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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唯!”
青唯诧异地回眸,原来另一半角梳被凤鸠握在手中,眼角溢出血渍,眼神十分愤恨地看着她。
如果眼神能够化作利刃,青唯丝毫不怀疑自己瞬间死在了凤翎宫中。
心中顿时一咯噔,勉强地挤出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违心赞美道:“凤君,您真是美得惨绝人寰啊!”
凤鸠荡漾出一春寒料峭的笑容,对青唯勾了勾手指,“唯儿,你过来。为夫给你梳头发。”
青唯摇头。
天知道这死烧鸡又多爱皮囊,她有九条命也不敢过去啊!
凤鸠笑得十分深邃,眸光淡淡地打量着手中这把梳子,“唯儿确信不过来?”
完了,怎么这个气氛有点不对劲?
青唯咽了口水,弱弱地举手问道,“那个,我能拒绝吗?”
“——你觉得呢?”
好吧,对于这一声反问,青唯认命。
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谁料方走没几步便踩到自己衣襟“砰”地摔……哎?
房梁还是那个金丝楠木房梁,窗纱还是片荡漾的红云窗纱。可为何没有碰到地板的硬感?
等等,
破天荒地被人接住了,而此人还是巴不得她不得好死的野山鸡木屐鸡肯德鸡童子鸡——凤鸠!
腰间两旁温热的感觉,是他的手在扶住她踉跄的身形。
她本以为凤鸠会生气,谁知凤鸠缓缓地将她抱了起来,动作轻柔且暧昧。然后,她被放到了金丝绒的软榻上。
凤鸠微微垂着额头,眸光注视着她缓缓言,“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他的嗓音十分有磁性,就像是一片漆黑的无底洞,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却一直吸引着人往前而去。
其实青唯很想说,她从来没有平地摔这种高等弱智技能的。
只是每次在凤鸠面前,她的战斗力便被平白无故地削弱一半。
☆、166。第166章 绕指青丝:绵绵温柔(2)
凤鸠轻巧地捞起她的发丝,发在手掌心上轻轻的摁压着,拿起剩下一半的角梳,竟是认认真真地给她梳起头来。
动作又轻又缓慢,发丝是没有触觉的,可青唯却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一片温柔所包裹住,十分舒服。
原本青唯浑身颤抖的肌肉也随之慢慢放松下来,她几乎是不敢相信身后给她梳头的人是凤鸠!那臭美骚包无比,还划着‘生人勿近’范围的凤鸠。
他的眼角还有一点被擦伤的痕迹,就是掉了一点皮,并不严重。
青唯倒过来看着他侧眸时,竟觉得他那狭长的眼角下,仿若盛开了两朵极其娇小的彼岸花。在他一颦一笑时,静态极妍。
他五官其实非常有棱角,如同他性格一般不容模糊。而眼角的两块擦伤的血珠,却是俏皮地挂在牙形笑纹处。
红色衣衫在青唯视线之中百般流转,像血色湖泊般微漾开来,泛着浅浅波涛。
其实,
青唯是一点也不质疑凤鸠的貌美,
他妖而无格,媚而不惑,邪而不扬,暖而无馨,亦或是,冰而不冷,傲而不霸,娇而不纵,纯而无心。
不管是看向何处,他总是十分完美且嚣张地散发着不可抗拒的气场。若一不小心,便会注视着他陷入混沌之中。
三界中有许许多多以貌而著名的存在,他们要么是因媚术而勾魂摄魄,要么是因气势而嚣野跋扈,要么则是单纯美而无实。
唯有凤鸠,
他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不使用任何的法术。他都是一道令人过而不错的风景。
可实际上,凤鸠他并非所谓的冰山,
手中温柔的动作,
细细的笑容,
甚至时不时的暖人贴心,
使得哪怕他没有这一张皮囊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倾心,这是凤鸠独有的魅力,只是青唯从不甘心承认罢了。
蓦地,他手中的动作停了。笑声有些轻缓,有些无奈,他问:“唯儿可是看为夫看痴了?”
青唯这才发觉,她已经连续盯着凤鸠浑身上下看了半晌。霎时间她的脸砰然红了。
握草!
早知道该偷偷看的,这么明目张胆看他,这死烧鸡一定自恋到爆了!
她有些颤抖,中气不足地指着凤鸠道:“谁、谁看你了啊!死烧鸡别乱说!我只是瞧你擦破几块皮会更丑的罢了!”
