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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这个庙里供奉的难道是师殊先知索甲念念不忘的大神师殊?这隔山隔海的,万里之遥,应该不能啊!
我闷头嚼着一张千层饼,全然没有理会布扎几人的笑闹,还有梵尼那询问的目光,我一定要看看,马上。
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寻了一个借口,我下楼出店而去。
“师殊神庙”,这四个镀金的大字有些斑驳了,有些苍桑了,有种说不清楚的落寞和萧索。
庙门虚掩着,我抬手推门而入,里面还算好,很齐整,很干净,这让我替先知索甲感到一阵的欣慰。
“檀那,请留步,师殊神庙今日不开祭,请回吧!”
一个短发,素披肩的中年人,躬身把我拦住。
“不开祭!为什么?请大师赐教。”
他不是神者,他没有修为,只是一个平凡人。
“啊!师殊神庙一月开祭四次,遇特殊节日才连续开祭,受八方香火。”
我闻言探手入怀掏出日前从布扎那儿拐骗来的一两梵金,放在了他的手中,他很惊讶,手微微有些抖。
“谢…谢谢檀那,里边请,请。”
是他!是拉鲁嘴中的大神师殊。
整洁的大堂内,一尊与我在风坞看过的,并无二致的铜铸师殊大神像巍峨伫立,只不过这尊神像金身残破严重,风采不再。
“大师,为什么这里香火不旺?寺庙为什么不对师殊神像加以修缮?”
那个中年人看了我一眼,他默默的点燃三根长香,递给了我。这是我第一次给神佛上香,拈香入炉,我知道自己祭拜的不是师殊,而祭拜的是师殊族睿智的先知索甲,他此时一定远行了。
“檀那,请坐,我已通知斋房备饭,稍后就好。”
对坐于蒲团之上,我在等着他给我解释。
“檀那,这话说来就长了,如果您愿意听,我就絮叨絮叨。听师父们说,师殊大神对大梵天一系贡献极大,万年的传承中,梵天子民的确也曾经对师殊大神顶礼膜拜过,甚至一度与大神苍融的待遇均等。然而世事古来易更迁,不可能存在不变的东西。近千年师殊神庙香火不旺亦在情理之中,我们这些师殊大神的信徒没有灰心,我们能在贡西城偏安一隅,知足了,还应感谢人家大梵天哪!现在是有些举步维艰,可我们还在坚持。近百年来,我们不断的派出弟子入龙翼去寻找师殊大神的正宗子民,但都一去不返,我们如今最希望的就是找到他们,合二为一。哪怕立足仅有方寸天地,只要师殊大神的精神得以弘传,余愿足矣!”
佛堂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丝丝情殇在缓缓的酝酿。
这是一个可敬的平凡人,他有信仰,有追求,有梦想,有坚持,我尽管不认同,但我尊敬他。
是啊!永恒的东西根本没有,师殊的精神被人遗失在传承之中,这很令人悲伤,又不能怪“人心不古”,除了在沉默中坚守,再无其他。
“檀那,莫怪招待不周,请喝茶。”
一个小童在我面前摆了个小木凳,凳上放了一杯茶,我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句话:“寒酸的质朴”。
“请问大师的名讳,另外这样的师殊神庙,莱特平原东部一共有几座。”
“檀那别叫我大师了,着实不敢当啊!我叫尔苏,师殊神庙就剩三座了,一个在贡西城外,比这儿还要小,一个在海基城,是我的两个师兄在主持,师殊信徒全加起来还不足三十人。”
话说到这儿,那个小童撤去了杯盏,在小凳上放了一个托盘,几样清新的蔬菜搅拌在一起,淋上一种特制的酱料,这就是我与尔苏大师的斋饭。
“大哥,你跑哪去了?让我们一通好找。咦!你怎么又吃上了?”
