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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一句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众人不禁有些期待,这声音的主人是怎样一个妙曼的女子。
于妙龄走进了餐厅,脸上还带着歉意的笑“抱歉,来晚了,大家今天多吃点多喝一点,连城你要好好招待贵客们。”
“好的姑姑。”于连城居然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回答她。
客人们都挺意外的,有着一把好声音的于家女主人,居然是一个四十多岁,面貌普通的女人。听说她才是凤凰集团的创始人,幕后大当家,果然是大隐隐于市,不简单的。
白起宣从她进门就一直盯着她看,这张脸他认得,在凤凰大厦十八层的财务部办公室的墙上,有她的照片,虽然模糊却还是刻在他脑海里。
于妙龄并不善交际,落座后似乎还有点拘束不安的样子,于连城给她倒了茶,她端起茶杯呡了一小口,也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点尴尬,于连城知道她最不喜欢应酬更不喜欢见生人,低声对她说:“姑姑,你今天在外面一天辛苦的很,不如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那怎么行,我是特意赶回来看胡教授的,今儿还打算跟他秉烛夜谈讨论一下《明史》”她语气还是小女孩儿似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在场的几位都是四五十岁专搞学术的的文化人,见了她这样的做派也不禁有些反胃。
小姑娘撒娇是可爱,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这样冲自己侄子撒娇,这画面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众人都纷纷低了头在盘子里夹菜吃,免得暴露自己眼中自然流露的鄙夷。
只有白起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眼睛都没有眨,她右边眼尾处有一颗泪痣,盈盈的,好像要落下来似的。
这泪痣,他认得。
于妙龄端着茶走过来,走到白起宣身边。
“胡教授……”她盯着他的脸,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碎成了几片。
茶水温温热热的,溅到她脚面,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抖起来了。
于连城的眼睛原本就一直紧张的盯着她,他很快就起身过去“没事吧姑姑?茶水太烫了。”
于妙龄勉强笑了一下,道:“是啊,茶水太烫了。”
“您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于连城再次问。
于妙龄摇头,暗暗做了个深呼吸。
她今天原本是赶不回来的,因为有人提供了一个线索给她,说有看到和她所提供的画像上很像的人。她看了对方发来的照片,是个模糊的侧脸,但已经是有七分相似了,她欣喜若狂,不顾一切的赶过去。
结果又是失望。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找了这么久都人居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眼前这个男人和她的画像上有九分相似,唯一不相似的也就是头发而已。
“想不到胡教授这么年轻。”于妙龄看似轻描淡写的说。
她的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五百多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是他,她不会认错人。
“胡教授今天临时有事”白起宣说“我是他的助理白起宣,很高兴见到您,于小姐。”
他主动向她伸出手。
于妙龄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还是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只是轻轻一碰就放开了。
于妙龄看着白起宣。
白起宣看着于妙龄。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什么情绪显露,淡定形容,仿佛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幸会了白先生”于妙龄淡淡的说,声音压抑克制着“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白起宣说。
于妙龄微笑着,若无其事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心口的位置微微疼了起来,那里曾经插过一把锋利的绣春刀,那个叫白起宣的人亲手杀了她。
但是她是妖,她是不会死的。
于连城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姑姑,生怕她会失控,他深深知道他这姑姑有多宝贝那幅古画多么宝贝这个叫白起宣的男人。
那天那幅画不知道怎么了被家里的金毛犬刨出来咬的稀碎,他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吓的整个人都发抖了。
如果让于妙龄知道画毁了,她会毁了他,毁了凤凰集团,毁了一切。他急急忙忙让张仪去请最好的书画修复师,赶在她回来之前把画恢复原状。
于妙龄回来后并没有发现画有什么问题,但是她进了一趟自己的密室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拿着那幅画要他去找画中的人。
她疯狂的开始寻找画中人。
于连城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于妙龄。
于妙龄之于于家,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于连城记得很清楚,他五岁的时候他的姑姑是这个样子,他十五岁的时候他的姑姑是这样子的,他如今三十五岁了他的姑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姑姑不曾变老。
从小他的爷爷他的父亲就教导他,于家的一切都是姑姑给的,包括他们全家人的性命,他要绝对服从姑姑的命令,永远照顾姑姑保护姑姑。
不过,他这个姑姑从来不需要别人保护,她虽然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却是非常冷血无情的。曾经有一个做清洁的保姆无意间闯进了她房间内的密室,他亲眼看到她杀了那个保姆,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她坐拥着无数财富,拥有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但是她从来不在乎这些,她没有任何朋友从来不参与交际,她在乎的只有白起宣的画像,还有她的密室。
谁也不知道那个密室里放着什么东西。
但是于连城现在已经隐隐知道了一些什么——白起宣和他的姑姑一样,都不是什么普通的人。
席面上又热闹起来,从来不参与交际应酬的于妙龄破天荒的热情起来,和几位教授都聊的热火朝天。
酒足饭饱宴席散去,客人们纷纷告辞,于连城安排好了车照旧送他们回去。
白起宣没有走。
正文 第92章 狐狸的报恩
第92章 狐狸的报恩
于连城悄悄回避了,只留他们两个人。
“好久不见了,白大人。”于妙龄说。
“是很久了,淮阳郡主。”白起宣说。
淮阳郡主这四个字,隔着五百多年光阴,仍旧好像一把刀一样,把他劈的血肉模糊。
于妙龄苦笑,走近他跟前,理了理身上的长裙,端端正正给他行了一个万福礼。
白起宣冷眼看她,不知道她现在这样惺惺作态是什么意思。
当年她先是跟踪思思,扮歹人袭击她,在她肩膀上砍了一刀,然后盗走她身上的玉佩,然后故意在东市显露行迹,引他带人去围捕。和他交手的时候,她是故意卖的破绽给他,让他在她肩上砍了一刀,又故意丢下了思思的那块玉佩。
她都算计好了,就是要他们之间生出嫌隙来,但是她没有想到,虽然白起宣对思思这样巧合的伤口,巧合的玉佩虽然有所怀疑但是并没有对思思动杀心。
于是她把这个人情卖给了一向和白起宣不和的西厂大太监汪直,借汪直的手去抓白起宣的恋人胡思思。
思思用她很软的手牵着他的手,将一把匕首刺入自己胸膛。
直到那一刻他还以为她是妖,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她不会死。
他成了诛杀狐妖有功的大功臣,真正的狐妖却摇身一变成了他的新娘。
洞房花烛夜,他看到她酒醉后露出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毫不犹豫的把绣春刀插进她心脏。
他知道她是妖,她不会死,哪怕被刀刺穿了心脏,可是他,已经是不想活了。
他忠心耿耿效命的君王,只因为汪直那个阉人几句谗言就疑心他开始架空他,为打压锦衣卫设置东厂,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西厂的乌云之下。
这一刻他明白了,抓不抓狐妖已经不重要了,京城这一出“狐妖夜出”的戏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政治阴谋。不出狐妖也会有猪妖狗妖,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权利和地位。
这一刻他也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汪直冲进自己府里抓狐妖的时候,思思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她如果不死,他就要死。
她不想他死,哪怕他怀疑她,她到死还是护着他,想他活下去。
思思死了,他不想坐拥着荣华富贵行尸走肉般活着。
“白大人,我知道,你恨我。”于妙龄缓缓的说。
白起宣不说话,扭过头不想看她。
于妙龄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可你还记得十五岁那年,救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