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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熹干脆蹲了下来,细细地听顾不白讲。
然而顾不白讲了这么一会儿,又口干舌燥,不想再继续了,就说:“现在记住了吧,姑娘,八卦镜得挂人的身上。你把它挂门上,就相当于封锁了大门,连带着把咱金水流这一圈墙,都封住了,鬼出不去又进不来,只有吓你了。”
古熹前面听得正常,后面却毛骨悚然:“什么?鬼还会再进来?”
“嗯哼。”顾不白说,“咱们晚上做的生意,就是鬼的生意啊。对了,姑娘你放心,昨晚吓你的那只鬼啊,在你把八卦镜从门上拿了之后,她就出去了。”
什么叫“姑娘你放心”?古熹这会儿是真不放心了,她觉得眼前一黑,又摇摇欲坠起来。
这金水流还做鬼的生意?
“行了,姑娘你也别这么一副想去投井的样子了。”顾不白说,“要记住,你现在可是金水流的老板,可不能怂。”
古熹欲哭无泪:“我现在能把店还给你吗……”
“姑娘啊,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顾不白摇摇手,“怕什么,我和小白在这住了十几年,也不活蹦乱跳的?我看今天下午会转阴,等午饭后呀,我和小白带你去逛逛京城。”
古熹这会儿也没办法,她做不出毁约的事来,只能暂且转移注意力,期待下午的逛京城了。
昨天古熹做了太多馒头,于是中午的午饭依旧是馒头。
午饭后,把长生和驴留在了金水流看家,古熹跟着顾不白和顾小白出了门。
长安是大衍的皇都,古熹从小长大的乡村离长安不远,听过不少关于长安的传说。
传说长安里的姑娘真真都是水做的,柔得很,美得很。
传说长安随便一块地砖都是镶了金的,有钱得很。
传说长安城里朱雀大街上随便一家店铺一天的收入,就远超他们乡下人一年的收入。
……总之,无数个传说都跟钱有关。
长安很有钱。
但是这一点,在她莫名其妙闯进玉京巷,来到金水流之后,就幻灭了。
至于第一点,美人儿,她这会儿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插着腰凶巴巴和另一个同样插着腰凶巴巴的女人吵架时,也幻灭了。
长安的形象顿时在她心里碎了成渣渣。
但……长安的物价确实高。
由于穿过一条街就是长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了,于是懒人顾不白和顾小白,便准备直接把古熹带去那。
“这长安呢,它是对称的。”顾不白说,“姑娘,你看过长安的地图没有?”
古熹摇摇头。
“喏,我这有一张。”顾小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古熹,“不知道谁画的,前段时间捡的,中午穿衣服时发现了。”
古熹:“……”
她默默地接过那皱成一团的纸,展开,发现上面上下左右各画了一条线,大约是长度一样的,中间又用线分割成了无数块。
……看不懂。
顾不白探过脑袋,瞟了一眼,“哦”了一声,说:“画得挺形象啊,把长安的特色完全表现了出来。”
古熹:“……”
还是看不懂。
“姑娘你看,玉京巷在这,咱金水流大约就在这。”顾不白指了指这皱巴巴地图上的某一点,说,“你看咱玉京巷旁边这一条大街,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待会儿要去的地方——朱雀大街。”
顾小白接着指了指地图上最上面一个最大的方块,说:“这就是咱大衍的皇宫了,位于朱雀大街的最北边。对了,姑娘你知道当今在位的皇帝姓什么吧?”
古熹点点头:“嗯,知道,姓吕。”
顾小白:“对,姓吕。姑娘,我以我在长安住了十四年的经验告诉你,碰到姓吕的都绕着走。”
古熹:“啊?为什么啊?”
顾不白走在顾小白旁边,他比小白高一点儿,就搭着他的肩,叹了口气回道:“国姓之人,咱小老百姓哪惹得起啊。”
古熹眨了眨眼,深觉这里面大约有故事。虽然她接触顾不白没两天,但感觉他并不是惧怕权势之人。
没想到接下去顾小白就说道:“哦是这样的,当年有个姓吕的老男人见我长得美貌,就想把我绑回去做小妾……”
古熹:“……”
古熹惊讶地捂住了嘴:“你不是男的吗?”
