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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打她们的,许嘉眉凑近印在石柱上的阴牌,观察了一会儿,尝试将云篆书写的“阴”字转移到空白玉简上。
玄真道宗的藏书楼有书籍记录着困住阴牌或阳牌的技巧,作者是四十九年前进迷宫的七品符师。然而,四十九年后的阴牌无法用四十九年前的技巧困住,许嘉眉苦思冥想,把困住阴牌当成一道难题,拿出算盘计算正确答案。
总结出技巧的符师是一位纯粹的符师,许嘉眉即会画符又会布阵,得出用符箓结合阵法困住阴牌的方法,赶在阴牌消失前困住阴牌,并将阴牌转移到玉简上。
在刚才的交手中,许惠音取胜了许优香,拿到阴牌。她暂时不想出迷宫,把阴牌交给许嘉眉保管,道:“进迷宫有两个时辰了,我们只找到一面阴牌,还要找到一面阴牌和一块阳牌。”
迷宫限制修士的神识,许嘉眉没有使用琉璃境,与许优香、许惠音一路破解幻境,等到阴牌和阳牌都找齐,两人一猫还能在迷宫待十个时辰。
“时间足够,我们可以找崔盛。”许惠音传音许嘉眉,“让香香出去?”
“让香香锻炼一下。”许嘉眉回道。
许优香察觉两姐妹秘密传音,“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许嘉眉道:“你想出去吗?我和二姐要找崔盛。”
“崔盛还在迷宫?”许优香知道崔盛的赔罪礼物有问题,两姐妹要报复崔盛。
“还在。”许惠音道,“我在他身上留了东西,可以知道他在不在迷宫,还能找到他。”
她抖了抖衣袖,袖中飞出一只彩蝶,“我找余雁行要的蝴蝶。”拿出一截绣着曼陀罗花的衣袖,“从崔盛穿过的衣服上撕下来的袖子。”
彩蝶绕着衣袖盘旋了四五圈,记住崔盛的气息,带领许嘉眉姐妹和许优香去找尚未离开迷宫的崔盛。许优香的速度不够快,以狸花猫原形牢牢抓住许嘉眉的肩膀,偶尔睁开黑白色的眼睛观察命理线的变化,推测未来。
一个时辰后,许优香道:“眉眉,不太妙。”
许嘉眉:“嗯?”
许优香:“命理线变化了,你们坚持向前走,会有危险。这危险也许来自崔盛,也许来自别人或意外。”
许嘉眉看向许惠音。
许惠音抿了抿唇,道:“崔盛有可能发现我们追踪他,会将计就计,布置陷阱,等待我们撞进去。”
许嘉眉:“那就小心行事。”她打开琉璃境,放出进迷宫前制造的投影之身,命令自己的投影、许优香的投影和许惠音的投影跟着蝴蝶追踪崔盛,自己、许优香和许惠音藏于暗中,用水镜术观察事态变化。
崔盛在树林里,三个投影进了树林。
短暂的六次呼吸过去,稀疏树林疯长为水泼不进的茂密丛林,三个投影死于树林,水镜术随着投影的死亡失效。
许惠音:“崔盛知道我们追踪他?”
许嘉眉:“不清楚。”
她用琉璃境照过方圆五十里,找不到崔盛的踪影,倒是逮住一个可疑的修士。
“追踪他!”许惠音果断地道。
可疑修士潜伏了三刻钟,悄悄往山地走,并放出了一道传讯符。许嘉眉用琉璃境投影这道传讯符,内容是树林的陷阱弄死了三个女修——投影戴着遮住脸和身形的幕篱,可疑修士不清楚投影的身份,也没有进密林翻尸体。
收到传讯符的崔盛皱眉头:“三位女修?谁结伴害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
他决定回布置陷阱的地方察看。
但崔盛思考了一下,将决定改为派手下回布置陷阱的地方察看。万一那三位女修诈死,他亲自回去,岂不是正中她们下怀?他活到如今只有三十来岁,遇到的阴谋和算计却不少,若不够谨慎小心,早就化作枯骨了。
就像这次,他在进迷宫前发现穿过的一件衣服不见了,觉得有蹊跷,便藏住气息,用沾着自己气息的外衣做诱饵,在树林里布置了足以坑杀金丹修士的陷阱。此乃一步闲棋,崔盛不知道闲棋是否派得上用场,事实是闲棋引来三个不怀好意的女修。
她们怕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她们到底是谁?
