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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武弄丹闻听此言,不禁心忧,虽他们今次受有尾惑术所害,但想她孤苦无依,现却受此酷刑,心下着实不忍。
“你们退下吧。”弄无悯轻声说道。
苍文经此一变,心中不知对有尾到底怀着何种情愫,他虽为知日宫大弟子,却也不过是个年轻儿郎。他缓步向殿外退去,经过有尾身边,担忧、气恼、疼惜、怨怼,交织一处,竟催得他加快脚步,似想快些逃离这般困境。
“赤武,有尾当如何?”弄丹悄悄问道。
“我们暂且回去,师父自会安排。”赤武心中难安,但想着弄丹自是五味杂陈,不愿让其再添思虑。
殿中又再安静下来,弄无悯坐在高处,不再发声。而有尾倒在地上,心中将弄无悯千刀万剐了多遍,却虚弱的发不出一丝声响。
两人似都感觉不到对方存在,就如此静默相对。
也不知过了多久,弄无悯轻轻击了两下掌,殿外便应声飞入两只仙鹤,每只均有一人多高。它们一声啼叫,径直落在了弄无悯身边左右两处。此时弄无悯朱唇微启,却不知是在念咒还是寻常说话,那两只仙鹤听着,点头似在应和。
有尾听得有响动,却连抬眼的力气也没有。她想着敌不动我不动,且就这么躺在殿上。正如此想着,却觉得有什么在自己身下发力,在外力帮助下,有尾得以直起上身,见身边两鹤,各将自己的脖颈伸到她腋下,又用翅膀拨弄着抬起有尾身体搭在自己身上。于是乎,就见这两只仙鹤一左一右架起有尾,将翅膀平行搭成个台子,便将有尾扶出了殿。
两鹤将有尾缓缓送至敛光居,又将她小心翼翼扶到床上。离去前,一只又用喙衔住被角,替有尾盖了被子,这才双双飞走。
有尾还是有气无力,连抬抬手指都难。她想要昏昏睡去却总在即将入梦时被巨痛扰醒,如此反复,到最后却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有尾这一觉不知过了多久,忽而睁开了眼。她觉得腹中打鼓,饥肠辘辘,心下想着:也不知这么一来,还有没有人给自己按时送吃食。只是,现下这个样子,即使吃食送到门外,也无力自己取了来了。
少顷,有尾听得屋中又有响动,勉强再睁开眼,见一只仙鹤衔了只食盒缓缓走来,同至的,还有弄无悯。他倒还是步态从容,云淡风轻。
那鹤将食盒往桌上一放,便冲着弄无悯啼叫一声。弄无悯冲其点点头,那鹤便一蹦一跳着退到一边。
弄无悯自行坐在桌旁,轻轻将食盒打开,从中取了只翡翠玉碗,还有只木勺,便慢慢走到有尾床边。
有尾想着:你施此辣手让我成了这般模样,现在来示好?一边想着,一边微微偏头转向里侧。
弄无悯见状,知她心有怨气,也不说话,就只是搅搅手中热粥,舀了一勺,便慢慢送至有尾口边。那米粥香气四溢,粥色清亮,有尾下意识抚了抚肚皮,既不看弄无悯,也不伸头去吃那米粥,反倒是将头又往后倚了倚,这方张开嘴。
弄无悯也不着恼,见有尾这般,便又微微倾身,将手中木勺稳稳往前一送,正好到了有尾口中。
这两人似是颇有默契,有尾刚将口中米粥吞下,弄无悯便将新的一勺轻轻送入其口。两人均不说话,却皆在心中计较为何对方一言不发——弄无悯觉有尾受此屈辱,依她脾性,若非破口大骂,也要冷嘲热讽;而有尾却想弄无悯这般屈尊,总也该说些什么现其仙家气度,又或喋喋不休些大道理。两人心中这般想着,却依然各自沉默。
待米粥食毕,弄无悯便即时起身,刚想迈步,又轻轻提起被角为有尾掖了一掖。之后便让仙鹤衔了食盒,静默离去。
☆、第八章:灵丹生妙效 … 第二十八话
这边华年殿上,弄琴弄柯弄墨三人聚在一处。弄墨对镜查看面上伤痕,怒道:“那小妖当真蛇蝎之心,竟让我们内斗!若我们姐妹真有人不幸因此身故,其余之人怎能心安?”
