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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接受了自己曾经的记忆,她应该随着时间的流逝对祁笙的爱意一点点加深,后来,千桃却发现,那段不同的经历,反而成了她为之痛苦的。
“为什么……”千桃问自己,没有答案,问祁笙,祁笙如今昏迷不醒,更不会给出答案。
可是祁笙都已经这样子了,千桃还能够怎么怪罪他呢?
大概,只能够怨自己吧。
为什么要招惹到这个人。
如果按着母亲原来的安排,她应该永远都不会再与祁笙有所交集吧?
如若是那样,如今所有烦恼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自然就不必要烦恼下去了。
这样,是不是……也不错?
然而,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注定了她要背负结果,而这中间的过程,她没法省掉,必须要一一去承受。
千桃看着祁笙,心中却闪过一个有一个的念头。
一直到祁笙微微有了一些意识。
“阿……”
祁笙张了张口,听声音,似乎是下意识想要吐出一个人名。
结果因为喉咙干哑,只起了个头就没有了声音。
千桃攥紧拳头,立刻就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勇气。
向来干净利落的千桃,终于也因为祁笙这件事情,丢掉了自己原有的模样。
这样的改变,让千桃心中觉得不妙,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去阻止。
“想喝水吗?”千桃佯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扭过身问着祁笙,神情冷淡。
祁笙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的身子还有些僵硬,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千桃于是别过身,取了七月提前备好的雪水来。
在极北,没有雨,只有这样一种水源。
而冰层下面的海水,则是饮不得的。
千桃掌心溢出温暖,暂时将水便温。
温水氤氲出的热气瞬间就迷了两人的眼。
千桃递给祁笙,祁笙却无法接过去。
他如今双手脱力。
千桃于是犹豫到最后,还是送到了祁笙的口边。
而这一切活动,两人都没有任何的言语交际,或者是眼神交流。
千桃心中毫无波动,或者说,不知道应该抱着怎样的情绪。
于是,干脆用冷漠伪装一切情绪。
祁笙又休息了一阵,面色恢复了一些。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还是在意我。”
千桃短促抬眸,又短促笑了一声,道:“哪怕只是个陌生人,因为我险些丢了性命,我也无法袖手旁观。”
“呵……”祁笙低低笑了声,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来究竟是嘲讽还是无奈。
而千桃说着拙劣的借口,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千桃向来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从不为任何事情找借口。
而她找借口,无非是因为有些事情明说已经没有用,而她却仍旧用暗语暗示祁笙自己的意思。
“无论如何,你如今……暂且不会再丢下我了吧?”祁笙低哑的声音比起从前而言,多了几分男子的气息。
千桃瞬间回想起曾经在西部,祁笙的一眼一笑。
而这一回想,就让千桃血液凝固,心中发冷。
为什么,她会想到这些?
“你也说了,是暂时。”千桃的声音,于是就更加冷了。
而她脸上的表情,若说刚刚是故作冷漠,如今则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动作,于是用冷漠代替了所有的表情。
祁笙能做的只有哑然看着千桃。
最后道一句:“那也无妨。”
如此,又怎样?
千桃无法做到利落的离开,那就注定要被他羁绊住脚步。
就这样一程又一程地留着千桃,直到某一天,千桃想出一个两全的解决办法,或者是两人中有一个人撑不住,选择了向对方妥协。
千桃感觉喉咙发干,吐不出任何字句。
因为这一个特殊的泉眼,这里的气温高,直接就导致千桃的呼吸渐渐的急促,空气似乎越来越湿润,最后连她的眸都迷住了。
“我们这样,不过是互相折磨。”千桃知道,祁笙明白这些。
可纵然如此,祁笙也要用这么可笑的方式留住她。
她在他身旁,不过是让两个人都痛苦而已。
而祁笙至少还可以苦中作乐。
千桃却是从始至终都提心吊胆,像是一颗心原本是完好无缺的,忽然有人捅了一刀,让它的跳动失常,于是不得不每时每刻担心着它的状况,生怕一不留神,就出了什么意外。
千桃知道自己不是情绪爆发的时候,可有些话堆在心中太久了,哪怕是语出轻轻,与想要吐出口,让别人听见。
“祁笙,你只顾着你自己了,有没有想过,我心中是怎样的痛苦?”
“有一个人,随时随地都可能取代你,而你自己每次都能够见证那一瞬间。这样的感觉,你懂吗?”
“不要告诉我阿桃就是我这样的话了。对于千桃而言,那些只是虚影,是不存在的,只有我,如今才是真实存在的温度。曾经的阿桃,甚至连实体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种能量体,以桃花为形,羽化成人。而我,才是有血有肉的千桃,凭什么,我要成为那个替代品?”
祁笙不知道如何回答,更没想到他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千桃却还在想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祁笙眼中,千桃与阿桃,虽有不同却没有差距。
他不明白为何千桃一定要揪着不放。
在那一瞬,他的心微微下沉,寒意似乎再度袭来。
千岩万壑,桃李争妍 第五百九十九:存在的意义
有的人本以为是命定,后来却发现只是戒不掉的习惯。
如果最初,他只是贪恋温暖,那如今的强求,有静静是什么。
爱是什么,谁能够说得清楚?
如若不是某一瞬间心中强烈的共鸣,为何会有错拍的心跳?
有些事情纠缠到了最后,就没有了对错,更不必提原由。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的立场也已经很明确了,我希望你能够试着接受自己的现状,而不是逼迫彼此做一个我们根本无法做主的选择。即便是我选了,难道就能够让另一个人消失吗?”祁笙声音缓缓,因为身体不适,语音很轻。
而千桃目光恢复清明之后,看到祁笙所处的情况,终于是不想同他有过多的争吵。
于是叹息一声,道:“我们回头再说,如今你的伤更重要。”
祁笙看着千桃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
面前的人,似乎有些陌生了。
从前的阿桃并不是这样,可千桃却就是如此执拗的人。
认定的事情就很难轻易改变。
她有自己的是非观。
心中的傲气则是让千桃不容许别人触碰她的底线。
而千桃的底线,就是自己的身份吗?
她只能是千桃,不可以同时是别人。
如此,对于千桃而言,就是另一种背叛?
祁笙试着揣度千桃的心意,却越想越觉得荒谬。
这样的思想……
祁笙无法理解。
他哑然着,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
不过还好,至少如今留住了她。
剩下的事情,就让时间来给他们二人答案吧。
祁笙低眸,水中模糊的映着自己的身影,他的眸中却没有了千桃。
曾经那么疯狂也要留在身边的人,忽有一日发现,她已经是另一个模样。
那他爱的,究竟是谁?
这是一个,注定辜负的命题。
于是,祁笙看着千桃,终究也没有话可以说。
倒是千桃用余光一直关注着祁笙的反应,最后无奈叹息一声。
不知道是在感叹自己还是祁笙。
“其实,你不告诉我答案,是因为……我不是你心中希望的那个,对吗?”
“你或许讨厌我的执拗,或许觉得我无理取闹。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与你的阿桃有所不同……”
千桃一边说着,一边留给祁笙一个后背,就像是漫不经心出口的一样。
可是一字一句都吐的很清晰。
而千桃说出这么一番话,则是在自己心上扎刀子。
是阿桃先遇到的,也是阿桃让祁笙选择了她。
所以,千桃,你有什么资格争取呢?
如果你只是那个生活在禁殿中的千桃,祁笙怎么会与你有这么一段纠纷?
一个念头只要升起来,就会不断地泛滥,最后在自己心中不断重复,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