厥词,身边友人面色尴尬,感觉自己是卷入了一场皮肉买卖。
一听这话,苏平安就知道刘景廷这是吃了闲醋。可我们仙姑是一朵奇葩,别家女人听了这话肯定是要羞愤欲死,偏她还能从这话里听出褒奖来。
她自恃美貌,男人为她争风吃醋,那是理所当然。虽然世间恩怨多从争风吃醋起,但仙姑如今生活缺乏刺激,故而很需要一点桃色纠纷来当生活调剂。
虽然是莫须有的罪名,但她也不揭穿。因为闲着也是闲着,看一场醋海波澜也无妨。
故而她举起手挽了挽颊边的碎发,欣然一点头,受之无愧的接话道。
“他给的自然是比你多一些。”
这话叫刘景廷浑身一震,气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
刘景廷没想到她是真的有了新金主,而且还真的比他大方,这叫他男人面子往哪儿搁?其实若是换了别人,他刘少爷大可不必计较,潇洒一挥手,爱谁谁。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可偏偏是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