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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浪费时间……你快去将墙上的木剑取……取走,好在……他们没将它当兵器拿走……那是你娘生前……生前最爱之物。”言毕,他闭上了双眼,再也无话。
“爹!”朱佳儿大呼几声,但还是连忙将木剑取下来背负在身上,即是双眼已是模糊,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将朱长宵一步一步地搀扶出屋,也许是天意所为,他们逃出的时候,竹屋立马全部塌下,化作熊熊大火。
佳儿将朱长宵拖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后,所以压抑的思绪一下子如山河崩裂,泪水潸然而下,这短短几日竟接连发生这些事,最重要的是,她的爹爹有可能性命不保了。
“佳儿……我留下最后一口气……就是想看你逃离火海,现下……好了,呵呵……”
佳儿拭去泪水,说道:“是啊,爹,现在我们这里很安全。”
“爹,你渴不渴?我给你弄水喝!”
“爹,我去去就来……”
“爹,爹……”
夜空虽然明净无瑕,但毕竟是没有青空的水灵通透,夜晚刮起的狂风,将地上的枯枝烂叶卷上高处,像是它们也要冲上云霄。可没多久,枯叶簌簌落下,洒落一地,落在了神色呆滞的佳儿身上,也落在了身体冰凉的朱长宵身上。
秋风,独自凉。
清晨并没有阳光,空色很是苍白,云层压得很低,周遭草木皆是萎靡之状,毫无一点生机,这哪像早晨,分明如同傍晚残景。
佳儿抬眼望去后面的山坡,还有那片枝丫紊乱的森林,她已经决定将她爹葬于那座后山之中,将他隐没于那片森林。
后山,林中乱石堆积着一座孤坟,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身旁。
佳儿给朱长宵的坟墓拜了几个响头,愤愤说道:“爹,今日之仇,佳儿日后定会手刃仇人,给您报仇!”
一晃便是三月之久,扬州城里繁华不复,春节即将到来,外地商人往来不断,衣衫华贵的他们正在置办着货物。
扬州虽身为江南水乡,但,严寒冬日,难免也会下起鹅毛大雪。雪花漫天,街上的行人更是少了,只有少数的人弓着身子畏缩的走着路。
若是阳春时节,街上的行人定是穿梭不停,小贩货郎来回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然而,大冬之季,也只有几家铺子开着,张罗着生意。客栈,茶楼,青楼,赌坊,这些休闲场所自然是日日夜夜须得经营,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医馆,药铺,染坊,裁缝店,这些与生活息息相关的铺子当然也是不能打烊的。
西街的药铺有几家,扬州人生活好了,但也经常得病,比如什么肠胃不适,腻油怕腥之类的小病,因此药铺虽多,但每家店生意都不错。
“徐堂主,那批药材我们看过了,这是你的钱!”一个衣着白衣的中年男人说道。这声音是从某间药铺传来的。
“司徒老板,希望下次你还能再给碗饭吃啊!”接话的是一个三四十岁年纪的男人,一身青衣,他面色庄严,那份正气虽为内敛,但也能看得出。
呼呼寒风又刮了起来,那个青衣男子行走在冷清的街上,他那修长的身躯在风雪中形成了一道不可少有的风景,黑靴踩踏在雪地上,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花飘落在他的发丝上,风雪里,那双深邃的眸子显得格外的沧桑,像是经历了人生之中难以承受的痛苦。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散步,衣衫虽为单薄,但他并不显得寒冷。突然,他停了下来,别过头去,往边上一个乞丐看了过去。
寒风呼啸,大雪里,只见那乞丐像是睡着了一般,雪花盖在乞丐的身上,再过一些时日,怕是要变雪人了。
青衣男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往他碗里置了几粒碎银子,出手阔绰。见乞丐没有反应,青衣男子不禁在他身上停留一番,定睛一看,竟是个孩子。他伸手在那孩子的额头上停留,轻叹一声,竟将小乞丐抱起,往刚才那药铺走去。
药铺里的人不解,不知道这个徐堂主为什么要救一个破要饭的,听说徐堂主心地善良,而今看来真是一点都不假。
夜晚时分,小乞丐醒了,只见他双眼呆滞,当那个青衣男子,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徐堂主”走来时,他眼里顿时有了喜色,更让人们惊异的是,他冲下床来,扑到徐堂主的怀里,呜咽地喊道:“爹!爹爹!”听那声音,众人才知眼前的小乞丐是个女童,这人不是朱佳儿又是谁?
