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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呼出的气体，也仿佛成了冰渣。
重复道：“本仙君命令你，拿开。”
——命令？这死烧鸡还真欺压她了。
青唯有丝不忿，不仅是因为额间淡紫色印记的担忧，还有故意跟凤鸠作对的想法在里头。
未等青唯开口，凤鸠直接将青唯挡在额前的手给挪了去。
那饱满光滑的额际上的印记，顿时一览无遗。
像内心最深处的肮脏污秽，被人翻出赤丶裸丶裸地呈现在人面前。
多么担忧、害怕……
她甚至能注意到他的凤眸迅速地眯起，眸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
就像原本担忧的风暴跟海啸，终将来临……
她该如何去解释她成为堕仙的事实？
青唯深呼一气，急急道：
“——凤鸠，其实我……”
“嘘。”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几把小刷子组合而成，随着他眼皮的颤动而扑闪扑闪。
一张干净的素帕落在了她的额上，柔和的卷丝轻拂着她的面颊。素帕上的月蚕丝线触碰到了她的眉骨，一丝冰冰凉凉的舒适之意沁人心脾。
“你的额头，有一点点脏……”
他一面轻柔地擦拭着，一面心疼看着她手臂道，“看你胳膊肘上的淤青，一点也不懂得疼惜自己。明明瞬间能取胜，还让什么让。”
这是之前被青葵狐形态撕裂出的口子，当时血肉都翻出了。好在她体质不错，青丘灵气众多，很快躯体便进行愈合。
“凤鸠，我……”
青唯想要发出一点声音作为回应，谁知凤鸠再度打断。
他修长的食指轻轻摁压着她的手肘，那清晰的浅色淤青就这么落入了他的眼里。他蹙着好看的长眉，低声询问道：“唯儿，疼吗？”
青唯一愣，双手叉腰，大大咧咧的笑道：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疼！我从小到大比这厉害多的都挺过来了。小小的淤青而已，算的了甚么！”
她这么说着，琥珀色眸子里全然是她的骄傲，像小小的太阳散发着光芒。
可凤鸠听了，面色非但没有半分舒缓，反而将眉锁得更愁。
他白皙修长手指试探着触碰她的伤口，指腹在她手肘上打着转，恨不得亲身替她受这些罪。
☆、602。第602章 夕阳西下：醉梦天涯（4）
他白皙修长手指试探着触碰她的伤口，指腹在她手肘上打着转，恨不得亲身替她受这些罪。
缓缓道：
“……那么多年，你真是受委屈了。”
她望着他，他亦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随和，如同梧桐树下的澄澈之光。
“委、委屈？”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像肯定了她的一切。
青唯呆滞地望着凤鸠，一瞬间失去了任何思考的力气，就这样发愣许久。
然后，
嚎啕大哭起来。
凤鸠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脊。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他任她放声痛哭。
他知晓她并不是乐观、亦不是坚强到不会受伤。
只是那些痛苦，那些她一直深藏心底百般掩饰的伤口，突然被人发现了。
他帮她擦去污浊的血迹，除掉烂肉脓疮……
于是那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奔涌而出。
所有人都只会看她“行”或“不行”，没有人关心她到底“疼不疼”！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这么‘努力’的，吞声忍泪，‘乐观’向上的活着，凭着自己的初心做着自己。不违背最初的志愿。
可这青丘、这仙界、就像是成心与她作对似的。
她在乎的，一点点被摧毁！她想要的，分分钟被夺去！
她努力的，转瞬被矢口否认！
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还有什么好做的！
自己的所作所为，哪儿有人看到！
现下三界和平，六界无争。所谓的天庭副将，青丘的希望全然是笑话！
——她想摧毁最初的自己，摧毁自己的坚定！
可他却站在那里，殷红的衣衫如同天边的红云，轻拥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似落日余晖般温柔。
