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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不远把那徽章递给了守卫。
守卫猛然打了一个激灵，茫然道：“我不是在站岗吗？我刚才在干什么？”
“啊，先知大人！轰隆大人！”看到暂时使用欧利翁身份的庄不远，还有老轰隆，他立刻向两个人行礼，一脸尴尬道：“我这就回去执勤！我……我这就回去，抱歉！”
看着守卫匆匆离开的身影，庄不远明白了。
原来如此，和庄园不同的是，工厂的身份徽章，会让他们免疫工厂的这种强迫力。
当然，他们恐怕还是得服从工厂主的命令。
他大概能够描绘出来工厂主发展初期的图景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工厂主们为什么能够击败庄园主了。
也大概明白，为什么锤人会如此麻木、呆滞、机械了。
在工厂主们反抗之初时候，一部分打着反抗旗号的工厂主们，用时空之油将拥有大片居民的领地圈起来，然后开启他们发明的“工厂核心”，将整个区域改成一座工厂，强行将之前的居民们丢进了工厂，将他们变成了只知道干活的机器。
他们终于将所有的人，变成了工蚁。
不论是庄园主，还是工厂主，都想要的完美劳动力。
而且，是拥有人类的智慧，人类的能力的工蚁。
他们被逼迫居住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天到晚的忙碌着，却总也无法满足工厂主们的需求。
而贪婪的工厂主们，也越来越想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工人，生产出来更多的东西。
更多！更多！更多！
所以他们开始大肆圈地，大肆生产，开始战斗、反抗……
终于将庄园主取而代之。
将全宇宙的智慧生物，都丢进了一个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对外面的庞大世界，视而不见。
这就是工厂！
这不是人类驯服了机械，而是机械驯服了人类……
荒诞可怕的，像是一出卓别林的默剧。
这让庄不远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地球上的人类。
人类的历史，据说是自由和抗争的历史，时代的更迭，人类变得更自由，更伟大，更追求自我。
但事实上呢？
天性是摘果子、狩猎为生的人类，进入了农耕时代，开始鞠躬弯腰，伺弄一小块田地，为一些之前完全不在乎的野草忙碌不堪，压弯了人类的腰杆。
进入了工业时代，人类更是被关进了和外界几乎全无交流的密闭房间里，在巨大的机器面前忙碌，被噪音、重担摧毁了身体。
而再进入信息时代，完全不适合坐在电脑前的人，强迫自己一坐坐十几个小时，换来一身和大脑的病症，眼前却只有一小块屏幕。
这次被摧毁的，怕是意志了。
用各种看不见的枷锁，强迫你去劳动，去工作，去适应那个你本来就不适应的工作。
人类是更自由了吗？更伟大了吗？
并没有。
人类更渺小，更绝望了。
每个人都只是自己位置上的小螺丝钉，永远也无法脱离出去。
自由，只是美好虚妄的假象罢了。
这不是谁在压迫谁。
这更像是某种看不到的冥冥中的东西，在压迫和操纵着人类，像是一个庞大的阴影，盘踞在人类的头顶，逼迫着人类走进工厂，走进办公室，走进各种危险和违反了本身意愿的场所。
就像是，整个人类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工厂。
让人不寒而栗。
第1393章 安全第一条
“这东西……能关掉吗？”
“关掉？为什么？”老轰隆道，“庄主，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您难道不觉得，这是我们了解工厂的难得的机会吗？现在我们需要它，庄主。”
老轰隆说的没错。
庄不远需要了解工厂。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是一名庄园主，而这是一个工厂主们主导的世界。
虽然庄不远觉得，不论是庄园主们的庄园，还是工厂主们的工厂，都让他无法苟同。
所以，在这场战争之中，他不愿意也并没有站在工厂主或者庄园主们的任何一边。
可恐怕工厂主们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一定会消灭他这个庄园主。
而这个世界的昺堏，曾经警告过他：“他们要来了！”