第十六章 慕泽门(上)
小乞丐这么一喊,众人更是惊异了,司徒店主嘴巴竟然难以合拢,表示这件事实为震惊,堂堂慕泽门炼草堂堂主,竟然还有一孩子,而且还是个小乞丐。
徐堂主倒是处事冷静,面对突然多出来的“女儿”倒是不足为奇。只见他摆手向众人示意。
“司徒老板,不用惊奇。”徐堂主望向门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但依稀可见鹅毛大雪下个不停。“司徒老板,看来今夜要再次打扰你了。”
司徒店主一直处于诧异的边缘,对于这个徐堂主的“女儿”,他实在难以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后来见徐堂主一直盯着他,才反应道:“好!好!徐堂主哪里的话,我们生意往来这么多年,何必如此客气,寒舍虽然寒酸,但是也是你们父女相认的地方,还是有纪念意义的!”
徐堂主见他乱弹琴,胡言乱语,并没做任何回应,只是抱拳一礼,示以答谢。
三月前,自朱长宵死后,佳儿过着乞丐般的生活,她几番去过揽薇院,不知道是她的衣着打扮很寒酸,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守门的竟然不让她进揽薇院,而且当她提及玉婵余娘等人,守门的只说她们去另一个地方做一番大生意,更奇怪的是,问起洛舞的时候,守门的竟然说揽薇院没有这么一个叫洛舞的人。
佳儿诧异重重,难道这数十日在揽薇院的所见所闻都是自己的南柯一梦吗?家破人亡的她,洛舞,揽薇院是她唯一的去处,可是命运作怪,如今她却无论怎么费尽心思都进不去揽薇院,她那些重重的疑问,也难以得到解答了。
此后,她变过着乞丐的生活,在大街上她小心无比,现在的扬州,对于变成乞丐的她来说,竟然显得如此的陌生,她从不敢抬头看人,担心别人会认出她来,她也害怕仇家发现自己未死,会来取自己的小命。
就这样,朱佳儿奇奇怪怪的在这个曾经熟悉的扬州以乞丐的身份活了下来。
当夜,朱佳儿迷迷糊糊的睡去了,徐堂主见“女儿”熟睡的样子,眼里竟多了几分慈爱。
徐堂主本名徐镜岚,乃是慕泽门的堂主,炼草是他一生的事业,他自小仰慕神农氏尝百草,也崇拜西汉的张仲景、三国时期的华佗这些历史神医。因此,在医术和药典上,他发奋苦读,在二十岁时已经颇有成就,只不过,比起医术,他更喜好药草,常常将原本不生长在一处的药草互相结交,最后炼成另一种新的药草。从他少年到中年时代,也不知道研制出多少种新药草了,慕泽门的门主对此大为钦佩,因此让他担任了炼草堂的堂主。
慕泽门地处沂州,从扬州北上,慕泽门由于靠近沂水而得名,顺应天泽。
说起这个慕泽门,当今江湖也没有谁能给它完好而正确的定义。说它不是什么练武的门派,但里面也有练武的机构。说它单单是经商的一个司营,但有时候也会卷进江湖里的纷争之中,因此,至今没有谁能给慕泽门一个完整的诠释。
慕泽门始于东晋末年,至今延续了已有几百年之久,起初本是一家授人医术的学堂,随着时代的变迁,后来的门主也逐渐在里面增添了学术,琴棋书画,武艺等内容,尤其是在隋朝时期,隋炀帝开设了科举制度,前来慕泽门学艺的学生络绎不绝,渐渐的众人给它定义为文武双修的学堂
“若是你无家可归,便随我到慕泽门吧。”
次日清晨,徐镜岚对醒来的朱佳儿说道。
朱佳儿没听说过什么慕泽门,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没说话,却听见徐镜岚说道:“孩子,你是叫佳儿吧?昨夜听你梦呓连连,听到了一些,你的经历徐某差不多也弄清楚了,与其在外流浪,不如去我炼草堂吧。”
望着眼前身影酷似朱长宵的中年男子,不禁鼻子又酸了起来。
是了,她如今已经是无家可归。去哪里都一样,不如就去徐堂主所说的慕泽门。
扬州城依旧飘扬着鹅毛大雪,徐镜岚给佳儿购置了一些棉袄,予她穿在身上,一路上,佳儿仍然被大雪冻得小脸红彤彤的。二人并无多少言语,只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慢慢的穿梭。
往事历历在目,朱长宵清瘦的脸,洛舞的舞姿,玉蝉余娘吵架的姿势,白衣少主的琴声,还有那个在扬州郊外送他们回扬州城的老船夫。再想起,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