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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庄清明显有些慌乱,他想了想,跑到书柜那里打开下面小门取出一个方盒子拿过来放在桌上,等他打开方盒子冷轩蓉才发现,原来那盒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瓶,应该都是疗伤的药。
冷轩蓉急忙摆摆手,对孟庄清说,“我这伤不能治。”
孟庄清闻言一愣,停下手问道,“冷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谁打成这样?”
冷轩蓉脸上火辣辣的疼,说起话来都觉得有些吃力了,她皱着眉头告诉孟庄清是贺蕊萍打的。
孟庄清一听这话,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开业那天孟庄清亲耳听到贺蕊萍开口闭口叫冷轩蓉是轩蓉妹妹,两个人虽然没有多亲近,但也不至于到动手的程度啊。更何况,那贺蕊萍好歹是个千金小姐,怎么能出手把人打成这样呢?
“为……为什么啊……”
这本不应该问的。孟庄清在骁瀚王杜亦霖身边呆了很长时间,最早学会的一个道理就是凡事不要问为什么,就算是再好奇,也不要问为什么。可此时此刻,他却脱口而出,因为他实在想不通,冷轩蓉怎么就挨了贺蕊萍一个耳光。
冷轩蓉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孟庄清。事到如今,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冷轩蓉绝对不能让这一耳光白挨。
“孟公子,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冷轩蓉吃力的说。
“什么事?”孟庄清问道。
“刚才安平之从这里离开,说要去办什么事情了。等他返回郡太守府的时候,请孟公子马上知会我一声。”
冷轩蓉这话说完,孟庄清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一滞。他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孟庄清也不想再问冷轩蓉为什么会知道他派了手下人去跟踪安平之了。孟庄清现在已经不知道这个冷轩蓉到底都知道多少事情了,他更不知道这个冷轩蓉到底是要做些什么。也许她做的事情是王爷授意的,总之自己是不得不配合的,孟庄清对于这个现状已经认命了。
冷轩蓉从孟庄清的屋子出来直接返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庆幸曾颜良这个时候不在鸦青墨阁,否则颜良大哥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马上就会冲到郡太守府去抽贺蕊萍几个耳光。
如果颜良大哥真的那么做的话,冷轩蓉觉得自己会很高兴的,可自己好不容易做到这里的计划说不定就泡汤了。
冷轩蓉坐到铜镜前,看着自己肿的像个馒头一样的脸颊,不由得苦笑。她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一定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被打了,所以才会觉得特别疼。如果是在前世,受这样一个耳光,冷轩蓉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前世挨了打,她也不需要躲着怕谁知道,因为那时候也没有人会为她心疼,没有人会为她抱不平。就连刚才小伙计露出一脸担心的样子,都让冷轩蓉感动了一下。
冷轩蓉望着铜镜心中暗想,也许真的应该让颜良大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听上几句他的安慰,看看他为自己挨打而惊慌失措或是愤怒的样子,也许比对贺蕊萍复仇还要好一点。
第一百六十二章 物去人非,夜入郡府
冷轩蓉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铜镜中自己红肿的脸颊,望着那几个鲜红的指印,她渐渐不觉得疼了,心思也渐渐转到了贺蕊萍身上。
按理来说冷轩蓉应该是一心想要报复贺蕊萍的,可看着这几个指印,冷轩蓉似乎又有些动摇。自从她从曾颜良口中听说了梁家最后满门都在路上被人害死的消息之后,冷轩蓉就动摇了。
在这世间,所谓前世,大概也就只有冷轩蓉一个人知道。只有一个人知道的前世,到底是不是真的?冷轩蓉有时候觉得前世不过是自己一个梦境,可这个说法却又无法让冷轩蓉平静下来。她当然知道没有梦境能够那么真实,没有梦境能那么清晰。那个前世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是与现在她所在的这个世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根本没有什么联系的。前世发生过的事情,今生也许还会再发生,而前世发生过的事情,也有可能在今生改变。
好多事情都变了。
自从冷轩蓉在今生听到父亲呼唤的那一刻起,今生的好多事情就都变了。
从衲岩墨阁的韩掌柜,到陆媒婆,到柳家,到李渡恩,最后再到梁秋荣一家,冷轩蓉一个一个的报仇,可她心中的仇恨却从未消失过。现在冷轩蓉望着被贺蕊萍打肿的脸,却提不起一点精神去恨她。
冷轩蓉暗暗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已经选择好的路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了?难道不想复仇了么?
