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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还很在意杜亦霖正在做的事情,贺笠靖头顶的人,更担心的应该是杜亦霖。
几者相合,贺笠靖不得不找一个借口到衲岩县来。而这个借口,便是河堤上的事情。
冷轩蓉看出来了,贺笠靖现在是用这个借口开始把梁秋荣往死路上逼了。
冷轩蓉不知道贺笠靖能够将事情做到什么程度,但她知道,自己对梁秋荣的报仇,十有八九能够借着贺笠靖的手实现了。
如果能够除掉梁秋荣,冷轩蓉便又少了一块心病。
但与此同时,贺笠靖的另一个目标应该是冷轩蓉的父亲冷承戚。
到现在为止,冷轩蓉都将希望放在杜亦霖身上,但是这时冷轩蓉突然又想到,如果杜亦霖走了,他们父女二人还留在这里,岂不是非常危险么?
冷轩蓉整夜没睡,为的就是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
她这边暂且没有什么行动,而与她一样彻夜无眠,还有县令衙门后面私宅中几个人。
梁秋荣和三个儿子坐在屋中,四人脸上都是无比凝重的神情。
“父亲。”梁家大公子先开口道,“贺大人没有应下亲事,与他来调查河堤那边的事情,也未必有什么关联吧……又或者是他想避嫌……”
梁秋荣看看自己的大儿子,长叹一声,对他说,“你啊……就是太过耿直。”
这时梁家二公子也扭头对他大哥说,“大哥,现在的事情,不能只往好了想,要想到最坏的情况。”说完,他又对梁秋荣说,“爹,咱也不用害怕。前几天,我跟三弟照着你的嘱托,把咱梁家的家财换成金银,妥善藏好了,就那些金银也足够梁家三代吃喝不愁了。这个官啊,能做就做,实在不行,爹你就跟朝廷请辞,告老还乡吧。”
梁秋荣想了想,又仔细问问那些金银和其他财产的处理情况,直到他觉得果真妥善了,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啊,如今这件事,只怕不是辞官就能摆脱的……”梁秋荣说完这话,抬头看看梁三公子。虽说都是家里人,但那封信中的内容,却只有梁秋荣和梁三公子两人知道。
梁三公子一直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梁家大公子见父亲望向三弟,急忙呼唤道,“三弟!三弟!你想什么呢?大家坐在一起想办法,你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听听。”
梁三公子见大哥皱着眉头像是有点生气了,急忙苦笑着低声道,“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样,大哥,你们说你们的。”
梁家大公子咂巴一下嘴,怒道,“三弟,你就这样不好,什么事情老放在自己心里,怎么就不能说?平日里就你鬼机灵,现在家中有难了,怎么也得想出个点子渡过难关啊!”
梁三公子不敢跟大哥顶嘴,站起来转个一圈儿,整理好了思路,才又重新坐下,开口道,“为今之计,只有力求自保。”他扭头看着梁秋荣问,“爹,河堤那边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纰漏?”
梁秋荣闻言,表情便是一僵。
而那梁家二公子额角也渗出一丝汗珠来。
“没……没有那么严重……”梁秋荣像是在寻求安慰一样望向二儿子,梁家二公子也急忙点头对梁三公子说,“账目之类的我已经找最好的人去修整妥当了,至于河堤周围那些百姓,也已经派人去安抚好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梁三公子听完这话,皱起眉头长叹一声。
他最怕的便是这样的情况。
河堤上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梁家的生意这么多年红红火火,也绝对不是那么清白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修补的再好,也难免百密一疏。
那贺笠靖明晃晃是冲着整倒梁家来的,他还不得下狠手去寻找蛛丝马迹么?
官位做到贺笠靖那种程度,也算得上能够颠倒黑白了。没有事儿他都能搅出三分事儿,更何况现在是有事儿呢!
