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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破了那方世界,窜了出来,一把扯住了她的袍角,“喂,你陪我玩,不要跑。”
苏浅若艰难地撑着沉重的眼皮,“我要死了。”
他抬眸认真地问,“为什么要死?不死不行么?你留下来,我只跟你一个人玩,不好么?”
他的眼清澈见底,纯净得像初生的婴孩,没有一点点的瑕疵。
不,还是有一些不同。他的眼变成了玄墨色…
“墨允,你还没有长大,好像是我诱拐了你呢。”苏浅若勾唇浅笑起来,“若不是恰逢你出世,第一个得见的人便是我,你应该不会喜欢上我的罢。”
这样也好,会少伤一些心。
商墨允摇头,“你不用这样说来抹煞我们之间的情份。你知道的,我待你是唯一的。你不用怕我经了你的好之后又失了你会痛心,我忘记告诉你了,你走了,还会有人陪我的。”
“凤羽,进来吧。”商墨允对着门外轻唤道。
“是。”女子的声音娇娇柔柔的。
正午的阳光透过一株枝繁叶茂,披了一树瞬间绽放的花朵的西府海棠花树投射到薄施粉黛的女子脸上,云鬓高耸,发间摇曳着的钗珠投影在她眉眼之间,娇艳明媚。
她穿着绯红色的轻衫,对着苏浅若盈盈一笑,俏丽得像枝头新绽的海棠花。
“你总偷偷摸摸的缝着婴孩的衣服,你总是遗憾不能为我生儿育女,你还总是担心你要是死了,我就孤苦无依,无人照看。浅若,你看看,她是凤羽,她可以陪我。”
“她是红尘仙,是我父若干年前为我订下的仙妻,她可以陪我成千上万年。你做的衣服可以给她为我生的孩儿们穿,你不能陪我的岁月有她相陪!”
商墨允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
苏浅若咬着唇,旋即放开,笑道:“我放心了。”
嫣红的唇瓣上终究是留下了几个牙印,临了临了的,她不是一直担心他会痛苦伤心,一直张罗着要他忘了么?
为何还会不甘心…
她是人啊,他是妖啊,陪不了他到天长地久,不放手又待如何?
被人轻易替代,是因为这样不甘吧。
“就这样吧,墨允,再见。”苏浅若压下心中的不甘和苦涩,缓缓闭上双目。
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商墨允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失望和怨恨。
她能放心地走,他又寻回仙妻,这本是两全其美的高兴时刻,他却含恨盯着她在看。
苏浅若终究没能平安喜乐的与世长辞。
(好想打上完结二字,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下一卷,小白花会脑洞大一点了,敬请期待!)努力埋头码字,不曾松懈过的立行小发发求推荐收藏!!
觉醒
执念如毒 侵我肺腑 终不甘平生 日暮
正文 第一章 途经花开只见花落
高门大楼的长安大街,有一座名符其实的江南宅院。能在这处开府的人,全是勋贵人家。
北地房屋多以砖石建造,是为御寒。可这座房子却是极其精致的木楼。
影壁墙下摆放着青铜水缸,缸内漂浮着一枝莲花,日光透过影壁,两条金鲤从莲叶之下游出出来,欢快地围着光斑嬉戏。
木质结构的屋子,却没有一丝腐朽的味道,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处处雕梁画栋,檐牙高啄,廊腰缦回,无一不在昭示宅院主人曾经的荣光。
角门的偏厅中,小丫头正手执一把精致的珐琅壶,轻手轻脚地往茶几上的掐金珐琅茶盅之中注水。
厅中气氛有些沉寂。所以注水的汩汩之声竟然清晰可闻。小丫头注完水,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阳光透过风雪,折射出瑰丽的光芒,透过绢花窗户透进来。屏风上大片富贵的牡丹被光斑分隔成无数阡陌。
淡淡的光辉打在女子未施脂粉的脸上,纤毫毕现。
廊下传来低语之声,“小姐今日精神头怎样?可还见着揉着脑袋说头晕?”
“没有,小姐今日抱着一本书窝在榻上一直没挪动过。飞屏姐,小姐这病稀稀拉拉的缠了快大半年,刚醒没几日便整日整日的坐着不动弹,我眼瞅着不对,又不敢出声提醒。要不,你带小姐去转转园子散散心?”
