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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愿意。”
皇上的这句话听的回雪面红耳赤,把头轻轻靠在皇上胸前,如此的宽厚跟体贴,让她有了不同往日的感动。
皇上今晚留宿在相印殿里,跟回雪一块躺在软绵绵的锦被里,说了好些子话,又喝了一杯热茶,往下躺了躺,搂着回雪,把锦被又往上拉了拉,探出头去吹熄了房间的灯,当职的小宫女见主子床边的灯熄了,便赶紧也熄了相印殿里的蜡烛,只留下一盏灯在门口照着亮,整个相印殿一时间明明暗暗,分外安静。
小太监把相印殿的大门轻轻合上,几个人靠在廊下静静的守着,屋里不时传来嬉笑声传入耳中,几个人便明白似的嘿嘿笑了起来,烟紫何其聪明,忙让他们去另一边廊下站着道:“没轻没重的,笑什么。不想要脑袋了?”几个小太监听了烟紫的话,赶紧垂手走开了。
半夜无话,快到午夜时分,突然听到相印殿的大门被一阵阵的拍打着,烟紫一向机灵,便从偏房榻上起了身,披了件衣服起来查看,夜里风大,刚走出来,便被冷风一灌,打了个喷嚏,等走到廊下,见来的原来是欣恩殿绘贵人的婢女阿香,因之前跟阿香也算相识,于是问道:“这么晚了,怎么到我们宫里来了?”
“是我们主子说,身上不舒服,怕是阿哥想皇上了。所以让奴婢来请。”阿香缩着身子回道。
烟紫让小太监多点了廊下的两盏灯,灯光下,只见阿香脸冻的发红,想来这一路上也冷的厉害,只是并不见她手里提灯,便脱下自己披的衣服转而披到阿香身上道:“你半夜这慌慌张张的来,也不知道提着灯,万一摔了,岂不罪过。皇上睡下了,你等着,我给你叫去。”
“烟紫姐,还是别叫了,皇上正睡的香,您这叫醒了,万一皇上生气,咱们相印殿可就倒霉了。”一个小太监一边轻轻哈着手,一边说道。
阿香听了更是着急,快要哭似的道:“烟紫姐你就行行好,我家主子半夜还睡不下,如果请不着皇上,宫里的太监婢女不定又是哪个要挨打了。”
烟紫听了,心里更加鄙视绘贵人几分,整天依仗自己是富家小姐,又跟太后有着关系,不拿自己宫里的下人当人就算了,整天连皇上睡在哪她也要去叫,但绘贵人既然让人来了,自己这个做婢女的肯定还是有通传一声。
正要开口去请示皇上的意思,皇上却打着呵欠开口道:“半夜里你们闹哄哄干什么呢?”
阿香听得皇上在屋里说话,便走上前两步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皇上听了不耐烦的道:“身子不舒服就去找太医,朕又不是郎中,叫朕有用吗?什么阿哥想朕了,我看绘贵人那肚子都还不见起色,阿哥那么小一点,何来想朕,胡言乱语。”
阿香听皇上这样说,便不敢说话。屋里传来一阵回雪的声音,想来是劝皇后去欣恩殿看看,皇上却依然无动于衷,回雪冲着廊下喊了句:“烟紫,你进来把灯掌上。”
烟紫刚想推门进去,便听到皇上接了一句:“不能惯着她的毛病,朕翻了牌子,留宿谁那,怎么?还有人要半夜来抢吗?回去告诉你主子,安心养着,为了阿哥,早些睡了。别半夜在那瞎琢磨。”
阿香听了,正欲再求皇上,却听到屋里又安静下来,想来皇上是又睡下来,烟紫见阿香不情不愿的样子,忙一把拉住道:“皇上这会说了,你就记下,回去如实告知你家主子,不然,再强求下去,忤逆皇上的意思,对你,对你主子可都不好。”
作品相关 第九十三章 入冬的第一场雪
阿香听了,便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低头欲回去,烟紫拉住她,让廊下的小太监去准备了盏宫灯,递到她手里道:“身上的衣服你就先披回去,这灯你提着,黑灯瞎火的当心着点脚下。”
阿香接过烟紫递来的灯,福了一福道谢,便又急急的回去传话了,这个时辰,宫道上早已没有人来回走动,只听见自己脚下啪啪的鞋底打在青砖上的声音,偶尔一两只半夜不肯停歇的什么鸟儿拍着翅膀哗哗的从头顶飞过,更显得这深宫的静谧。阿香看着自己面前不停摇晃的灯,一步步往欣恩殿赶去,一时风又从背后吹来,吹的她的长发随风乱舞,这副画面,不免让她心下有些害怕,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宫里,叫开了门,走到廊下吹熄了手里的灯,轻轻的把灯靠在木栏杆边,又把烟紫给自己披着的衣服从肩上拿下来,挂在木栏杆上,自己哈了哈手掀起帘子进了内室。
