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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对天界太子来说,她兴许也能当个谈判的筹码,不可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银姬如今虽也是鬼魅之身,却不通晓冥界的传音术,他二人私底下在谈什么自是不知。夜魅听得夕颜这番秘音传话,只斜斜望了夕颜一眼,这一眼既有幽怨,又有些不可明说的情意。
银姬却道:“夜魅大人定是甚少翻看凡间的话本子,须知女子的温柔才是迷倒男人的利器,你美则美矣,却过于多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尊使看不上你也是应该。”
夜魅反驳道:“你还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你温柔吗?你与鬼差打架,日日调戏鬼魂,可曾做过一件正经事?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你那两个鬼差随从,今日在鬼门关外徘徊半日,鬼鬼祟祟的有何目的?”
银姬没料想她忽然话题一转,问到了小五与小六二人身上,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干脆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待她离去,夕颜方开口道:“夜魅大人明知她心在何处,不过一时失了记忆,何必自降身份,与她争斗一番,你往日的洒脱劲到哪去了?”
夜魅苦笑:“你要我如何洒脱?那林瑶与你相处不过短短二十日,你亦对她有一丝爱怜,我看见你们……你还留着她给你做的衣衫,你原本从不在意这些的,你敢说你对她无情?那我呢?我陪了你走过腥风血雨,最苦最绝望的时候都是我陪在你身边,你为何对我连一句温暖的话都不曾有过?连稍稍敷衍一下都不愿意么?”
夕颜抬起手轻拍下夜魅的肩,袍袖顺势划落,白皙手腕上一道黑色咒印显得异常突兀,夕颜沉声道:“我曾犯过大错,虽然自己不记得了,但夜魅你定然是清楚的,你身份尊贵,何苦非要与我这罪人一起?你我定是同道殊途,难求正果。”
夜魅默然。。
☆、第三十六章 同行
隔了没几日,蓝止又赴冥界寻妻,刚在黄泉入口处显了身形,就见一个蓝色身影行色匆匆的欲出黄泉,瞧着正是银姬。蓝止忙飞身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问道:“银姬独自一人,这是要去往何处?”
每回唤她离鸢她都不应,蓝止也只得改称她冥界的名字。银姬乍见有人拦路本是吃了一惊,待看清来人是蓝止方才放下心来,答道:“我要去凡间一趟,神仙又是为了何事而来?“
蓝止心道,本上神自是为你而来,却又不好明说,只得笑道:“今日恰巧无事,便陪银姬你同去趟凡间如何?“
对于这位天界神仙的蓄意亲近,银姬早已习惯,觉得他很可能就是从前一位旧友罢了。她若当真如冥界传言所说,已在天界活了数万年,如今只有这么一位旧友常来探望,着实混得有些凄惨。这位仙人除了偶尔提起要她回仙界外,其实待自己甚是体贴,人又生得俊雅,瞧着也舒心,银姬想着能有他作陪也算得上美事一桩,便没有拒绝。
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一个天资灵秀的蓝衣女鬼,就这样结伴出了黄泉。
蓝止问道“不知银姬此去凡间,欲往何处?“
银姬答:“前几日冥界新来了一个鬼魂,道是凡间有位齐国相府千金欲比武招亲,恰巧就在今日。听闻武修世家子弟与江湖少侠们皆齐聚于皇城根下,我听着很是热闹,特来看看。”说是恰巧,她实则早就打定主意来凑热闹,且有一事她瞒下没说,夕颜尊使其实禁止她出冥界,此行乃是偷跑出来的。因担心手下那两个保镖会去报信,已将他俩变做泥人藏于房中,此时应还没有露馅。
蓝止莞尔一笑,牵起银姬的一只手略施仙法,二人转瞬间便来到了齐国都城上空。
齐国国富民强,丞相孟青位高权重,深得皇帝倚重,乃齐国当仁不让的第一权臣。而今膝下已有两子入仕为官,唯独小女孟蝶与众不同,她贵为丞相之女,却不愿止步于深闺之内,自幼拜师习武,一不小心就成了一位骑马仗剑走天涯的潇洒女侠。如今爱女孟蝶已近桃李年华,齐相再不能眼睁睁看她继续浪荡江湖,遂派出一队人马强行将这位小姐抓了回来,逼着她挑选一位男子速速成亲。