飞屏打帘走进了偏厅之中,未语就是盈盈一笑,“小姐倒是跑这儿躲清静来了,倒叫奴婢好找。”
苏浅若抬起头,将书轻轻地搁在右侧的小书几之上,侧身坐了起来。
“又到吃药的时辰了么?”
飞屏取了干净温水,从手中的钧窑细瓷瓶里倒出两粒赤红的药丸递给苏浅若。
苏浅若拉过药丸,看也没看直接就往嘴中一送,端起那巴掌大的水碗喝了一口,喉头滚了两下,药丸的苦涩味瞬间萦满口间。
飞屏支起窗,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一缕荷香。
“小姐,荷塘的花都开得差不多了,您平素里最喜欢赏花,要去看看么?”飞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道。
苏浅若轻轻地嗯了一声。
夏荷初绽。
一川玉荷,接天莲叶,碧水绿叶红花粉荷,花娇人艳,两相成趣。
飞屏望着眼前的层层绿影,眉头紧皱,“小姐,家里就有一大片荷塘,不比这里差,为何要舍近求远,您这身子骨…”
苏浅若横了飞屏一眼。
“挑流年去照阡陌,那年芙渠深处,好似途经花开,却只见花落,徒留叹息声…”
听习惯了采莲歌的苏浅若呆了一瞬,是谁在这花明日好的时候,偏偏唱这么悲的调?
在这盛世长安之中,京郊的芙蓉江的荷,采莲女的歌和那些绿影深处进不时会爆发出来的嬉笑声,曾是苏浅若最爱的。
只因他们带着一丝江南的气息。
祖父自是极为宠着她,在北地之中将太傅府修成了江南宅院的模样。
北地多风沙,江南宅院虽然精巧却不耐寒暑不坚固。工部的老大人们劝过苏太傅好几次,可他执意如此建造,只因为苏浅若喜欢。
寒暑两季苏府便会多出两项巨额的支出,炭和冰。一为保暖,一为祛暑。
苏太傅的俸禄仅够勉强维持这两项开销。
全长安也便知道了,苏太傅家的嫡孙女苏浅若是个娇贵的,不会持家的。
一只小舟穿出荷叶,船上坐了两个对酌的男子,苏浅若拉下帷帽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侧身背对着两人,等待小舟划水而去。
身后的打浆之声却骤然停歇,那小舟不偏不倚地停在她正后方。
苏浅若抬脚走了两步,便听得一道熟悉的男音。
“商兄请!”
紧接着是拍开酒坛泥封的细微声音,浓烈的酒酿香瞬间溢满四周。酒坛被人举起来,大约尺半高,缓缓往酒碗之中注入,汩汩声清晰可闻。
苏浅若将手缩在宽大的云袖之中,缓缓地,缓缓地,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只是无意瞥一眼的样子转过头去。
她所料的一分不差。
注酒的少年手边立着一方琉琉台,长安的琉玉台,高尺半。那坛口刚好与玉玉台边沿相平齐。
方才叫商兄饮酒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一副书生打扮,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苏浅若身子轻微地晃了一晃,飞屏快步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缓缓往江边的白色护堤石上坐。
“我就说不该偷偷出门来此处赏荷,看吧,吹了江风,这头又开始晕了吧?”飞屏嗔怪地絮叨着。
苏浅若压抑下心中那丝怪异的感觉,捂着胸口艰难地发声:“水…”
飞屏慌乱地左顾右看,苏浅若顺着她应下要去赏荷时,她还以为是就在家中,不料小姐顺着角门便出了府,飞屏不肯去雇马车,她便沿着大街走,看那模样竟是要步行着走到京郊。
飞屏拗不过她,只得顶着一头毒日头去雇了一辆车。
普通的马车哪有珍格暗屉?
她被苏浅若这突然的执拗闹得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多备两壶水。
车上就只有一壶水,在来的路上,苏浅若已经喝光了。
飞屏的目光掠过小舟,停顿了一下,才抬步走了过去,向对方讨要一碗水。
背对着苏浅若的青衣男子随手掷了一个水囊过来,飞屏伸手去接,那水囊却直直地打向她,快如闪电。
“退后三步。”苏浅若背对着三人喊了一句。
飞屏依言退开三步,那水囊擦着飞屏的鼻尖落下来,正落在她半摊着的手窝之中。
青衣男子转过脸,冷冷地看向苏浅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