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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畔站在他们面前好一会,坐得最前的男人才意识到了汪畔的存在。汪畔记得这人似乎是叫黄杞,是他们队伍里的队长,平日见着是一个还算稳重的男人,待人接物很得体,说话温温和和看似没什么脾气,在第三关的玩家群体里地位还不错,每个人都挺喜欢他。汪畔还是第一次看到黄杞露出了这么可怖的表情,满脸的绝望,平时的镇定稳重都被丢弃了,只是短短的一天,他的眼睛红得有些吓人,嘴角的胡子也青青黑黑长出了一片,形象非常的邋遢。
“王畔畔?”黄杞带着点疑问的语气望着汪畔,似乎不明白一直没什么交集的人会来找自己。
汪畔给他递了一只矿泉水,余光瞥到客栈另一边正说着话的童一菲和旅行团的导游,对黄杞指了指屋外,什么都没说。
黄杞狐疑地看了汪畔几眼,最后还是站起了身,叫上其余两名玩家一起跟着汪畔走到了客栈外面。
汪畔带他们走到了客栈外一个不易察觉的地方,待所有人站定后汪畔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再三确定附近只有他们几人后,才放心地望向黄杞三人,“今天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一出,黄杞三人都僵住了身体,白了脸。
黄杞最先镇定下来,他警惕地盯着汪畔道,“你有什么事?”
汪畔并不在意黄杞的态度,她往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了黄杞三人的中心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我们这边也遇到了一些怪事。”汪畔用最简洁的话语把地洞遇到的事三两下和盘托出。
黄杞三人面露诧异之色,之后眼神复杂地打量起了汪畔,大概在确认汪畔这话的可信度。他们心思各异,最后也不知道在心里想了些什么,三人互换了个眼神,便开口说起了他们遇到的事情。
汪畔原本以为还要废她一些口舌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事情,倒是没想到这么的容易。不过想想也不是不可能,黄杞三人应该是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不然他们不会表现得那么地惊惧,现在汪畔的问话,何不是给他们一个吐露苦水的机会?
黄杞紧抓着自己的手,似是陷入了回忆里,浑身颤抖得厉害,声音又沙又哑,“我们三个人在寻找奖金箱子的时候……的确遇到了一些事情。这件事、这件事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对不起,我一想到那些东西,大脑就……就很乱,我可能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
汪畔点头,“没事,你继续说。”
身后有路人说话的声音响起,黄杞似乎被吓了一跳,脸色青青紫紫的特别吓人。他捏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手背上都被捏出了好红的一大块。过了一会,他情绪稳定了一点,才继续说起了刚才的话题,“你真的没法想象,那个画面……呕……”黄杞干呕了几下,脸色越发难看。汪畔给他递了张纸巾,不过他却没接,“谢谢,不用了,我这胃里刚吐的都吐完了,现在是吐不出什么东西了。”
汪畔见剩下两人也在一旁干呕的模样,皱着眉问道,“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三人里的唯一一个女生道,“……我们看到了很多的尸体。”
“尸体?”
“嗯,很多,整整一面墙上全是尸体,那些尸体都被剥了皮挂在了墙壁上,尸体前面还有个台子,上面堆了一堆的人皮,那些人皮上还带着血……还有、还有好多刀,那些刀插在一个台子上,那个台子……呕……”女生捂着嘴巴蹲到了地上,“那个台子洒满了人的眼球,肠子,还有一些内脏器官,全被随手扔在了那里,有些器官还像蒜头一样被拍烂成了一团,堆在了一个水桶里,那水桶里的水不是白的,已经红得发黑了……那些黑水从桶里溢出来,血水一直流到了门口,我们的鞋子上都沾到。你简直没法想象当时那个房间里的画面,一进去鼻子里全是血腥味,眼睛看到的地方也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呜呜呜……好可怕,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那些尸体全被剥了皮,有些还被扔在了墙角,就像个屠宰场一样,那些死人就像是被宰好的……”
“好多好多死人,好多好多的血……”另一个男人捂着嘴巴,瞪大着眼睛,也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汪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比自己在地洞的见闻还要惊悚,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面墙上都挂了尸体,那尸体得有多少具?而且角落里还堆了一批尸体,全部加起来的数量……简直不敢想。
“你们说的这个地方在哪?”
