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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机会接近蓝止,他都不曾施舍过一丝垂怜。
一曲终了,离鸢自觉发挥得很是不错,身侧随侍的小翠小绿二人由衷赞叹道:“上神今日弹奏的曲子甚是好听,比前几日听着可舒服多了。“前几日每每她练起琴,连那雪影兽都要慌忙逃走的。
离鸢笑意盈盈地问:“蓝止,你且说说我弹得如何?”
蓝止浅笑,答道:“约有姜离的十之一二吧。”
姜离忙道:“上神谬赞了。”
离鸢自是知道他不会轻易夸赞自己,不说她弹的如魔音入耳已是很给自己面子了,故而仍觉心情甚好,道:“今日若无事,可否就陪我一整天?静园内寒梅已落,杜鹃又开,我想同你一起赏花饮茶,闲闲度过这一日光阴。“
美人相邀,蓝止自然应允,姜离代离鸢收了古琴就道声告辞。小翠小绿眼见离鸢起身离开,正想跟上,却被蓝止一个眼刀吓了回去。就连末白那平日不甚灵光的脑袋瓜也瞬间懂了,两位上神这是要私会,不许他人叨扰,他便识趣地退下了。
静园中杜鹃开得如火如荼,灿若云锦,离鸢拉着蓝止席地而坐,抱着他的一条手臂,将头轻靠在他肩上。时有落红飘落衣上,飘落发上,此间佳人相伴,岁月静好。
离鸢轻声说道:“蓝止,今日这般坐着,倒想起幼时在北巍山,那时你待我忒凶,可知我一直恨你来着?“
蓝止无奈笑道:“连师父都拿你没办法,我若不凶一些,你与东陵二人岂不要无法无天?“
离鸢亦是赞同:“年幼无知时,对你心怀怨恨,但自娘亲离世,我方能知晓你的苦心。这世间,没有人可以依靠终生,亲人如是,爱人亦如是,唯有令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令自己免受伤害。“
蓝止闻言,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令二人面面相对,问道:“何出此言?是你有了心事,还是我何处做得不好,令你受了委屈?“
离鸢垂下双目,不敢与他对视,轻声叹道:“你做得已然很好,好到令我担心,若有一日离了你,便不知如何自处。“
蓝止拥她入怀:“离鸢,第一次见你,便是你被师父拎着衣领交于我那日,那时你很小,穿着一身蓝布衣衫,很不起眼,那时我并不知你是花神之女,只道你是修炼得道飞升的小仙。同门师妹皆说我生得好看,争着与我说话,唯独你,总是避着我。那时我亦觉得你是讨厌我,让我觉得颜面受损,便故意为难你。然每次罚过你,心中又会后悔,怕你对我更添怨恨。可知那时,你在我心中,就如一颗小小的明珠一般,不论多苦,都能笑得灿烂,我愿你永远都能如那时一般,所以,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我这一世都会护着你。“
离鸢双目微润,不想令二人好容易独处的时间又变得伤情,便故作调皮地问道:“那上神你,究竟是何时喜欢上小仙我的?“
蓝止理了理她垂到额前的乱发,笑答:“大约是我罚你抄经,你气得跳脚时?你偷懒睡觉,我用戒尺敲你头时?又或者是,你偷偷骂我是大魔头时?我亦不知是何时,但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
哼,这又是一个欺负自己为乐的神仙。
离鸢心道,我不会告诉你,你当初微笑着叫我小师妹时,我便喜欢了你。
如若不然,又怎会在看遍凡间的四时风物,姹紫嫣红之后,仍觉得有你一人足矣?
当小绿拿着外袍来寻离鸢时,已是金乌西垂之时,二人不知不觉竟坐了一个下午。蓝止接过外袍为她系好,俯身在她耳畔轻语:“今夜,等我……”离鸢瞬时瞪大了双目,那人却不再多言,扬长而去。
入夜,离鸢刚躺到床上,蓝止就噙着笑意来到她床边。他使了仙术而来,外间的小翠小绿二仙都不曾察觉。离鸢慌忙坐起,紧张地手足无措,蓝止却轻声说道:“本上神想了又想,你并不适宜学琴。”
哦,只是为了说这个?离鸢不解:“日间不还夸我弹琴弹得好?”
蓝止落坐床畔,伸出手轻抚上她眉间那尚未洗去的一点殷红的朱砂,道:“本上神以为,你更适宜以色侍人……”
离鸢但觉脸上一热,接着便被蓝止摁倒。
蓝止一头墨发滑肩而落,那张俊脸停在离鸢上方,很近很近,可以看清他眼眸中翻涌的情潮,他邪邪勾起的嘴角。离鸢喃喃说道:“我,我可也是位仙君……”
蓝止单手撑住身子,另一只手牵起她飘散的一缕发尾,轻绕于指尖,问道:“只是与你说一声,又没让你现在就以色侍我,难道你竟等不及了?”
