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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情打动了裴克韬的心。
直至今日,只要裴克韬说爱自己,沈轩霖听后都会像孩子一样开心很久。
“对了,克韬。”
“嗯?”
裴克韬声音相较开始也放松了许多,他不能担忧,又无法不担忧。还好,沈轩霖的稳重和坦然能够传递给他自己。
“过来的时候把印鉴带上。”
“干嘛?”
“带上吧。”
沈轩霖没有多说,不过相隔几个小时而已,却已然觉得分外漫长。
生意场上从来分身乏术,身不由己。沈轩霖这些年挣到了不少钱,生活和事业也都平衡的不错。但,人总是在疾病面前才能突然体会到时间的绝然。
所以,他想和他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尽可能的,在一起。
☆、《夏末秋初》
(十三)
裴克韬很少会去沈轩霖的公司。这些年去的次数大概一个手的指头都能数清。
但沈轩霖公司里的人却几乎没有不认识裴克韬模样的。因为,沈轩霖桌台上关于他和孩子们的照片实在太多,林林总总让人目不暇接。
在和裴克韬相爱之前,要知道沈轩霖的房间里可是出了名的简洁,宽大的写字台,除了纸笔和一盏台灯什么都不放。用他的话说,他来去自由从无牵挂,效率就是生命,搞那些摆设有什么用?!
可,人是会变的。
当某一日沈轩霖突然发现自己办公桌上放着濯遥出生、满月、半岁、一岁、两岁等等的照片时,他恍然间觉得胸口中充满了一种叫做自豪和温情的东西,再和无时无刻的惦念混合在一起,或许那就叫做——幸福。
沈轩霖明白他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人这一辈子,最幸福莫过于生活在自主的意志之中。当站上四十岁的时候,沈轩霖回望来时路的每一步,他认为自己真真正正做到了。
如此,才正可谓——不惑。
沈轩霖喜欢站在窗前看着及天的湖水,或天朗气清时,或阴雨缠绵时,或华灯璀璨时,哪番景致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动人心魄。所有解不开的心绪都似乎可以沿着目光和视线缓缓的投掷出去,直到未知的远方,再无相会之时。
“轩霖?”
裴克韬轻轻推门而入,却见沈轩霖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夜色。
“嘿,你来啦!”
沈轩霖本就在等他,听到裴克韬的声音,心中一喜,忙转过头。
相视一笑,裴克韬见他气色比夜里好多了,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几步走了过去。
“觉得怎么样?”
沈轩霖见他这么紧张自己,瞬时心里又温暖又甜蜜,伸开双臂圈住裴克韬在自己怀里。
两人温存了片刻,沈轩霖吻了吻他的发鬓,轻道“来的这么早?”他本以为裴克韬六点半之后才到。
“不堵车。”
裴克韬淡淡的回道。
沈轩霖笑,继而道:“那咱们回家吃晚饭。”又见他什么都没提,只穿了一件非常简致的深蓝色风衣,不禁皱眉道:“印鉴带了么?”
“让我签什么?”
沈轩霖见他职业性的警觉,笑意更深了。
无妨,这件事其实裴克韬提早都要知道,不过突然获知病情让这件事的进程加快了不少。
“几个月前吧,定制了一份信托,计划把部分收益权给你。今天刚巧约了律师过来办些手续,就顺便也将这份协议签好了。”
这件事几个月前裴克韬是听沈轩霖提过,但当时想着把这份信托留给孩子们。虽然在一起这些年,裴克韬可从来没有惦记过沈轩霖的丁点儿资产。尤其现在这个时候,听他又提到这事,裴克韬只觉得全身不自在。
“不给你父母?”裴克韬轻轻挑眉,靠在沈轩霖的怀里。
“他们有。孩子们也有。不过,你占最大的比重。”身后的沈轩霖答的诚恳,一如他的怀抱一样踏实而温暖。
裴克韬自然明白这个决定的意义,他们是彼此的伴侣,也是人生路上最可以信赖的人。
“好,我签。”考虑须臾,裴克韬没有推辞。
沈轩霖见他这次这么爽快,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不少。在财产上,裴克韬从来对他没有所求,但是沈轩霖总是希望能尽自己可能的给裴克韬一些东西,即使裴克韬可能不需要,但他们已然有了三个孩子,未来总会有很多用钱的地方。人生无常,谁说的准将来的一切呢?