这个念头从冷轩蓉脑海中浮现出来,冷轩蓉便使劲儿摇了摇头。她不能放弃复仇,她不能让那个前世折磨个她的人今生依然活的逍遥自在。如果不复仇,她重生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是她现在放弃了对贺蕊萍的复仇,只要杜亦霖那边来一个消息,她还是要去面对杜亦霖与贺笠靖的争斗。最后的结果依然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冷轩蓉知道自己现在只不过是杜亦霖手中一颗棋子,一颗随时都可能被抛弃的棋子。如今的宁静,不过是山雨欲来之前的片刻宁静而已。
不能动摇,既然最后一定会被卷入这一场生死搏斗,自己干脆不要在乎其他事情,哪怕没有前世的旧仇,今生贺家也已经逃不了了。
冷轩蓉这样勉强压住自己的焦躁心情,又等了约有两三个时辰,终于有伙计来告诉冷轩蓉,孟庄清请她过去。
冷轩蓉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看样子要到掌灯的时候了。她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衣衫,这样更能衬出脸上那几道手印。换好之后冷轩蓉到前面院子找到孟庄清,孟庄清苦着脸告诉冷轩蓉,外面已经有人传回消息,说安平之已经回郡太守府了。冷轩蓉本想问问安平之是去做什么了,可看到孟庄清一副“打死也不会再多告诉你什么”的样子,她也只好以眼前的事情为重,暂时作罢了。
乘上软轿,冷轩蓉直奔郡太守。
等冷轩蓉到了郡太守府门前,发现门前两只大红的灯笼已经被点亮了。守门人告诉冷轩蓉,郡太守府中正是晚饭的时辰,所有人都在饭厅,怕是不方便去通传。冷轩蓉一听,心中暗喜,给守门人塞了一个银锭子,再嘱咐几句,守门人便乐颠儿颠儿的跑进府中通报了。
郡太守府的饭厅中今天只摆着一张桌子,如此一来,显得偌大的饭厅倍加空旷。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凝重,贺笠靖手里端着饭碗,却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坐在他身边的贺夫人看看贺笠靖,再看看旁边的贺蕊萍,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于是她先开口对安平之说,“听说安公子与蕊萍去了德鼓楼的折柳会?”
安平之点了点头,轻声应道,“确是如此。”
贺夫人笑呵呵又问,“以安公子所见,这武明郡学子如何啊?”
安平之本来就没有什么食欲,干脆放下了碗筷,对贺夫人说,“我才疏学浅,一心只沉迷音律,实在不懂他们那些恩科学子们所做的学问。”
贺夫人闻听此言,摇头笑道,“安公子太过自谦了。谁不知道安公子也是受了名师指点的?只不过你确实不必理会什么恩科……这么说起来,我家长子次子如今也都在皇城读书,长子今年也要参加恩科了。”
贺笠靖听到夫人好不容易挑起了一个话头儿,急忙接茬道,“是啊,也不知道那孩子准备的如何了。”说罢,他转头问安平之,“那孩子在皇城中可曾到首辅丞相府中拜望过?”
安平之想了想,他对贺家的人其实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毕竟有婚约的关系,所以安平之对于贺家的事情还稍微了解一些。贺笠靖的两个儿子在皇城一家有名的私塾读书,这件事安平之也是知道的,不过那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到他们首辅丞相府去拜望,安平之就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毕竟首辅丞相府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安平之平时是不会去理会的。
“我想两位公子应该是去过的,不过他们专心学业,家父也不便让他们在府中久留吧。”
贺笠靖闻言点了点头,刚要再问点别的家常话,这时门外有人匆匆跑了进来。
贺笠靖抬眼一看,进来的正是自己郡太守的守门人。
“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贺笠靖有些恼怒,沉声对守门人说。
守门人就知道贺笠靖会说这话,他急忙躬身施礼,然后开口道,“老爷,鸦青墨阁的掌柜冷姑娘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天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只身前来,在咱府门口等着,只怕不妥。不知道能不能先请她……”
守门人的话还没说完,贺笠靖就沉声嘟囔了一句,“鸦青墨阁的冷姑娘?她怎么来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吭声闷头吃饭的贺蕊萍突然放下饭碗,高声对贺笠靖说,“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