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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
我连忙道:“误会,误会。近日进益太多,身手越发矫健了。”说罢一猛子扎进池子里,蹲在水里两手探底,摸了一会将泥笛子挖了出来。我身手太好,仙君却优雅玉立。我怕自己一身高强武力惊扰仙君,使他自卑,于是站在水池子里伸长手把沾着泥巴的笛子递给他。
仙君却没有接。
我想了想,明白了。又把笛子在抚仙池里涮了涮再给他。
谁料这位风华卓绝的仙人依然不伸手。
总不能是被我刚刚打聋了吧……
他也没寻仇,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他走出没几步,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我向上扯,将我像个萝卜一样被拔出了抚仙湖,湿漉漉地站在落下去之前的位置。
这仙君……好像身手不在我之下……
不是我得罪的起的。
我无措地搓了搓手,看着手上的笛子,连忙小跑追上去。他却没有理我,还在继续向前走。
我伸手拽住他的袖角:“仙君,收着吧,挺值钱的。别生气了,对不住,刚刚是我太莽撞了。”
他没有回头,一句话不说还要往前走,袖子却留在了原地。
他一滞,低头看着被我拽得湿漉漉的袖角。
我:“……”
我松开手,又搓了搓双手,讷讷道:“对……对不住……”
仙君气度不凡,衣料平整昂贵,平时不知有多少人侍奉。骤然袖角被弄得淋漓不止,想来是十分遭他嫌弃。我奋力补救,伸手捧出一团暖白的灵力,去烘他的衣角。仙君却突然缩了手。
“烫。”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如珠玉坠落。他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伸长,又收拢,突然手腕一翻,衣角转瞬干净整洁了。
他终于伸手接过笛子,又转身走了。我一动要追他,这才惊觉身上的衣服都干了,而且软绵绵甚是好穿,还有点松木的香气,和他周身气息很像。
好厉害啊。我穿着柔软的衣服,问道:“仙君,能教教我吗?”却没有回声,抬头四顾,才发现那个好看的仙君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你的灵力很差嘛。”顾锦璧和我绕过抚仙池,浑然不知眼前景象勾起我和宁珏初相识时的记忆,见我沉默,出声讥讽道。
“那是,东境君主如天上日月,与之相较,任何人的灵力自然都是‘很差的’。”我加重了“任何人”三个字,面无表情答道。
顾锦璧面上不露怒色,闻言勾唇一笑,带我往往左一转,直直向玉兰台去。
一看到熟悉的比武台,我后背伤口又隐隐作痛,他却似很享受我的痛苦,一路走来话颇多,语气喜悦。
“看到宁珏不痛快,我就是很开心。”他指着台上我被射个对穿的那一处说:“就在那里,你不知道你被打出洞的时候宁珏的表情有多精彩!哈哈哈哈!”
“阁下是不是心理扭曲?”
“嗯哼?”他举起曾放出过万象归墟诀的右手,微笑着看着我。
“因为处处不如宁珏,因此时时刻刻妄想打败他。”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此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让也无用。
“处处不如他?”他着重咬着“处处”两字,看来他也知道“不如”,只是不服气“处处”。
“从容貌到衣品,从心性到性情,从文才到武略,从法术到灵修,血泪成书。不过太子殿下您不用担心,虽然您处处不如宁珏陛下,但是天下人一定都是同情您的!”
“同情孤?”他哼笑,凑近一些觑我:“大小眼,猪腰子脸,朝天鼻,一脸猪相,法术低微,脑子蠢笨。宁珏会看上你?我才要同情他!”