他轻轻捏着素帕的一角，给她拂去了泪水，缓缓言：
“唯儿似乎，成为堕仙了呢。”
“……”
她身子一僵，不知该如何回应。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瞧着青唯的泪渍还凝在面上，凤鸠神色黯然，勾了勾薄唇，带着凄凉的笑意道：
“无碍，本仙君家的唯儿素来生性善良，哪怕是成了堕仙必然是有自己的一份原由。你若是在这儿受委屈，本仙君可带你回仙桐林。”
“……你，不厌恶我？！”
凤鸠微微摇头，“唯儿，你在说哪儿的话。”
她心下一惊，从心头涌出温暖的泪水，朦胧了视线。
可是她笑，冷笑。
一把将她推开，声嘶力竭地嘶吼道：“你别忘了——我可是堕仙啊！我已经变坏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青唯了啊！”
他喜欢的，他告白的，是当初那个神气的青唯！
是还没有自甘堕落的青唯！
面对青唯的嘶吼，凤鸠轻睨一笑，微挑眉梢，风流毕露：“那又如何？堕仙很了不起？！
本仙君可没仙种歧视，你若虽本仙君归仙桐林，熄了灯谁管你堕仙不堕仙！”
“握草？！这种时候，凤鸠你怎么能这么禽兽！”青唯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不知是愤怒还是想笑。
“禽兽？”
凤鸠挑眉一笑，直接地靠近她，修长的手指卷起她的发丝，缠绕在手中，暧昧之极：“男人禽兽有什么错？况且……本仙君只对你一人禽兽。”
☆、603。第603章 夕阳西下：此生无华（5）
“呵呵呵、哈哈哈哈……”
青唯仰天长笑，她一双眸子狠狠地瞪着凤鸠，厉声言：
“我现在仅仅是初入堕仙罢了，日后我还会嗜血，还会杀人！
将整个三界负我的、我憎恶的杀个片甲不留！
我的手上会沾满不少仙家的鲜血！
有魔族的、有青丘的、甚至还会有你仙桐林的！——那时候，你望着这样的我，还敢说出‘喜欢’？”
她委屈了太久，委屈了这么多年。
既已入堕仙，永世不可回转。
她也不愿再做青唯，再做什么好人了！
从今日起，她每一天都要过的像自己！遵从最初的欲望！无、拘、无、束！
“本仙君不信。”
凤鸠轻缓道。
“唯儿，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嗓音如同一片羽毛轻抚在面上，酥酥麻麻，让人温暖，让人——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这样的人！”青唯歪着脑袋，打量着凤鸠，眼眶红红的，嗓音干涩：“你有了解过我？你有真正明白过我？！”
而他不顾所有，紧紧地抱住她，用自己的额间触碰到她的额间，传递来温暖。
“我明白的，很明白的。所以……不要再说气话了。”
“气话？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气话吗？”
凤鸠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道：“唯儿，如果真有一天，你要杀人。你就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一切，不论是谁。”
“不论是谁吗？”
凤鸠点点头，伸出手来，轻轻将她额间的发丝别在耳机，露出淡淡的月牙印记，严肃且认真道：“堕仙不过是个身份，你遵从自己的心便可。”
他是清楚的，是明白的。
如果青唯从一开始就想过堕落，那么她早嗜血无数，杀戮成河了。
她忍隐了那么多年，不是因为她想要得到什么。只是她最初的善良本质，让她选择了这么做。
她是一个心思柔软的人，伤害他人，或是被他人伤害，都会在心底烙印下一道疤。
这样的人，思虑的太多了。
是最不容易幸福的。
她活的太累了。
在这个黑暗的六界之中，保持一颗善意的心是很不易的，而善良的人，去毁灭自己那颗善意的心更不容易！
“……”
青唯垂着头，有些不敢去看他。
她也不知晓自己的想法，她很愤恨自己的‘无能’。这种‘无能’并非没有力气去反击，而是在被伤害后还选择原谅的，‘无能’。
可他，却选择了保护。
他张开怀抱，背对着桃李林透下的阳光，一袭污秽浑浊的红衣，却飘然若仙，仿佛从未染过尘埃。他眯了眯凤眸，狭长的眸中蓄满柔光：
“来，来我这里，没有任何人敢用异样眼光对你。
你也不必为了这‘身份’而故意做出配的上‘堕仙’之事。
一切的罪恶，让我来承担。”
“凤鸠……”
他点了点头，颔首而笑，“来，来我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