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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韩葙冷冷地哼了声,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屑,云想衣甚至觉得他要生气了,因为云家这位少主夫确实不会绣活,而且最恨人提及这点,因着他身份特殊,背后又有成庆宗姬撑腰,所以云家的人平是绝对不会触碰他的雷点。
但是云想衣想错了,韩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拿起桌上的荷包,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方笑嘻嘻问道:“这是三弟绣的吗?手艺真不错,真是好可爱的——”韩葙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直到云若兮面上微露得意的神色方惊讶地叹道:“一对小鸭子哦!”云若兮的脸顿时绿了。
云想衣也有一些莫名,要是怎样的眼神才能把那对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给看成是小鸭子啊,可他随即反应过来,韩葙是故意在气云若兮。果然,云若兮被韩葙的信口开河气得浑身发抖,可韩葙是他姐夫,他又不能对他怎样,只得狠狠地拿回自己的荷包,斜斜地睇了韩葙一眼,然后随便寻了个理由,急急告辞了。
等到云若兮急急匆匆的身影彻底在视线中消失,韩葙才收起笑脸,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要是我也能绣得那么好就好了,省得妻主成天笑话我,哎……早知道那个时候多跟着哥哥学点了……”
韩葙自幼不爱针线,在韩家的时候,他跟着韩萱学字的工夫绝对要比跟着韩葭学针线要多,跟着萧画意回到萧家后,又因为萧家二老年纪大了,萧画意不得不以男儿身份撑起家业,哪里有空去管教儿子,于是彻底获得自由的韩葙成天就带着表弟萧悦然惹是生非,只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全无男儿家该有温柔、娴雅。
直到临出阁前,韩葙才终于慌了神,他的嫁衣要怎么办啊,他完全不会绣的。最终,还是萧画意为儿子代劳的,韩葙只不过是在嫁衣完工后在上面钉了两颗盘扣意思一下。就是这样,他钉的两颗扣子还在拜堂之前就搞丢了一颗,后来再也没有找到,从而使得韩葙在新婚之夜被自己妻主好好笑话了一番。
云想衣见韩葙埋着脑袋自个儿在那沮丧,正要开口安慰他,谁知韩葙突然又有了精神,凑到云想衣身旁,小声地道:“想衣哥哥,干脆你教我刺绣吧,我答应过妻主的,成亲三个月的时候要送她一个香囊呢……”
香囊……
云想衣的神情突然有些恍惚,他记得他也送过韩萱一个香囊的,不是三个月前的那次见面,而是少年时去韩家那回,那个时候在韩家,云想衣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和韩葭在一起练习针线,而韩萱每天做的最多的,则是百无聊奈地趴在桌边,双手撑着脑袋,边看他们做针线,边打瞌睡。
刚开始时,云想衣极不习惯,就连那针的那只手都会因为那个小姑娘过于专注的注视而微微有些颤抖,可是时日长了也就习惯了。临别之前,韩萱非要他送她一个香囊不可,云想衣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给了。
云想衣那个时候不愿给韩萱香囊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云苍了有个习俗,闺中男儿第一个绣好的香囊是只能送给未来妻主的,绝不能轻易给了旁人,韩萱会有这等要求,自然是因为她不知道,可云想衣最终还是给了则是有些自怨自艾的想法在里头,反正自己也不会有人要的,还不如把香囊给了那个至少不会嫌弃自己的小妹妹呢。
可是云想衣没有想到,多年以后,那个收了他香囊的女孩竟会真的成为他的妻主,难道说,这就是天意?