“这几位是?”“尔苏大师,莫急,他们是我的朋友。”
梵尼、布扎等人到了,他们很奇怪眼前的场景。
我在吃,而且吃得很快,没有味道,只有酸楚。
“布扎,我需要五十两梵金。”
梵尼的反应很快,她没等布扎动作,就掏出了一张金票向我递来。
我狠狠的瞪了布扎一眼,心中暗道:臭小子,这么不给我面子,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这一眼让布扎顿觉脖后冷风直冒,他马上躲到了魅尔的身后。
一百两梵金,尔苏大师激动的嘴角抽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师,这是回馈你这顿斋饭的心意,收下吧!三座师殊神庙都该修缮了,如果不够,你就去贡西城最大的一座大梵天智达神庙,找‘藏智禅者’贝殊,你就说是北星让你去的,冲他们要一千两梵金,不!一万两。”
“贝殊神…神僧,找…找他……。”
尔苏懵了,我知道,他是一定不敢去的。我的话是说给梵尼听的,师殊神庙破败至此,大梵天多少都有点责任,此时不坑你点,真对不起你了。
梵妃雅什么人,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她笑了。
“尔苏大师,你放心,等我返回龙翼,我就去师殊族人的居地,告诉他们,青岚没有遗忘师殊大神,我会给你们找到根,我会尽快让他们联系你。”
“你…你…你熟悉龙翼的师殊族人,谢谢你。”
尔苏虽不是神修者,但他静心的修为很有境界,这一连串的意外福缘并没有令他太过激动,但我的“找到根”这三个字一出,他顿时无法控制,泪水横流啊!
我深深的理解,同是天涯沦落人,“根”,是我们心中的一个死结,我们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我们只想知道我们自己是怎么来的。
回到客栈,我把自己关到了屋内,静静的体会着师殊神庙和尔苏带给我的那份情感。
梵尼没有回来,我想她是办她该办的事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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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本初佛陀
曦雾蒙蒙,远山若隐若现。
吱的一声,我推开了猎户家的捆木门,一个人缓步于崖坡之上,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我痴痴的凝视着沉沉雾霭中的吉岭山脉。
它有龙翼山峦的粗犷,也有青岚群峰的俊秀,唯美之外,更有一种直入人心的空灵。
这里的雾也很有特点,淡妆浓抹,层次分明,那一条一条的雾带,或深或浅,或远或近的围绕着群山,把它装点的异常的深邃,如梦似幻。
“师兄,神殿在即,你的心可有所感?”
梵妃雅静静的站在我的身侧,一抹清香袭来,让人恍惚。
“对我来说,这里距离龙翼,只有一山一海之隔,近乡情怯,我反而感觉到一种孤独。妃雅,经此一别,不知能否有缘再会,北星在此,向你道一声珍重。”
“师兄,雅儿不知你来自何方,不知你过去的故事,甚至从来没有走进你的记忆,你的心。如此‘珍重’,你不觉得苍天虽旷,大地虽茫,而你,对雅儿太薄吗?”
闻言我心底一颤,回身望着梵妃雅已泪水初萌的双眼,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无情的近乎冷酷。
“拒人千里之外”,是一把双刃剑,即伤别人,也伤自己,寂寞,是一种心苦,何必如此啊!
我有些激动,目光灿如繁星,我伸出了手,梵妃雅没有一丝的迟疑,她把她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中。
人影一晃而逝,我拉着梵妃雅奔向了远山的无极。
“呵呵,嘿嘿,哈哈,大哥,还是你高段,布扎服了。”
鬼头鬼脑的布扎和魅尔从另一间木屋中钻出,俩人一脸的诡笑,想法无比的龌龊。
踏着峰崖树巅,奔向朝阳之光,天地都在我和梵尼的脚下,抵达青岚近三年的时间,我第一次放开身心,几乎全无保留的让她进入我的记忆,幸福、伤痛、别离、耻辱、梦想、仇恨、死亡、新生、收获,我几乎事无巨细的向她倾吐,对她诉说。
除了我的初恋,我与水柔的故事只字未提,我永远认为,最深的思念,最深的爱,只能珍藏在灵魂的深处,珍藏在心灵的彼岸,不能与人分享。
梵妃雅十分的动情,她陪我疾驰,陪我盘坐于可窥朝霞的山顶,陪我流连于曦雾弥漫的谷底,她陪我笑,她陪我哭,陪我感慨命运的跌宕起伏,陪我唏嘘苍天的无情……。
不管未来的聚散别离,不管未来是敌对还是朋友,最起码我想她明白,北星并非薄情之人。
这样一个雾霭、流霞、朝阳的晨曦,梵妃雅与我心手相牵,像两个来自异域的自由精灵,穿梭于层峦叠翠的云海山峦之间,穿梭于色彩斑斓的古木原林之隙。
金子般的阳光撒入,空旷幽深的大山结满了晶莹的璀璨,我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我把我的心留在这里,留在了梵妃雅的记忆中,我完成了牵手之旅,给了她一个有情的交代,接下来我们将无牵无挂的面对人生的风雨,各自踏上属于彼此的不同的宿命。
直插云海的额士峰峰顶,我终于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