房间里有些昏暗,本来燃着的几盏灯被熄的只留榻前一盏,内室正中央鎏金铜罩子里啪啪的点着炭火,一明一灭的看不分明,阿香正发愁不知如何跟绘贵人提这皇上不来的事,看屋里这情形,以为绘贵人是睡了,才缓缓的出了一口气。至少今晚不用回这些话让主子又生气。
“你天天在这宫里养尊处优的,怕是脚力也慢了。这过去多久了,你才给我死回来。”阿香刚想转身出内室,只见绘贵人穿着一身米白的棉袍子,突然从自己的背后钻了出来,因是晚上,披头散发一身白的样子还是吓的阿香一个趔趄。绘贵人倒是不急不慢的端着一碗茶走到床前,掀开锦被盖上,一边斜靠着一个鹅毛靠枕,一边吹着手里的茶水,撇着嘴问道:“你一个人回来了,皇上呢。”
阿香不敢把皇上说的话直接告诉绘贵人,如果是这样,怕是绘贵人这半夜三更又得一场闹,这整个欣恩殿上上下下今夜是要不得安生了,于是在脑袋里想了想道:“皇上说,天太晚了,所以不能来了。还请娘娘早点休息,您怀了阿哥,身子金贵。”
“说实话。”绘贵人厉声喝道。
“皇上说,娘娘您有病了应该找太医看,说您的肚子不见起色,怕是阿哥还小,要好好养着。您身子金贵是真的。”阿香看绘贵人动怒,也知道她对奴才们的手段,于是只好据实相告。
只听“啪”的一声,绘贵人把那茶碗撂在地上摔的粉碎:“身子金贵,倒不如那狐媚子金贵,前几日是宠着那稀汤寡水的岑梨澜,这才几天,又去找这个郁嫔,哪里还把我这个太后的亲族看在眼里,若不是当年太后一手为公,让我们祖辈坚持拥立他为皇上,如今他又是什么身份,不过是那个贱妃生的没地位的孩子。”越说越气,瞪着阿香又说道:“你们这帮奴才,没一个顶用,办个事拖泥带水,沏茶的也掌握不住火候,桌上的茶水是谁沏的,扣俩月的份例。”
阿香听绘贵人大发雷霆,忙上前一步轻声道:”娘娘可别气坏了身子,刚才的气话你知我知,要是皇上知道,那就了不得了。”说着,转身又重新去端了碗茶来,自己捧在手里试过了冷热,才跪在床边递到了绘贵人的手里。
绘贵人说了一会子话,口里也确实渴的很,便接过茶碗喝了几口,又让阿香去端了一碗,喝了之后依旧靠在那道:”刚才的话是有些过了,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咱们当中一定有一个要不得好死,你明白吗?”
阿香紧张的对绘贵人磕了头道:“奴婢明白。自然不敢乱说话。”绘贵人听了,把茶碗递给阿香道:“收拾收拾,睡去吧。明日我还得早起去看太后。”阿香听了,便蹲在地上把茶碗的碎片一一捡拾起来。才出歇着。
天亮后,阿香侍候绘贵人起来穿了件芥末黄的小衣,外搭一件狐狸毛桃色斜襟坎肩,下配一条暗橄榄绿蜀锦长裙,头上梳了个时兴的发髻,斜插了两根赤金簪子在发间,绘贵人显得很不耐烦的道:“女为悦己者容,你把我打扮成这样又有什么用。皇上都看不着。”
打扮完毕,绘贵人用了些小厨房做的粳米粥,因昨日小太监得了郁嫔赏赐的十两银,做事更为勤力起来,小宫女看绘贵人用完了,便又盛了一碗放在绘贵人身边,绘贵人抬头看了看她道:“昨夜是你在廊下当职并沏茶的吧,蠢货,我说过了,罚两个月份例。”小宫女听了,并不赶滋声,只垂着手退到了一边。
快走到慈宁宫时,天上竟然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绘贵人心里直骂晦气,因出来的急,这雪又来的突然,阿香手里并不曾预备下什么来遮挡风雪,一时雪落在绘贵人头发上,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主仆二人见无处躲,只好速速的往前赶。宫里的青砖上落着雪,走起来格外湿滑,等到了慈宁宫里,绘贵人早已是气喘吁吁,还没等小太监通报,便推开门往里进了。
太后此时正披着件紫鼠皮氅衣坐在廊下一把椅子上,把平日里挂在房梁上的小鹦鹉笼子放在腿边,一边望着院子里纷纷扬扬的雪,一边斗着怀里的鸟,猛的见绘贵人进来,头上洒着雪花,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