离鸢气极,一把将蓝止推倒一旁,拉起锦被将自己蒙了个严实,闷声闷气地说:“时辰不早了,我要歇息了,上神快请回吧。”明明是他先出言撩拨的,却道是她心急,真是可恶。
蓝止顺势平躺在她身侧,答道:“今日便不回了,与你在这张床上挤挤。”说罢,扯过半边被子,不多时竟安静地睡了。
离鸢却是睡不着,亦不敢乱动,唯恐碰到身边那人。那温热的身体靠得这样近,令他感觉这样暖,这样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作者君也想靠脸吃饭,以色侍人啊……
☆、第十五章 长生
昨夜不知几时睡去,晨时刚一睁眼,离鸢就感到自己身处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她竟是窝在蓝止怀中睡了一整夜。
感觉离鸢轻手轻脚地转过身,背对自己躺着,蓝止搭在被上的那只手臂将她拥得更近一些,轻声在她身后呢喃:“可是醒了?”
他清晨略带沙哑的嗓音听着分外魅惑,离鸢但觉周身燥热难耐,挣扎着掀开薄被跳下床,赤着双脚走在微凉的地面,想要赶紧找件外袍穿上,然那砰砰乱跳的一颗心令她脑袋也变得不甚灵光,袍子倒是找到了,却半晌也没能系好那根袍带。
虽只是相拥着睡了一夜,醒来却还是羞于面对他。二人相恋多年,从来只谈风月,未曾有过逾距,而今自己变做男儿身,反倒睡到了一张床上,虽什么都没发生,让他人见了却是说不清。
思及此处,离鸢倒是灵光乍现,既然已是男儿身,那自己何须羞怯何须惧怕?
想通了,她便放松了身心,端坐镜前梳起那一头长发,蓝止随即掀了床幔,侧卧在床上,单手撑头静静看她梳妆。
门外小翠听见动静,估摸着自家上神该起身了,端着一盆水侧身推门而入,但见离鸢已然穿戴整齐,而那床上,床上竟还躺着一位仙君,却是蓝止上神,小翠惊得险些丢了手中铜盆。
蓝止今日心情甚好,起身与离鸢道了别,经过小翠身边时柔声叮嘱了一句:“今日需让你家上神好生歇息……“
啪,离鸢手中的桃木梳应声落地,他为何要说出这种让人误解的话,为何要她好生歇息?她又不曾做过什么啊!这个蓝止!
好在小翠不解凡尘俗事,只当蓝止关心自家上神,傻傻地应了。蓝止有事要忙,遂快步离去。
不多时便有仙侍来报,天帝乾玺宫中沉壁仙使求见。沉壁仙使是天帝跟前的红人,乾玺宫上下多由他打点,若无大事鲜少出宫,是以离鸢赶紧收拾好自己,出门相迎。
沉壁见了离鸢略一愣神,那日离鸢重生他奉命送来贺礼时,尚不知花神离鸢已重生为男子,如今再见,方认出她就是那日陪伴蓝止身侧的仙君。他向离鸢行了礼,离鸢忙上前搀扶,说道:“沉壁仙使客气了,离鸢现如今只是无名散仙,受不得仙使这等大礼。”
沉壁笑道:“上神自是受得的。”
离鸢欲请沉壁入茶室落座,那沉壁仙使却道:“上神不必客气,小仙今日前来,乃是受陛下所托,请上神随小仙去趟乾玺宫。”
离鸢忙问:“敢问陛下有何事召见?”
沉壁仙使答:“陛下与天后娘娘不久前曾赴蓬莱仙境会旧友,获赠两株长生花,天后娘娘甚是喜爱,可不知为何那花被带到天宫后,就日渐衰败,娘娘试了诸多办法都未奏效,陛下想起上神您司天下百花,故而派小仙前来请您前去看看是何缘故。”
离鸢略一思索,答道:“我虽司花,却从未听闻这长生花的名字,想来是十分稀罕之物,我这就随仙使同去看看究竟。”
离鸢重生后只去过一次凌霄殿,之后便从未踏足天宫,此番随沉壁仙使而来,不少小仙娥都不认得她,只道是天庭又来了位长相俊美的仙君,个个心中暗叹,这仙君生得如此俊美,与那位凤歌殿下都不相上下,不知是哪个府上的郎君,可曾许有婚约。
进了乾玺宫内殿,帝后二人皆在,不想太子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