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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我和霍定恺当初只是巧遇。”江寒哑声说完,忽然笑了笑,“是我太天真了。原来,我只是人家预定好的一件商品,一切尽在他的股掌之上。”
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首先我必须说,咱们当初跨进这个圈子,就是在原则上同意把自己当做商品来出售,否则,又何必来做这一行?”何益说到这儿,看了江寒一眼,“其次,这世间本来就没所谓巧合,一切都是必然的。江寒,上帝不掷骰子。”
“你说得对,霍定恺就是这个圈子的上帝。”江寒冷冷一笑,“他要有光,就出现了光,他要有第二个安久,就出现了第二个安久……何益,安久是不是死了?”
何益叹了口气:“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当时你看他那样子,也明白他活不长了。他对我说那番话后,我特别担心他,我逼着他答应我,每个月10号给我发个短信,不用说什么,只告诉我他还活着就行。他答应了。接下来他实践了承诺,然而到第三个月,短信没来。从那之后,我再没收到安久的短信。杰瑞米去霍定恺那儿找过他,但他什么都没见到,就被赶出来了。过了这么久,虽然谁也不肯承认,其实我俩心里都明白,已经没可能再出现好消息了。”
“安久的家人呢?!难道没人去追查?”
何益摇摇头:“他家在农村,出生没多久,在外地打工的父亲就出了事。母亲撇下两个孩子另嫁了人,安久一直靠祖母抚养,据说有个哥哥,也因为祖母养不活俩孩子,很早就送给了别人,安久都没见过他。安久是一棵无依无靠的野草,他祖母早就故去了。唯一还记挂着他的,只有我和杰瑞米。”
安久肯定死了,江寒混乱地想,可他是怎么死的呢?如果是吸毒过量或者并发症过世,那就可以算是正常的死亡,如果是正常死亡,为什么外界无法得知?为什么连最简单的葬礼都没有?
“江寒,我今天不得不把这些告诉你,也是因为安久当年的嘱托。我总没法忘记当时他那张脸,经常,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的样子:他那么瘦,眼睛那么大,看上去就像灰青色的骷髅……他中了毒,江寒,不是Heroin,是爱之毒。恰恰是他对霍定恺无药可救的爱,害了他自己。”
从天使,到骷髅,只不过短短三年。
良久,江寒听见何益像吟诵般,低声吟诵着一段古老的台词:“我死了,Horatio,猛烈的D药已经渗进了我的心灵,如果你真的在心里记着我,你就慢一点去寻找欢乐,就忍痛的活在,这冷酷的人间,讲我的故事吧,除此之外,沉默吧。”
于是,江寒就真的沉默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连莎翁原句都被屏蔽……我服了
第41章 第 41 章
那天,何益还告诉了江寒一件不为人知的事。
“安久在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里说,他要去办一件事。”何益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他说,他要去为下一个安久做点事。”
“什么意思?!”
何益摇头:“不知道。也许……他真的为你做了什么,但是除他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
也许,霍定恺知道,江寒突然想。
结束时,何益对江寒说,一切都还早,还来得及挽回,他还有做出选择的余地。
江寒呆呆看着他:“你真这么觉得么?”
何益点点头:“江寒,你不是安久,真的不是。本来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按照规矩,做咱们这一行,什么都得咽到肚子里不说出来。但这件事我办不到,不光是因为我身上背负着死者的嘱托,更因为我对不住你。”
江寒一怔:“对不住我?这话怎么说?”
何益叹了口气,“我该你在进来的第一天就警告你,至少,我该在你遇到霍定恺时,就把这些说给你听,可我没有。你以为眼看着你踏上他人挖好的坑还一声不响,那滋味会很好受么?不好受的,我也有良心。”
江寒黯然垂落眼帘:“你不用责怪自己,一切也是我的选择,没人拿枪逼着我这么做。”
“话虽这么说……”何益说到这儿,停了停,“江寒,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江寒只是发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益点点头:“我不该这样问你,这种问题也没法立即回答。但是江寒,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要给你自己留一个逃脱的可能,我相信你不会重蹈安久的覆辙。再有什么为难的事,记得和我说,两个人总能想出更多的办法来。还有,杰瑞米……你不要怪他。”
江寒心口,涌动过一阵酸楚,他忽然轻声说:“杰瑞米很爱安久,是么?”
