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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尊主二字,一时间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凝滞住了,心中也跟着涌上了阵阵恐慌……
第三章 白头悲吟
第三章白头悲吟
大婚前夕,元希还在云襄楼里终日买醉,夫人管束不了他,东误雪虽想勾住他的心,但苦于无能无力,也还是耐他不得。
于是他整天流连花坊,就那样浑浑噩噩地活在了醉生梦死的世界里。
已是第三天的子夜时分,台上的舞姬为他跳了三天三夜的舞,一样的舞姿,他总能尝出不一样的味道。
夜色太深,客人三三两两的散去,终于他成为了台下的最后一个人。
这时,舞姬挥开血衣,从台上走下,款款来到他的面前。
风忽然打了个璇儿,轻轻撩起他深紫的裙裾,华美的紫袍大朵大朵的盛放出紫鸢尾,像波澜般翻涌不休。
微风转了方向,从他脸上掠过,掀开他覆面的青丝,露出半副紫玉镶金的蛇纹面具,面具勾勒出无比妖异的轮廓,面具下,一只闪着幽光的眸正紧紧盯在她的脸上,比千年挥不散的迷雾还幽邃,而细看他的脸,才会发现那竟是最无邪不过的眉眼,最奇秀的风骨。
舞姬倾身为他倒了一壶酒,捧至他的唇边,元希看见她指骨上斑驳的血痕,眸色渐深,“今夜你要请我喝酒吗?”
舞姬莞尔一笑,那笑明媚如三月焰火,灼灼发烫,“温酒一壶,不醉不归。”
元希一口饮尽了杯中酒,他掷下杯子,发出碰地一声巨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掷地有声,显得格外突兀。
“多少钱才可以卖你一夜?”
他微眯起了迷蒙的眼,脸上有些醉意醺醺,或许更确切地说,是借着醉意,才敢对她那么放纵,“引我上榻吧!”
“我本无价!不过今夜可以为公子一人所拥有。”舞姬倚在他身上,她缓缓褪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的肌肤,不似寻常少女般娇嫩,却有遍布的伤痕烙在上面,刺得人双眼微痛,他摩挲着那些伤痕,指尖隐隐颤栗,“为什么一个姑娘家身上会有那么多的疮痍?你不会痛吗?”
舞姬眉心依稀一动,“曾经痛过,伤好后就感觉不到了,我做人亦是如此,哪怕有人把剑送至我心口,只要不对我造成很大的伤害,我就不会怪他。”
“蠢货,哈哈!”他猛灌了自己一口酒,止不尽嘲弄地笑,舞姬陪他一道笑,那笑是尤为苦涩的,“元希,你知道我是谁吗?”
元希一下下地轻吻着她的眉睫,动作粗鲁而狂野,他贴近她的脸,有些意乱情迷地说,“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一个烟花女子。”
舞姬的笑靥全然滞在了脸上,她霍然挥开他的手,神色愤然,“你再看清楚,我是谁?”
她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苍白而妖异的脸,“元希,你看看我啊!你说我是谁?”
看见那张脸,元希似一下清醒了过来,他死死扣住了她的脖子,力气不大不小,既不能让她窒息,也不能给她轻松,“你居然还会回来?宗曳,为什么你也变得不听话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回来了吗?”
宗曳捧着他的脸,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我以为你想见我,所以我不顾一切地回来了,可是我还是爱你的我,你却早已不再是爱我的你。”
“呜呜,我此生从未哭过,因为我一直铭记着小时候,你曾对我说,只有弱者才会哭,而你不喜欢弱者,后来我努力变成强者,吃尽了苦头,尝到了人世间最恶的果,然而当我变成你心目中的模样,你却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她放肆地哭着,好似要流尽眼底最后一滴眼泪。
元希没有人回应她,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地灰败下去,“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对我残忍,每个人都想杀我,每个人都想食我血肉,每个人都让我去死,难道爱你也是一种罪过吗?”
元希逼近她的眼,眼底翻涌出无尽的嗜血之光,“宗曳,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这次亲自告诉你,你是奴隶,你不可以爱上自己的主人。”
她执拗地摇头,似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不会罢休,“元希,我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她抱紧了他的腰,胡乱地亲吻着他冰冷的脸颊,“你敢说,你不爱我吗?你敢吗?”