崔盛细数最近得罪的女修,想到许嘉眉和许惠音,他有意邀请她们进迷宫,被她们婉言拒绝了。她们的态度还算友善,手上戴着他送的赔罪礼物,会是她们追踪他吗?
传讯符速度极快,难以追踪,许嘉眉令琉璃境笼罩可疑修士,等待了半刻钟,总算等到飞回来的传讯符。她立刻催动琉璃境投影传讯符,知道崔盛的手下在赶来,且崔盛没有在传讯符上留下他的气息,无法使用草偶诅咒术诅咒他。
“这一截衣袖还有用吗?”许惠音问。
“残留的气息太少了,诅咒多半会失败。”许嘉眉盯着鬼鬼祟祟的修士,思考着假扮他和崔盛的手下会合是否可行,“崔盛的母亲是化神修士,崔盛身上也许有抵御诅咒之物,得弄到他的精血才能咒死他。”
“的确,我身上也有抵御诅咒之物。”许惠音轻声说道。
见识过许嘉眉使用草偶诅咒术的她不可能轻视诅咒,有条件之后,她给自己弄了两件抵御诅咒的东西,一件长期带在身上,一件备用。
许嘉眉在登上前来寒蟾镇的灵船前夕,也去宝箓峰购买了防止诅咒的六品灵符,许优香四张,自己也四张。
狸花猫许优香攀在许嘉眉肩膀上,“眉眉,为什么你不抓住这个人逼问崔盛的下落?”
许惠音回答:“问不出来的。”
许优香问:“为什么?”
许嘉眉道:“这个人只需听从崔盛的安排做事,无需知道崔盛在哪里,除非崔盛要求这个人找他。”
许惠音说:“就算这个人知道崔盛在哪里,他也不会说的。因为崔盛是他主人,他宁可神魂俱灭也不会出卖主人。出卖主人的下场比被敌人杀死更可怕。”
“这种人是死士?”许优香在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里听过死士。
“也许是甘愿为主人去死的死士,也许是不愿意去死但不得不为主人去死的可怜奴隶。”许惠音摩挲着手中的剑,“待会儿崔盛的手下过来,我们可以把这个人和崔盛的手下一块抓了审问。”
可疑修士回到化作密林的树林,想找到陷阱制造的尸体或遗物。
许惠音悄声说:“崔盛那手下可能不会露面。”
许嘉眉提出问题:“怎么解决?”
许惠音给出七个字:“找到崔盛,杀了他。”解释道,“崔盛偷袭我们在先,给我们的赔罪礼物又有问题,何以不能杀他?”
何以不能杀?
许嘉眉心里重复着许惠音的反问,道:“崔盛是明珠岛崔氏少主,杀死他的代价……”
“即将拜师羽生真君的你不愁付不起这个代价。”许惠音给她分析,“明珠岛是三个势力组成的联盟,在二流势力当中亦属于二流。你所在的玄真道宗是一流门派中的一流,有意做你师尊的羽生真君是手握实权的元婴期高手,足以庇护你摆脱明珠岛的责难。”
“假使羽生真君突然嫌弃我,拒绝被我称呼师尊呢?假使崔盛的母亲坚持杀我,买通了可以左右我命运的道宗真君呢?”许嘉眉不习惯将希望押在别人身上,“当前的崔盛没有要我性命的想法,杀他之事,可缓慢图之。”
“你不是崔盛,安知崔盛不想杀你?”许惠音冷冷一笑,眼神晦暗,“眉眉这样软弱怕事,能够修炼到筑基后期的原因不是天赋好,而是幸运。”
她搂着她的妹妹许嘉眉,不无恶意地耳语道:“眉眉,你没有经历过绝望吧?没有体验过濒临死亡的恐惧吧?你实在令我嫉妒!凭什么你能顺风顺水地修炼到筑基后期,而我必须落入绝境,豁出性命做赌注,才能赶得上你呢?”
她的气息扑在许嘉眉脸上,温热的、染着血的甜腥,像猛兽轻嗅擒获的猎物的气味,让许嘉眉感到不适。
许嘉眉可以挣脱她。
只是,想到她心境的破绽未弥补,许嘉眉忍住了挣脱的念头,说:“二姐不是我,如何知道我没有经历过绝望?没有体验过濒死的恐惧?”
那是前世的事,尽管前世的记忆已经淹没在今生的记忆中,可许嘉眉依然清晰地记得前世从重伤到失去生命的恐惧和无望。她无法拯救她自己,医生也无法拯救她,人们信仰的神佛更不会垂怜于她。
许嘉眉唯一能做的,是等待生命逝去、等待死亡到来。
停下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