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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定恺尝了一块蘑菇,他慢慢点头:“味道还真的差不多,不过……”
江寒紧张万分盯着他,他知道,“不过”的后面一定是批评。
岂料霍定恺举着筷子,呆了半天:“这个‘不过’的后面,我还没想好。”
江寒气乐了:“鸡蛋里挑骨头!老实承认区别不大不就行了!”
“这可很难说。”霍定恺嘟囔道,“我只吃了一块蘑菇,你让我吃一块鸡肉,我才能判断出来。”
他夹了一块鸡肉,吃进嘴里,这才勉强道:“一块无法判断,我要再吃一块。”
江寒伸手,飞快把菜端走,他悻悻道:“等你判断出来,整盘菜都吃光了!”
“可我现在就饿了怎么办……”
“哎哎你小心点!汤弄到衣服上了!”
俩人正在厨房说笑,忽然听见门厅那儿有说话声,旋即,有急切的脚步声朝厨房这边走过来:“四哥!”
江寒和霍定恺同时往门外望去,只见容晨风尘仆仆站在厨房门口,他手里还拿着公文包。
厨房本来欢乐的气氛,顿时冻住了。
容晨似乎也有点意外,他大概没想到,会撞见霍定恺和江寒在厨房说笑,尤其江寒还穿着围裙,霍定恺斜靠在他身边的流理台上,江寒拿着块湿哒哒的抹布,正弯腰给霍定恺擦拭着衣服下摆,那上面一小块油渍,亮亮的,似乎是刚溅上去的。江寒抓着抹布的手还被霍定恺握着。
一见他进来,霍定恺明显很吃惊,但旋即,他的神色就变得淡然。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容晨往后退了一步,他稳了稳急促的气息,这才低声道:“今早,司徒打电话给我……”
他说到一半,停下来了。因为他发现,霍定恺似乎不想听他说话,对方把身体转过去,用背部对着他。
江寒端着菜,站在一边,他能感觉到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尴尬,尤其霍定恺冷冷的,根本看都不看容晨一眼。但是,既然容晨这么急匆匆从南方赶过来,而且直奔玫瑰园,想必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并且看来不愿自己听见。
于是江寒只好把菜放下来,他努力笑了笑:“容总是来找四爷有公事的,我看,你们还是先去客厅谈,我马上得煎辣椒,油烟会很大。”
江寒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霍定恺也明白轻重,他只得转过身来,淡淡道:“出去吧。”
说罢,他也不看容晨,转身出了厨房。
俩人来到后院的花圃。
霍定恺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既不说让容晨坐,也不正眼看他,只摸出烟,冷冷道:“这么急着回来,干什么?”
容晨仍旧拿着公文包,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霍定恺,好半天才哑声道:“昨天上午,警方突然来人,他们找到了梁安久的尸体。”
霍定恺的面色丝毫未变,他静静望着不远处的香槟玫瑰:“我知道,今天上午,司徒的两个手下也找到了我的办公室。”
“他们没查出什么来吧?我一直很担心四哥,又怕电话会有监听,所以干脆跑回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霍定恺淡淡瞥了他一眼,“五年前,咱们不是已经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了么?如今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只不过有了五年的缓冲而已。”
容晨哑声道:“我只担心,咱们应对得太充分,太完美,反而让他们起疑。”
霍定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在乎他们起疑啊?他们当然会起疑,五年了,换做一般人早就忘得精光。但我不想一言不发、让他们进盛铖乱挖乱刨,我更不希望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他抬头,冷冷望着容晨:“这半年,任祖年一直在磨爪子,就等着咱们暴露弱点。我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让盛铖腹背受敌。警方当然会有疑心,可惜他们丝毫证据都抓不到,更别说五年过去了,现场连片瓦残砖都不剩。就算觉得可疑,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容晨听着,他慢慢点点头:“我只是有点懊悔,不该告诉容霁……”
“他是你大哥。”霍定恺看了他一眼,“他就算死,也不会出卖你。”
“我并不是不相信他。”容晨停了停,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可他觉得我们有错,梁安久这件事,他还是觉得我们做错了。也许我们真的做错了……”
“我没觉得做错。”霍定恺冷冷打断他的话,“任何威胁到你的人,都该死!”