元希摔开她的身体,像扔下一块破布似的随意,他的脚碾过她的十指,神情是那样的狠厉,“我最讨厌纠缠不休的女子,而现在的你令我作呕!我警告你一句,在我大婚之日,你若敢出来坏我的好事,我便不是用区区放逐来惩罚你,我只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元希,你好残忍,可你为什么偏偏只对我一人如此残忍?”
她怔怔地看着他,怔怔地流下泪来,“或许从头到尾我都是错的,我没有做错其他事,我只是错在碰上了我不该触碰的东西。”
他冷声斥责道,“给我滚,这一生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罢,他转过身去,似乎再也不想看到她一眼,宗曳跪在地上,无助地唤道,“元希!”
元希不再理会她,拂开长袖,登时离去,细细看去,他的步伐有些过于凌乱了。
他走到无人的角落里,突然颤颤地蹲下去,捂着唇瓣,呕出一口鲜血来,“帝延,你出来!”
自黑暗里走出一名白衣的俊俏少年,那少年生就一双极美的双眼,仿佛蕴着一潭幽潭深水,泛着粼粼的亮光,既炫目也耀眼,与那双魅眼相称的则是他清隽的容颜,这少年,像极了一只危险而狡黠的狐狸。
他正是元希的手下,帝延,以前和宗曳齐名,宗曳是修罗,他则是勾魂使,有一句话是这么说他的——阴阳三途,白衣缟素,渡我为魂,引我轮回。
元希咳了咳,刺目的鲜血沿着唇瓣一瞬流落,当真是凄美到了极致,悄然看着他,帝延试探性地问道,“少主,方才你故意打碎杯子暗示我不要出来,难道你早就认出她了吗?”
“这世间只有她的笑容是苦的,我尝出来了这股苦味。”元希痛苦地阖眼,他焉能认不出她,她的每一分模样,娇媚的,蛊惑的,难过的,欢喜的,他都一清二楚。
方才这一切都是他借着醉意,自导自演罢了。
帝延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那你还如此伤害她?”他意识到自己说这番话不太合适,又急忙改口道,“对不起,我的态度有些……”
元希抿着沁血的唇瓣,低声呢喃道,“我在她身上动了点手脚,不过片刻,她就会晕厥,你尽快过去把她捡走,将她囚禁在炼狱里,等过了大婚,你就把她放走。”
听到这番话,帝延的眉头一下紧蹙,“可是你不让她死心,无论把她囚禁几次都无用,她会一次次地逃出囚牢,一次次地来到你面前,一遍遍地质问你,虽然我是个奴才,但我还是觉得你和她藕断丝连,才是对她真正的残忍。”
元希心中刺痛不已,他的指尖陷进了自己的手掌心里,徒留下一片鲜血淋漓,“连我自己都无法死心,我又哪来的本事让她死心?宗曳她啊!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当初我明明答应了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可现在呢?她的躯体遍布疮痍,她的心已然千疮百孔,我该要怎么办,才能让她离我远一点,少受一点伤害……”
帝延亲眼看着那道落寞而萧索的身影缓缓离去,义无反顾,再不回头,他心中突然有些愤怒,“少主,错的人一直是你,你明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却还是在当初给了她妄想,所以她求而不得,一次次地绝望,一次次地死心,又一次次地想去触碰到你的身影,何必呢?你既深爱她,又为何还是要伤她至深?”
他再也不顾及尊卑有别,厉声质问道,“世人都道她是修罗,可是你我都该知道,她不是铁打的,她也不是真正的修罗,她是人啊,她也是需要人疼的,你一味地伤她,她难道就不会痛吗?”
那道身影晃了晃,几欲站不稳,他怅然叹了口气,“你给了她希望,却又残忍地剥夺了她爱的权力,也让她失去了为人的尊严,到头来,明明没有果,为什么会在当初给她这样一个因?”
“我也曾想过要给她幸福,然而我费尽心血也没有得到一个令我满意的结果,如今我无能无力了,终于看清了,我这辈子从生到死都要被圈禁在壹城,可是我不能逼迫她为我牺牲那么多的东西,她有自己的自由和幸福,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