工厂主们要来了！
要来摧毁他，摧毁地球了。
这一刻，庄不远不知道说什么，说自由意志？
还是说，为什么想要对抗你的敌人，就一定要变成和他们一样？
当你战胜了敌人之后，你还能变成现在的你吗？
为什么屠龙的人，终究会长出鳞片？
“庄主，您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实验。”老轰隆显然也不忍心放下自己心爱的玩具，苦口婆心想要说服庄不远，“我们需要这样一个试验场。”
老轰隆对自己的发明的感情，是纯粹的，只有好奇，他想要知道这些东西能变成什么样子。
当初第一个发明“工厂”的那逊利亚人，怕是也不曾想过，自己的发明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正如提出了质能方程的爱因斯坦，最终却催生了原子弹。
“至少它控制在我们手中，不是吗？”老轰隆道。
是吧。
但是哪一个掌权者，能够从始至终维持初心呢？
当然，对庄不远和老轰隆来说，这种道德困境并没有那么难以抉择。
更像是伤春悲秋的小清新。
毕竟这个世界上早就已经存在工厂了，他们并不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这个时候，他们不需要什么圣母的思想，没有人能兼顾所有人的利益。
“不过我可以调整一下。”老轰隆拿出来各种工具，又摆弄了起来。
不多时，工厂里的机器，慢慢停止了运转。
被强迫工作的工人们、高管们、企业家、资本家们茫然地走出了工厂和实验室，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充满了干劲儿，就是想要工作呢？
为什么突然技术就成熟了呢？
“我把这东西设置成八小时工作制了。”老轰隆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改锥道。
“上帝啊，先知啊！”一名身穿名贵西装的男子，冲到了欧利翁的面前，惊喜大叫道：“先知大人，刚才那是什么？那是您的祝福吗？”
“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工厂效率，提升了一倍有余！我们的订单本来一直在积压，压根就供不应求，想要增产，可工人们还在抱怨，但是这样我们就能赶上订单交付了！我们可以有……双倍，不……比双倍还要多的利润！”
“赞美先知大人，赞美白狼城！”
随着越来越多的军工厂的负责人、老板来感谢欧利翁，庄不远和老轰隆对望了一眼，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个世界啊，就是这么荒谬荒唐。
“好，接下来把这些交给欧利翁吧，我们回去。”庄不远对老轰隆道，然后欧利翁的身躯一颤。
老轰隆把自己的小发明向欧利翁怀中一塞转身也跑了。
自己的小项目搞完了，现在该回去开门，拯救地球了！
……
蓝石叶庄园里，老轰隆从庞大的机器上抬起头来，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油污，满意地咂咂嘴。
像是做完饭，尝尝味道的厨师一样。
对食谱宽泛的那逊利亚人来说，装东西的时候，多出来一个螺丝，或者拆东西的时候，剩下点零件没啥用了，就顺手丢嘴里了，实在是很方便。
而旁边，那些翘首以待的蓝石叶庄园的居民们，都快急死了。
啥时候了，你还要尝尝味道。
“都后退，后退！”老轰隆摆手，“误伤了你们，我可不管！”
等到所有人都退到安全线之外，老轰隆这才启动了机器。
“嗡”一声，几道金色的光束，射向天空。
这套开门的设备，和老轰隆打开阴影空间的设备是一样的，只是功率更小一些，毕竟这里的空间本来就恨薄弱。
金色的光线，在空中汇聚成一点，然后慢慢张开。
“开了！开了！”
已经和流放纪元隔绝了很久的蓝石叶庄园，再次打开。
当裂缝打开到和之前的裂缝差不多时，老轰隆控制机器停下。
天空中的裂缝，波动了一下，然后渐渐稳固下来。
旁边围观的那些人，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跑。
不多时，各种战争巨犬、机械战犬、马车、船只等等，一起围了过来。
心中满溢的担忧和思念，再也无法抑制，他们必须要亲眼看看。
“都注意安全啊！现在的流放纪元，可不是当年的了！”庄园的工作人员并不阻止，只是叮嘱。
毕竟，现在可不是只要报一下庄园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