弄柯也不接话,给弄墨递上一物,八角之形,银质镂空,“内有请生草草叶提取的汁水,混合东海珍珠研磨而成的粉末,这请生草自古即有生肌祛疤之奇效。”
弄墨接了来,便迫不及待涂在面上。
“我们虽有损伤,”弄琴看一眼弄墨,接着长舒一口气,又道:“但二妹此计甚妙。若非这般,怎能去了她惑术之能?如今她无那妖法傍身,即便留在宫中,也难对宫主有何害处了。”
“果是二姐最为了解宫主脾气,只是,虽宫主刚刚出关,却似洞察一切。”
“我明日一早即前往贯日崖,虽我姐妹受此惩治,却能为宫主除害,自是无悔。”弄琴说着,又看看弄柯,“只是,弄丹年幼,将她牵扯其中,实是不该。”
弄柯明了弄琴之义,安慰道:“若用此计,弄丹正是关节。弄墨这一出假痴不癫,你我皆是心中有数,但如不让弄丹看到添个佐证,我们徒言,总归少了些许真实。”
“只是可怜了我,好端端装疯卖傻。”弄墨接话道。
“那也要问你自己,为何短短时日,就能跟那小妖变得如此水火难容?她若施法,你怎能逃得了第一个被害?”弄琴似是责怪,又像是调侃,边说边笑了起来。
而这边弄丹却跟赤武商量要去敛光居探望有尾。
“丹儿,她如此对你,你却不恼?”赤武问道。
“怎会不恼?”弄丹叹了口气,“但她孤身一人到我知日宫中,加上之前大师兄也曾说过她幼时吃了很多苦头,性子乖张也是正常。我只是不懂,她为何觉得我是跟姐姐们串通一气诬告于她。那夜三姐失魂模样我是真真得见的呀。”
赤武轻轻说:“如今师父罚了她们三人贯日崖思过,你仍不明么?她们分明就是合伙在你面前做了一出好戏才是。”
弄丹不再做声,握上赤武的手。“稍后趁夜色我们去敛光居探探有尾可好?”
赤武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苍文自从知日宫主殿回到卧房,便一直在屋中坐立不安。他告诉自己要沉静下来,慢慢梳理前因后果,可心中对有尾放心不下,又生了自己的气,后悔当时就那么匆匆离开,竟未能去探看有尾伤势。思前想后,苍文正待前往敛光居,不想却被门口一小厮叫住,说弄无悯在主殿候着要他前去回禀辞仙楼一事。苍文不敢耽搁,便急急前往知日宫主殿。
到得殿上,苍文忙施礼道:“师父,徒儿负您所托。”
“此话怎讲?”弄无悯抬眼,淡淡问。
“徒儿今日刚返宫中,遇此危急,未能力保师弟师妹们平安,反而又为。。”苍文此时却说不出有尾名字,支吾着,又道,“徒儿实难推卸责任。”
“今日之事,你也莫再耿耿于怀。是非曲直,我已做评判。该罚之人亦都罚了。你仍困于其中,并无益处。”
“徒儿明白,徒儿谨记。”苍文又拜,接着道,“师父,藻圭镇之事已妥,那辞仙楼之疑实为两新修之镜妖所为。”
“其意为何?”
苍文梗住,轻声道:“徒儿未能查出因由。”
“现那镜妖所在何处?”
“两妖皆已殒命。”
弄无悯不再问话,苍文忐忑起来,道:“那藻圭王爷现应无忧了。只是徒儿此行,似有人暗中相帮。”
苍文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报给弄无悯,同时又将自己存留下来的两张纸笺呈了上去。
弄无悯看看手中纸笺,少顷道:“你为藻圭镇解此忧患,自当褒奖。且此乃你首次独自下山处理事务,有此结果,为师甚慰。宫中所学总归刻板,临大敌而不乱方现应变之能。”
苍文闻言心中稍感轻松,突又想起一事,“师父,那镜妖临终前曾言‘镜妖之密难以勘破',却不知所谓何意?”
弄无悯淡淡道:“每种妖属或皆有其密不外传的神技宝物,只待其潜心修习,或得奥义。”
苍文点点头,想着这辞仙楼一事应是告一段落,思绪不由自主又飘回有尾身上。
弄无悯似是看透苍文内心所想,缓缓道:“近晚膳时间,你且前往敛光居看上一看吧。
苍文听此说话,忙冲弄无悯作了一揖,便急急退了出去。
这边敛光居上,弄丹跟赤武已是来到有尾床前。有尾见状,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了他们一眼,便又阖上了眼。
弄丹想要说些什么,似乎又不知如何启齿。
赤武道:“有尾,我跟弄丹过来看看你。你现在可还好?”
有尾还是不应。
“有尾,我并未诬你。从你入知日宫,难道不明我为人?我那晚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