黄杞眼睛猛地一颤,浑身颤抖得如同一个正在运作的发动机,他的瞳孔涣散,好像随时有晕厥的可能。
“怎么了?”汪畔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一副要晕过去的表情,忍不住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黄杞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汪畔的视线下,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僵硬又缓慢地指向了一边。
汪畔看着他指的地方,沉默了一会道,“……客栈?”
黄杞依然没有说话,手指只是定定地指着客栈的墙。
汪畔想了想,再次猜测道,“……你们,是不是进了客栈一楼的小院子?”
“小院子”三个字就好像出笼的猛兽般,黄杞三人竟然吓得抱头痛哭了起来。黄杞道,“我们要死了,我们这回死定了。旅行团和客栈是一伙的,他们就是在给我们下套。我听到了,导游和那个老板娘说的话,他们要杀了我们,他们要我们死。”
这三人疯疯癫癫的,说的话东一句西一句,只顾着自己吓自己,根本听不进旁人的话。汪畔揪过黄杞的衣领,把人拖了起来厉声道,“导游和老板娘说了什么?你们是不是进了小院子后面的那间房间?你们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的?有没有被人发现了,喂,你们说话啊!”
“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名女生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黄杞被汪畔晃了几下,终于有些清醒。汪畔把他放下,他靠坐在墙壁上,良久才低声说道,“我们是无意听到那个导游和老板娘说的话,我们根本不想找什么奖金箱子,跟着大队出去一会儿后,我们就跑回来了。”
“导游和老板娘说了什么……”
“我们没听清,只听到导游对老板娘说了一句什么我都给你带来了,有几个皮相还不错的之类的话,那个老板娘似乎很高兴,就说这次的单子她很满意……原先我们还以为她们在说什么别的东西,现在想想,那根本说的就是我们这些人,她们不安好心,她们想杀了我们。”
“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个老板娘好像又和导游说了什么,就带着导游进了客栈后面的院子。我们因为好奇也就偷偷跟了过去。没想到看到她们进了最后的房间,那个房间竟然还有个密室。趁着她们离开的时候,阿东提议我们进那个密室看看,我们就去了。没想到却看到了那么多的……死人。因为当时害怕极了,六神无主,连忙就跑出去了。”
汪畔道,“没人发现你们吧?”
黄杞抓着头发拼命地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当时都被吓坏了,根本没注意到那么多。好像发现了,又好像没发现……我们出了小院子后听到了脚步声就藏了起来。导游和老板娘回来了,又进了一次密室,之后很久都没有再出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她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会不会有事啊?”
“一定是发现什么了……当时我好像还踢翻了什么东西。我太害怕了,没有低头看自己踢到的是什么就跑了。那老板娘一定已经注意到了,她不会放过我的。”那个女生突然抱住头,崩溃地哭了起来,“我不玩了,我不玩这个游戏了,放我回家吧,我想回家,呜呜……我想我爸爸和妈妈了,我想回家,我不想玩什么游戏了,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不想玩了,我快疯了,真的快疯了……”黄杞和另一个男人也跟着崩溃地大哭起来。
换做其他人,遇到他们这样的事,大概也早就崩溃了。死亡就像是一把刀悬在他们这些玩家的脑袋上,每看一眼,那刀就离自己的脑门越近,而且刀柄还锋利得像是一刀就能把他们的脖子如白菜一样从身上切下来。
这样的情况,能够保持镇定的又能有多少个人。
之后不管汪畔再问什么,黄杞三人都神神叨叨的答非所问。
他们四人回到了客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