“想衣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嫌我太笨,不愿意教我……”韩葙见云想衣犹自出神,迟迟不理他,不由有些不开心,立即咬着下唇露出一脸幽怨的表情来,这也是他撒娇时最经典的表情。
“怎么会呢?”云想衣醒过神来,见韩葙正盯着自己,忙道:“只要妹夫不嫌弃,想衣自当倾囊相授,只是……”
“只是什么?”韩葙生性爽直,最怕别人说话吞吞吐吐,忙追问道:“想衣哥哥你倒是说啊。”
“也没什么,就是论针线功夫而言,我是真的赶不上三弟——”云想衣这话可不是在自谦,虽然和云舒,云若兮从小是一个针线师傅教出来的,可是云舒娇生惯养,吃不得苦,他又是身子不济,劳不得神,尽管师傅对他俩更为照顾,可要说造诣,的确是赶不上在这方面既有天赋,又狠狠下了一番工夫的云若兮。
“哪里啊,我又不是没见过想衣哥哥绣的东西,明明绣得很好啊,不过——”韩葙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他似乎很久没看见云想衣准备自己的嫁衣了,他是做好了,还是做到一半就放到一旁去了呢,这个问题值得思索。
“前些日子天冷,就收起来了,准备开春后再接着做……”云想衣似乎明白了韩葙想问什么,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这样啊。”韩葙半信半疑,姐姐明明说好回家就让人来提亲的,怎么现在还没动静,难怪想衣哥哥患得患失的。
可韩葙不知道的是,韩葭因为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不许任何人告诉他自己的事,而韩萱却是想当然地以为韩葙一定会知道发生在京城的事(你个笨女人,以为人家葙儿有手机啊,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某月无语飘过……),所以没有特地派人去送信,她很肯定地以为,葙儿会帮她向云想衣解释的,却不曾想在那个信息不畅通的年代,又是皇室不愿公开的秘辛,再加上韩葭的刻意隐瞒,葙儿要是能知道了才是怪事呢。
“想衣哥哥,姐姐一定是想把你们的婚礼搞得隆重点,所以才拖了这么久。你别担心,就安安心心去准备嫁衣,等着做新郎吧。”韩葙这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连他也认为,就娶一个侧君或者侍君来说,似乎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韩葙和云家所有人都想错了,成庆宗姬要娶的不是侧君,更不是侍君,而是堂堂正正的正君,三书六聘,一样不少,若非七出,不得休弃。
第29章 三书六聘
什么叫做天上掉馅饼呢,你看看现在的韩翠宁就知道了,他是打过韩萱的主意没错,可他对云想衣的指望也很现实,能嫁给韩萱做个侍君就很不错了,当然,如果再能生个女儿爬到侧君的位置那就更好了,可人家京城来的媒公是怎么说的,成庆宗姬此番不是纳侍,而是娶夫,娶得还是正正经经的郡王君。
“妻主,我没听错吧?”过了好一会儿,韩翠宁才侧身去看云岫,略微颤抖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过去这些年里,为了云想衣的婚事,韩翠宁可不是操心了一星半点,单就云家的家世而言,即便是家里庶出的公子,婚事也是不难求的,要嫁到差不多的人家去做正夫也不算难,可是云想衣不行,他的情况太特殊。
云想衣身体不好,又有腿疾,和云家门当户对的人家自然不愿娶个身有残疾的儿婿回去,无奈之下,韩翠宁只得降低要求,可就是比云家次一些的人家,但凡女儿在各方面条件稍好一点的,也是不愿意要云想衣,毕竟,娶夫娶回家是主持家务,为妻主分忧解难的,而不是当成菩萨供起来的。
就这样,云想衣的婚事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他都过了双十年华仍是待字闺中,让韩翠宁心下不禁有些焦急。直到云卷和韩葙成亲,韩翠宁意外地发现云想衣和成庆宗姬竟然还有旧情,于是很自然地就打起了他们的主意,与其把云想衣嫁到平头百姓家去吃苦受罪,还不如借着他们家和成庆宗姬那点拐弯抹角的关系把云想衣嫁给她为侍。
尽管算盘敲得很响,可韩翠宁心里却是没有多少把握的,就是让韩葙去打探韩萱的口风时也是有些忐忑的,谁知韩萱很爽快地就应下了婚事,让韩翠宁喜出望外,心想,想衣总算终身有靠了。
由于先入为主的观念,韩翠宁压根儿没敢去想什么正君的事儿,能做宗姬的侍君就很好了,而韩萱却是嫌麻烦的人,就娶一个都是有些被强迫的,难道还想要她娶几个,所以既然决定了要云想衣,哪怕两人现在的感情还远远地谈不上谈婚论嫁,可正君的位置她却是一定要给他的,正是这些观念上的差异,导致了韩翠宁此刻近乎'霸:。。'无措的惊喜。
云岫到底是生意人,平时走南闯北,见识比常年居在家中的夫郎要多得多,她心中虽然也是欣喜,可面上的表情却是极淡定的,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她听完媒公的话,再看了他带过来的逍遥侯府下的聘单,便知对方对此事极为认真,绝无轻视之意,且云家庶子嫁与皇室宗姬,实是高攀又高攀了,因此不行虚礼,闲话几句就收下了聘礼。
见云家收下聘礼,媒公又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