裴克韬忽然在他怀里转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你要好好的活着。”
这算是接受的条件吗?
沈轩霖笑。
之后,不禁伸开双手将裴克韬抱在胸前,紧紧地,抱着他。
“会的。”
他心里说,我怎么舍得这个家?
濯遥诞生的时候,沈轩霖曾祈求上苍一定要让裴克韬活着,即使他往后一辈子都和自己那么客套,没有关系!只要他健康的活着!光阴流转,想不到,站在这已然成为未来的某一天夜里,裴克韬同样让他对自己许诺。
“克韬,其实,衰老和死亡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沈轩霖抱着他,那拥抱像是永远不会分离一般的坚固。
顿了片刻,裴克韬在身后使劲拧了他一把,说的有力,“对,但你没有这个资格。”
沈轩霖被拧的生疼,不过感慨一句,却听他怀中爱人突然间如此不应景的锋利,不由哈哈大笑。
“晚了,回家吃饭吧,嗯?”
见裴克韬不再拒绝回家,沈轩霖深知他内心的妥协。
沈轩霖拿过钥匙和外套,一边拉着裴克韬走出办公室,一边道:“我想过了,如果明天确诊确实需要手术的话,还是先让我父母回去吧,这样你会自在些。”
☆、《夏末秋初》
(十四)
一路走去停车场,裴克韬想了想沈轩霖的话,心里却突然觉得有些犹豫。
其实沈轩霖父母到来之前,他们的日子也一直这么平淡无奇的过着,说裴克韬有福也好,说沈轩霖宠溺他也罢,他们这个小家的关系一直明朗而且直接,没有过多的亲戚或者朋友围绕牵绊,不用分心处理任何繁杂的关系往来,清静的让裴克韬觉得简单到不可言说。
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这是沈轩霖特意给他构筑的氛围。而或早或晚,他都需要学着去接纳沈轩霖背后的家庭。只是……,自小在孤儿院里成长的经历,让裴克韬有些不知如何去面对亲近的长辈。他也曾想过,自己应该有父有母,可在这世界上,这千千万万人都可以获得父母疼爱陪伴的世界上,他怎么就会是那被生身父母遗弃的小概率极少数?!
为什么……!
若是他们并不想要自己,无法给自己一个温暖健康的家庭,无法让自己体尝人间最美好的爱,又何故将他生下来?!为什么……?!
难道只因为一时一刻的私欲,又或者无法面对现实的怯懦?!还是,到头来无能到只为自保的冷酷?……
裴克韬心中没有答案。而且,是从他开始记事的时候,迄今,都没有答案。
曾几何时,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但后来……,渐渐的,他发觉自己可以昂首去看这个世界,独立行走各处,努力发奋求学,渐渐向上攀爬,直到多数人不可企及的位置时,他认为这个答案对他而言,根本不再重要。
而那一年阳光下,在红色砖房转角处对他笑的男孩儿,似乎在是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人,他们的感情,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未料想,几年后,命运再次无情的一击,就让二十年来所积累全部爱与眷恋,顷刻化为了灰烬,独留静夜残梦,抱月长终。
夏逸泉走的那一年,裴克韬自觉似乎自己也是跟着去了,留下来的,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年轮,又一次次的向后流转。
直至他第一次感觉到濯遥这个小小生命在腹中发芽的时候。那一刻,真真正正就是那么一刻的时间,裴克韬握着手中的检查单,动容的满眼尽是泪水,却发不出声音。
逸泉你看到了吗?……
他默默的在心里一遍遍的说,我们本该就是这样的幸福啊……
这偏偏就是宿命,就是人生,就是无法一步步逆转的历史铸成,任凭谁都没有办法更改分毫。
这个孩子的另一半血脉,事实上对他而言是这样的陌生。但陌生,也有陌生的好处。陌生到了极致,没有分毫感情欲望参杂其中,这让裴克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能够完美自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