而且,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事情。梁三公子对那封信念念不忘,如果没有那封信,也许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梁三公子总觉得自己和父亲现在做的事情,不仅没有逃离一步,反而是越来越靠近了神秘人的陷阱。
第八十八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第八十八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梁三公子知道,就算是他们现在想方设法挡住了贺笠靖这边,只要没把那个送信的神秘人给揪出来,这件事就算是没完,整个梁家,也就说不上安全。
但梁秋荣现在却对贺笠靖这一行人畏惧的不行,他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能够将河堤那边的事情蒙混过去。
“万一……万一被他们查出个蛛丝马迹的,现在王爷又在衲岩县……再加上官银被劫的事情还没了结……我这颗脑袋,怕是真的保不住了啊……”
梁秋荣说着这话,脸色惨白无比。
梁家大公子和二公子闻言,急忙安慰父亲。可梁三公子却被梁秋荣这话给提了个醒儿。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却又马上凝重下来,坐回座位上去。如此往复几次,梁三公子终于烦躁起来,甩袖子离开了这厅堂。
梁秋荣和大公子二公子都被梁三公子这一举一动给弄的莫名其妙,但他们也知道梁三公子生性怪癖,他这么一走,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贺笠靖带着一行官员住在馆驿之中,梁秋荣多次请见,贺笠靖都是好言好语,顾左右而言他,他们虽然把目标定做河堤一事,但这事在贺笠靖口中,却又变成了是刁民闹事,走个形式过场给王爷看看,不会对梁秋荣有什么影响。
梁秋荣也不是傻子,这种官场上的场面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他几次找机会想表一下诚心,或者提及一下那封信中的内容,可贺笠靖像是早有防备,每次见梁秋荣的时候,都有其他人在场,弄的梁秋荣一点机会都没有。
梁秋荣其实也想过,实在不行,干脆自己还是做个顺承的小官,把自己这一片忠心孝敬给王爷,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妥。
贺笠靖现在看上去虽然势小,但他背后的大人却势大,王爷现在看上去虽然高高在上,但他背后的那位如今却正在险境。
一步走错,以后可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梁秋荣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一边努力帮王爷做事,一边努力去奉承贺笠靖,另外一边,他还要顾及到河堤那边的事情。
贺笠靖身边的人已经大张旗鼓的派往河堤勘查了,而梁秋荣这边也已经暗中派人过去提前做防备了。
这一场较量,看上去是两方较力,但实际上,两边都知道,王爷应该也已经派人去调查过这件事了。
实际上杜亦霖派出去的人比贺笠靖和梁秋荣派去的人去的都早。
曾颜良对衲岩县方圆几百里的地形河堤都了若指掌,他带着蒋涛俊雷立雨两人星夜赶路,很快就看到了流经衲岩县的河流。
三人沿着河流走过各个小村小落,明察暗访,最终还真被他们查到不少的事情。等三人回到衲岩县中将所见所闻禀告给杜亦霖,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杜亦霖,如今脸上竟然现出了怒色。
梁秋荣在衲岩县上任之后,最先着手去做的,便是河工生意。
梁家生意都是由梁家二公子经手的,这河工每年有朝廷调拨的款项,又有府衙发放的银子,是肥的不能再肥的活儿。自从梁秋荣上任以来,每一年的河工,都是由梁家二公子全权包办的。
要修河工,就要用土石木料,这土石木料,都是梁家二公子购入的。再者还要用到人手,人手工匠多少,活儿干多少天,每天给多少银子,这所有一切都由梁家二公子说了算。
他这里克扣一点,那里克扣一点,积少成多,便成了梁家万贯家资。
朝廷中本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早就下令禁止官员亲属承办这样的工程,但这禁令在衲岩县竟然形同无物。
“当地百姓说,河堤每年都有决口,百姓田产每年都有损失,但是衲岩县的官差每年都来检查,不准当地村落迁移,更不准有人擅自去整修堤坝……”曾颜良其实早就对这些事情有所耳闻,他皱着眉头对杜亦霖说,“那些老百姓田地被淹之后一年没有收成,只好靠别的维持生计……”
杜亦霖沉声问,“没有粮食,他们靠什么活着?”
蒋涛俊和雷立雨两人都不敢说话,实际上他们去调查的时候,也没问及此事。他们两人齐齐转头望向曾颜良。
曾颜良轻叹一声,对杜亦霖说,“王爷,这些事情其实在衲岩县不算什么新鲜事儿,只是……以前没人能管,便也习以为常了。没有收成的人家会到河中打渔,吃一些卖一些,家里女人手巧的,再做些席子织些布拿出来卖,做手艺活儿的也不少……要是碰到年景好一点,还能到凤泉岭上打猎,如果再遇到有什么大事儿……”
“赶集卖货?”杜亦霖气的把手中茶杯重重摔在桌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