何益怅然地望了望对面,那束搁在水晶杯里的鲜艳干花,红色的花瓣颜色明丽动人,但丝毫水分也没有,它其实早就死了。
“他恨的不是你,江寒。”何益轻声说,“他也不是因为你夺了他多少客人的单子而生气。他真正恨的是霍定恺,因为他没有珍惜过安久,甚至一点都不在乎安久,也许他根本连爱都没爱过安久。霍定恺就这样把一个活生生的安久给毁了,而且丝毫愧疚都没有……杰瑞米不愿见到你,是因为你正在一步步走上安久的老路,而且居然还走得如此快乐,想想此刻下落不明的安久,他的心情,怎么可能很好?”
江寒呆了呆,他弯下腰去,拎起带过来的一个厚重的纸袋,将它交给何益。
“里面是三万块现钞。”江寒说,“你替我交给杰瑞米。”
何益摇头,把纸袋推回去:“他不会要的。”
“你别说是我给的,随便你怎么找借口都好,就说你在街上捡的。”江寒把纸袋再度交给他,他低声说,“这样一来,我心里多少好过一点。”
何益走后,江寒独自坐在餐厅里发呆,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但他却有个很清晰的念头:不能回玫瑰园,至少今晚不行,他怕霍定恺会回来。
今天他这个样子,无法面对霍定恺。
他原本是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和不安来找何益的,他原本期待何益能够帮他解决这些疑惑和不安,却没料到,漫长的三个小时交谈,不仅没有解决丝毫的疑惑不安,反而让他坠入了阴暗的渊薮……
他的脑子里,如今又多了个名字:安久。
他不禁想,当年,霍定恺又是怎么呼唤这个美得像天使的男孩子?他是不是就用那种自己熟知的低沉嗓音呼唤他?安久,我的angel……像他呼唤自己那样,像他在床上抚摸自己那样,他是不是也曾用那些动听的话语来称赞安久的美?说他是自己“生命里的至宝”?
江寒想不下去了,他抱住头,浑身都剧痛起来,像被无名的啮齿给啃噬一样。他觉得黑暗的痛苦在渐渐泛滥,自己像是一块生铁,可怕的铁锈在迅速蔓延,锈迹正无情地侵蚀着他,要将他一点点腐蚀掉……
原来所有的事都是霍定恺的意愿,原来他不过是顶着别人的影子,原来经理和其他人都在用看安久的眼光看着他,就连何益,也是因为安久才如此照顾自己。
安久……
当那孩子临终时,霍定恺是否在他身边呢?他会和安久说些什么呢?
也许他真的不在意,安久死了,他再找下一个好了,这是一条看不见的流水线,上面不断流淌着他霍定恺的需求。最可笑的是:江寒曾经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与众不同的,是上苍的恩宠。
大梦初醒,他突然发觉,原来自己的眼白上,打着条形码。
那天江寒没回别墅,他随便找了个酒店,在里面蹲了一夜。
他没心思去上课,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逼到绝路上来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其实江寒也明白,核心问题只有一个:还要不要回到霍定恺身边?
何益曾经说,为时尚早,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可他真的有么?
当年的安久就没有。江寒比谁都更明白,无论是吸毒,还是回俱乐部大闹,那都是安久可怜的挣扎。他想挣脱霍定恺,尽管因为见识和年龄的限制,安久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他除了走回头路、走荒唐路,再没有更好的主意了。
如今他江寒又比当年的梁安久,强到哪里去呢?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不是人生出路的问题,更不是担心霍定恺会用他的势力来实施报复。江寒和安久一样明白这一点,说到底,是他们挣脱不了对霍定恺的爱。
他试过的,试过好几次了,但全都失败了,霍定恺给他的那种感觉,是旁人无法取代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在霍定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