孟蝶却道,成亲可以,她的相公断不能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或者世家的纨绔子弟,需得文韬武略样样强过她,最最要紧的就是必须能打得过她,所以只可开擂台比武招亲。又扬言父亲若是不答应,她便跑到天涯海角去让他永远也寻不着。孟相虽觉比武招亲有失相府颜面,但转念一想,不论选出个什么样的女婿,以他的家世定无人敢让孟蝶受委屈,也就随她闹去了。
蓝止二人下界显了身形,见整条皇城大街上果然热闹非凡,平日里这条街道上来往的不过是些平民百姓或小商小贩,间或有达官贵人出行,如今却无端多出了许多江湖人士,一个个身着劲装,英姿飒爽,其中更不乏极英俊的少年儿郎,想来皆是为了丞相之女孟蝶而来。
银姬道:“听闻比试午时方开始,不若神仙与我寻间茶馆略事歇息,如何?“蓝止亦有此意,街上人多嘈杂,他不愿那些凡夫俗子冲撞了银姬,便在大街上随意挑了家茶馆,上至二楼雅间与银姬喝茶闲聊打发时间。进了房间银姬正要落座,蓝止却道声:“且慢!“只见他略一抬手,竟是施法将那桌椅上的灰尘茶渍清理个干干净净。银姬不由翻个白眼,这位仙人的洁癖也忒重了些,倒也难怪他那身白袍总能纤尘不染。
因是皇城脚下,茶馆生意兴隆,各色人等齐聚,便有那唱小曲的父女俩穿梭其间,举个托盘讨赏钱。
银姬喊来小二要了壶好茶,转而想起方才之事,便轻声问道:“仙人你久居天宫,不知这凡间的粗茶可否品得下?”蓝止闻言倒是眼神灼灼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微微一笑,答道:“那便要看同何人一起,若是有银姬作陪,粗茶一杯也胜似瑶池仙酿。”
饶是银姬这等惯常调戏他人的,叫蓝止一句话答得也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垂下眉眼往他那放在桌上的一双手望去,却又于心中暗叹:“脸生得好看也罢了,为何这手也生得这般招人稀罕,修长白皙却不显得柔弱,暗含千钧之力,让人忍不住想……
未待银姬想明白要干什么,就听有人在门外轻声问:“敢问里面的客官,要不要听支小曲解解乏?”银姬望向蓝止,见他并无反对之意,于是清了清嗓子答道:“进来吧。”那唱小曲的父女推开门一见着蓝止便后悔了,心道这位尊神怎会在此,而他旁边那位女子看着却是鬼魅之身,为何,为何竟与他们要找的人有几分相似;这一神一鬼又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又想,待会若是这位上神问起,他们来凡间做什么,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二位心中越想越忐忑,竟是一动不动愣在当场。
银姬自然也看得出,这对父女不对劲,但见蓝止一派淡定从容,便开口问道:“你们不是来唱小曲的么,还愣着做甚?”
那老汉率先回了神,颤巍巍地坐在墙边椅上竖起阮咸,拨了一段前奏,身侧站着的歌姬轻启朱唇,唱道:“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郎……”
“啪哒”一声,一块碎银掷入老汉身旁盘中,蓝止道:“此等艳曲就不必再唱了,平白污了这位女郎的耳朵。二位且说说,私下凡间又变成这幅模样,是有何要事在身?“
那对父女闻言摇身一变,显露出本来的面目,竟是天界两位年轻的仙官,二人皆属长乐宫太子殿下的管辖。其中一位白衣仙官答道:“上神,我与元明君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来凡间寻人。“
蓝止一挑眉,问道:“哦,寻人?所寻何人?“
两位仙官对视一眼,不知如何作答,蓝止却沉声问道:“你家殿下怕不是还不死心,要寻我那位已然魂飞魄散的娘子罢?“那个被称为元明君的仙官一脸尴尬地答道:“上神息怒,太子殿下他也是关心则乱,因天后娘娘与离鸢上神素来有些交情,娘娘她也不愿相信离鸢上神已经……殿下抱着一丝希望,派我二人寻遍了魔界与幽冥界皆无所获,现下才想到来凡间再找一找。“
蓝止问道:“二位仙官刚飞升不久,并未曾见过离鸢上神,倒要如何寻她?“元明君心道,若非我二人刚飞升,又怎会轮到这等苦差。他自袖中取出一个卷轴递给蓝止,蓝止打开一看,上面所画之人正是离鸢。想是那作画之人已将女子的一颦一笑都刻于脑海之中,才可画得如此传神,眼角眉梢间正是离鸢独有的那一股无赖又洒脱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