没错,凤鸠这么自恋的存在,不爱护他自己的脸爱护啥。
凤鸠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十分不介意般,“无碍,反正当初比这儿更重的伤,唯儿又不是没让为夫受过。到时候一起算账也不迟。”
——她靠!
这一瞬间把她路人转粉的心,瞬间拉得路人转黑了!
她脚一蹬,打算鲤鱼打挺似的给蹦起来。可她却忘了头发被凤鸠捏在手中的——
“你奶奶的死、烧、鸡!”
这般用力一扯,疼,十分疼。
青唯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脑勺,瞪向憋笑的凤鸠,“靠!存心的是吧!”
“是你自己要起身的!”凤鸠微微坏笑,执过那半边角梳,摁住青唯肩膀便把她下压。“乖,别乱动。”
乖他大爷!
这一副学她父君口吻说话的方式是什么鬼!
☆、167。第167章 年少旧事:不过轻狂(1)
话虽如此,青唯还是安心的躺下去了。毕竟凤鸠这么伺候她还是第一次见,就当她奴役他吧。哈哈哈哈。
“——凤鸠,今天怎么破天荒的想起给我梳头了?”
凤鸠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接着平和地梳理开来,不假思索地说:“你让本仙君,想起一个人。”
方才她坐在窗台梳妆的背影,青衫,窗案,朦胧细碎阳光,几乎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起来。
青唯忽而意识到自己好像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了,想要起身,却又念着他手中的动作。确实,还挺舒服的。
不知不觉间,她一面笑着凤鸠不是女子可惜这门手艺了,一面戏说他没个正经,谁料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眼皮子越发地沉。
凤鸠的身影与动作越发模糊。
而后,
昏昏欲睡……
……
……
正值三月,漫天桃花绚烂盛开,雪白的,殷红的,一点点一片片一串串,如同璎珞般挂在苍劲的树梢头。
在微微带着煦煦暖意的阳光下,桃花颤抖着花瓣,滚落晶莹剔透的露水。
花开地极其饱满,圆润的弧度仿佛只要有风衣略,桃花瓣便能趁风纷扬而落,飘向远方。
远处一个姑娘着了身藕粉色的飘逸长裙,腰系了根碧绿色的编织环佩,在她匆忙的步伐下发出清脆的伶仃声。
她莫约十一、二岁的相貌,一双微微上翘的杏仁眼带着丝丝狡黠。原本如同白瓷般细嫩的小脸,也布满泥泞。
在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女声厉吼,好像那人是她的母后:
“——青唯!你敢跑?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她干脆扭过屁股做了个鬼脸,赌气道:“不回来就不回来!”
说罢,她气鼓鼓地拧着小包袱就走了。
紧接着,一个相貌与她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有些哀愁地拉着她的手道:“姐姐,你真的要走吗?母后不过在气头上,一会就好了。”
青唯本来不愿理会,却瞧着来人楚楚动人的模样,有些狠不下心。
她转过身子,抚摸着那与她一模一样人,揉着头发道,“阿葵,她每次都打我,这次我要让她担心一下!
——哎呀哎呀,别担心,我走不了太远。”
谁知此话一出,她更加紧张了:“呜呜呜,万一你走了,父君母后没了沙包拿我开打怎么办!”
被换作阿葵的姑娘抽泣两声,接连着眼泪珠子便落了下来。像一颗颗饱满光泽的珍珠,十分惹人疼惜。
青唯白了白眼,叹气道,“乖,你身上没肉,打起来手感不好。别担心,不哭不哭。”
搞了半天居然在担心这个问题,唉唉,心寒啊。
阿葵在她的轻柔抚摸下微微低头,面上表情还是十分难过,抹了抹眼泪珠子:“嗯,好。阿葵不哭。”
青唯瞧着她低下头十分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推搡道:“好啦,你快回去吧。你身子骨弱,在这儿吹凉风可不好。姐姐我可要去闯荡三界了哟呵呵呵呵呵……”
阿葵点点头,眼睁睁地看着桃花雨中,青唯奔跑着,嬉笑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让后……
撞上了树。
其实,那一瞬间阿葵内心十分复杂:“……”
她那姐姐,似乎从未靠过谱。
……
青唯说走不了太远,肯定是假的。
既然堂堂正正的离家出走,那她就要跋山涉水,不历经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