我才不是他说的这样!这个人嘴真贱。我气得伸手摸出灵刃要打他,但理智知道委实是打不过。真是气得肝颤,缩回了手,只能伸脚踢了路旁一块石头发泄。
那仙石却似得道,回射一道光将我一阵踉跄绊倒在玉兰台旁。
玉兰台尚未开启,有三清灵鹤庇佑,贸然闯入者死。幸好我只是摔在台旁,没有砸在场上。
我抒口气,极为具有公主气度地理了衣摆撑着玉台准备站起来。
等等……
我撑的是什么……
玉兰台上一阵强光射来将我吞没,我似要掉入混沌虚境,本能扯着台外顾锦璧的衣摆,以免他人面兽心见死不救。
于是顾锦璧被我拉着也一起掉入了幻境。
他真是气也要气死了,一直“啊啊啊啊啊啊”抓狂地大喊着在幻境里被神秘的力量拖着打转向下坠落。我一边要抓着他的衣领免得坠散,一边要提防在和他一样被拖着下坠的时候衣摆掀起来失了体统,一边还要不时伸手捂住实在不堪重负的靠近他的那边耳朵。
“顾锦璧你好歹是……你好歹是西境太子,冷静一点,学学人家宁珏。”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答我的只有不尽疯狂的大叫。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的小手手,还没有敲评论:)
第4章 驯龙
对于拖顾锦璧进来一事,我也有一些愧疚,只好住嘴不再数落他。
不知落了几日几夜,也或许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脑里晕眩得紧,不知今夕何夕,终归是落了地。不料还没站稳,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
“呵,又有人来送死,我专吃不懂规矩的王子王孙。”
我勉强睁开尚花眩的眼睛,看到一个尖尖细细的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伸着长指甲想勾我们,顾锦璧十分烦躁,一甩手将它挫骨扬灰。
我嗫嚅着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顾锦璧眉睫半掩,在下眼睑处投下扇子似的阴影,面容依旧精致,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孩子气和阴森森。
我悄悄寻了一个方向走去,不太敢再和他同行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不是这个方向。”
不知九天帝仙的基本功课是不是优雅清冷,他这句话的语气语调和宁珏像极了,我不由得停住了步子,回头望他一眼。
他眼神古怪地看着我,向右指:“这边。你不是中庭皇女吗,怎么连玉兰台下的湮神谷在哪都不知道。”
“湮神谷?”湮神谷我是听说过的,和戏本子上的“诛仙台”意思差不多,人跳下去灰飞烟灭,神跳下去灵魂俱伤。不过这和“清音若水引”一样,都是传说里的东西。
我有点好奇:“那里尽头一片黑暗,怎么才算是踏进了湮神谷呢?走进一步算吗?走几步会灰飞烟灭?”
他神色愈发古怪:“你要不要试试。”
我:“……”
他瞥我一眼道:“若不是宁珏装作一副喜欢你的样子,孤真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中庭皇女了。”
“什么意思?宁珏喜欢我才不是因为我是皇女,他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人。”我不满道。
“哦?”他冷笑:“天上多少绝色仙娥没有,他生性喜自虐,跨越东境千山万水,为了来娶一个一脸猪相的女人?精彩,精彩。”
我真应该趁他刚才坠晕的时候一脚把他踢到湮神谷里。
气过了头,冷静下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理了理,如今身在玉兰台内颇为凶险,气也白气,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出去才是正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公主能屈能伸。
我循循善诱道:“锦璧殿下,这些天与您相处,觉得您其实不像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
“哼。”他顺手从岩壁上取下一盏灯,照亮我们前面的路。
“您为自己的属下和我治伤,又大恩不图报,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其实是一个能够理解他人困苦、乐施援手之人。而且像您这样年少有为,就能够掌控万象归墟诀这样上古神诀的更是万中无一的天纵之才啊。”
他无可无不可地听着,继续看前面的路。
“只有在涉及东境陛下的事上您才会流露出不满,看来一定是帝君得罪了您。若您能不计前嫌,带我一同重回中庭皇室,我一定竭力劝宁珏向您道歉。”才怪。
“劝宁珏?向孤道歉?”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笑话一样,斜睨着我:“凭你?”
这是什么状况?他似乎对我劝宁珏向他致歉很是不满。再加上他几天来一直拿宁珏对我有意一事絮絮不休地说事,那么我的另一个猜测逻辑缜密,可以验证了。
原来顾锦璧暗恋宁珏。
我连忙挤出一脸谄笑,接口道:“凭区区一个陆妍想必是不能使东境陛下低头的。但是您和东境陛下毕竟交情深厚,非常人所能及。虽然陆妍人微言轻,但涉及到您的感受,他自然无论如何不能不顾及着和您的深情厚谊,毕竟……哪有隔夜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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