顾小白:“对啊,但那老男人以为我女扮男装。”
古熹:“……”
不过至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顾小白却是没说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朱雀大街,小白顿时被别的事物吸引走了注意力。
☆、第三章
“咦,这是什么?”
只见前方路口,一个小摊子,摊子前坐着一人,旁边还有数人在排队。而摊子后一个花白头发花白胡子粗布麻衫的老人半眯着眼,抓着坐在摊子前那人的手仔细地翻看。
“黄大仙专业看手相,升官发财成就好姻缘……”顾小白念出了摊子上挂着的两行字,嘲笑道,“这大仙水平不咋样吧,写得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顾不白随口接道:“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我爷爷。咱金水流的水准旁人哪比得上啊。”
古熹听了他们这话,问道:“金水流什么水准啊?”
顾不白给了她一个白眼,说:“待会儿回去你好好去大门口看看。”
顾小白解释道:“咱大门口有一副对联,是当年爷爷请人用内力直接写在墙上的。”
古熹顿时张大了嘴:“什么人这么厉害,能直接在墙上写字?”
顾小白看了顾不白一眼,见他哥哥没反对,就稍稍压低了声音说:“是爷爷家那口子。”
古熹:“奶奶?奶奶这么厉害?”
顾不白又白了她一眼:“什么奶奶,奶奶是你叫的吗?那也是我爷爷!”
古熹被顾不白这话说乱了:“什么也是你爷爷……小白不是说那是你奶奶写的吗……你奶奶怎么可能是你爷爷……”
顾不白懒得解释,眯起双眼看向那黄大仙。
倒是顾小白好心地解释道:“简单来说,你口中的奶奶也是个男人。”
这话一落下,古熹顿时像是被巨雷劈中了脑袋,眼前忽地晃起了金星,张了张嘴,却是没说出话来。
这、这太出乎她的认知了……
不过顾不白没有继续给她发愣的时间。他今儿穿了件白衫,手上捏了柄木扇。扇子没打开,只从外表看去,普通得很,什么花纹也没,但从中若有若无地飘出一股清香。
他就用这柄木扇戳了戳古熹,说:“姑娘,今儿教你第二课,你看这老头,长得如何?”
古熹这会儿还没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说道:“白头发白胡子老头……”
顾不白:“……”
顾小白偏头笑了一笑,心说这姑娘年岁也不小了,竟还这么傻,哥哥教她怕不是要被气死。
果然,正常情况下没什么耐心的顾不白用扇子敲了敲古熹的肩,冷声道:“好好回答。”
古熹被敲得一痛,总算从顾不白的爷爷娶了个男人当老婆的事中抽回了神智。
她拧着眉头细细地看了那黄大仙一会儿,“唔”了好久,在顾不白再次不耐前总算说道:“那个词,獐头鼠目,是不是就长他那样?”
顾不白看了她一眼,收了脾气,意外又不意外地说道:“不错,总算还有点配得上你先天的聪慧。”
古熹不好意思地绕了绕头发,脸蛋儿好似被躲在云层后的太阳晒烫了。
顾不白说:“这人脑袋又尖又小,尤其是这下巴,尖得能扎死人。还有这眼睛,啧啧,不就像老鼠似的,又小又圆吗?这种人啊,啧啧……太丑了太丑了。”
顾不白不忍直视地摇摇头,挥挥扇子就招呼顾小白和古熹离开,好像再看一眼就污了他的眼似的。
古熹一愣,跟了上去,问道:“不白,他下巴上都是胡子,你怎么看出他下巴尖得能扎死人啊?”
顾不白说:“有个词叫透过现象看本质。”
“呃……”古熹不耻下问,“不白,你的眼睛和常人不一样吗?”
顾小白轻笑了一声,说:“姑娘,我哥哥的意思是他只看这人的其他面貌,就能看出他被胡子掩盖下的部位什么样了。这种獐头鼠目的人啊,姑娘以后千万别和他们相交哦,此种人皆是面目猥琐、心术不正之人呢。”
古熹点了点头。
三人走在朱雀大街上。
虽然朱雀大街和玉京巷只隔了一条街,但是它的繁华热闹程度却是玉京巷的千万倍。
古熹刚来长安的那天根本没留心观察过她走过的那些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