这句话之后,俩人之间的氛围,像是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圆洞。那无形的洞向里卷裹着强烈的气流,以至于他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让人难以忍受。
容晨低下头,他看着霍定恺衣摆上的那块油渍,那污渍亮晃晃的,有些刺目。
“四哥,上次,是我不好。”他终于颤声说,“我一直想道歉,可是……开不了口。”
霍定恺扔掉烟头,他站起身来,走到容晨面前,静静望着他:“你不用道歉。违背本心的虚伪道歉,我这儿不收。”
他说着,伸手要拉开院子门,容晨突然在身后喊住他:“四哥!”
霍定恺停住脚,他的手搭在院门把手上,却没回头。
“我已经非常清楚了,过去是我自己在做蠢事。”霍定恺轻声说,“错的是我,不该一厢情愿抱有不切实际的愿望。”
“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为四哥办到!”容晨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
霍定恺缓缓回头,他看了看弟弟:“可你真的办不到,是不是?所以我不会再勉强你。而且我已经有了江寒,哪怕我并不爱他。他那么可怜,就像在你面前的我。就算没那么爱他,我也不想再因为你而去伤害他,他不该得到这样的人生。往后,我打算就和他在一起,好好过后半生,江寒是个好孩子,他不会让我伤心,也不会让我成天提心吊胆,我这辈子能找到他,已经是上苍的开恩。至于感情这东西,慢慢培养总会有的,不够爱也没关系,我已经不那么介意了。”
然后,他拉开院门走了进去。
听着女佣把容晨送走,霍定恺这才进来厨房,他看见,江寒独自坐在桌边发呆,桌上摆着四个菜。他的围裙还穿在身上没摘下来,那神情看上去,孤寂而呆滞,像被扔到角落里,蒙着灰尘的小木偶。
霍定恺忽然觉得一阵心酸。
“你啊,干嘛饿着肚子等着我?”他嗔怪道,“自己舀了米饭赶紧先吃啊!这菜都凉了。”
江寒这才回过神来,他站起身,哑声道:“我去把菜热一热。”
霍定恺却伸手过去,拦住他。
“菜摸着还是温的,也用不着非得滚烫。”他柔声道,“就别热了,免得走了味儿。”
女佣这时候走过来,给他们舀了米饭,她又打趣道:“我真想不到,江先生还会做菜!而且看那架势,和苏先生差不多呢!”
霍定恺笑道:“他得了苏锦纶的真传,还不肯告诉咱们。”
江寒的脸上,是很勉强的笑,他没出声,只低头吃饭。
那晚江寒坐在客厅里,他望着壁炉上面的那幅画,丢勒的《祈祷的手》,是的,那幅画又被霍定恺给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了,这让江寒恍然大悟,原来有些东西,真的是无法更改的。
霍定恺从书房出来,走到江寒身边,挨着他坐下来。
他伸手抱住江寒,把脸贴在他的脖颈上。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轻声说,“因为他过来的事?”
江寒盯着那幅画,不出声。
“我们只是谈了点公事……”
“我知道。”江寒睁着迷惘的眼睛,望着前方轻声说,“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我得慢慢习惯他,往后,得一直习惯这样的生活。”
霍定恺抱紧他,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说:“小寒,往后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这辈子,就咱俩,他不可能一直陪着我,我明白的,只有你能做到。”
江寒被他说得鼻子发酸,他靠过去,搂住霍定恺。
他能看见霍定恺手臂上那朵小小的玫瑰,现在,那玫瑰上多了一道裂痕,是一排牙齿印,是他上次发火咬人,留下的齿痕。
他用指尖轻轻摸着那朵玫瑰,小声说:“我把玫瑰弄坏了,你不怪我?”
霍定恺凝视着他,终于说:“从来就不存在什么玫瑰,只有你而已。”
第84章 第 84 章
那天晚上一点半,江寒突然接到何益的电话。
他没打开灯,直接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含混地问:“怎么了?”
“江寒,他晕过去了,突然的。”
何益声音听着还行,但有点发颤,“他端着酒,直直倒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