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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等着祁严说下去。
祁严也确实说了下去：“钟明西在我身下断了气，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
“他断了气？”安城眉心一跳，觉得有些讶异。
“不是我弄的，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祁严说话的时候很少不带任何冷嘲热讽的语气，只是平静地叙述这一个事实，他抽出一支烟，然后咳嗽了几声。
声音有些呛，听起来撕心裂肺的。
安城心底有些叹息，却还是一伸手将那烟拿开了，很多事情说开了也就不需要再有太多掩饰，他保持着安城的模样往那一坐，有些无奈地问道：“人到了年纪，就该注意自己的身体。”
祁严看着一本正经说话的人，眼底有些笑意：“这话是安天王的忠告？”
安城怔了怔，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好在祁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他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成，我明白了。”
然后就把那烟给掐了，动作特别平静。
安城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的人相处，好像太多的事情都已经成了习惯，又或者上辈子没什么交集的自己和祁严也就如此成为了很是亲密的人，至少身体上挺亲密挺契合的。
再想想上辈子两人的身份……
这算是情敌变成情人？
安城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打算刁难你，”祁严眉眼之间都透着一股子懒怠，索性找了个沙发往上一靠：“之前的事情，我和你说声抱歉。”
安城有些讶然，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祁严会对他说出这些话，用这样平静的语气。
见安城久久不说话，祁严眉眼微微一低，低笑了一声嘲道：“那巴掌你要打回来？”
祁严往那儿一躺，感觉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头，看起来瘦削的很，也看不出从前的那种让人想揍的模样了。
安城这回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叹气：“之前的事情，也算是我瞒了祁导。”
“哦？”祁严语声似乎是含了几分笑：“那么这次的事结束，就各回各家吧。”
一句话轻飘飘的，将之前的交易一笔勾销，几乎也算是将两人之间重新割开，泾渭分明。
这就是祁严的做事风格，安城觉得自己应该习惯了。
然而不管如何，安城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好像是太过习惯了两人之间的一切，忽如其来的生疏感让他几乎不知道如何将这个对话继续下去。
“对了，”祁严拿着手机拨了个号码，不多时便淡淡开口，早就恢复了从前的疏冷模样：“你给我去查查那个国色间，最好给我调个监控出来，我要全程的录音录像。”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听祁严冷着一张脸说了下去：“如果你做到了，我亲自给你个角色。”
将电话拍上，祁严看向面前忽然生疏起来的安城，带着一脸假笑说了下去：“那么，这算是离别礼。”
安城哭笑不得。
他想不通祁严的心思，就好像此时此刻，他好像也一点都看不懂自己的心思。
好聚好散对于任何一个成年人而言都是很好的选择，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忽然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的好聚好散，半晌，他方才颔首道：“我知道了。”
“我问过你一件事，你要调来映像娱乐么？”祁严终于还是想将那烟点着了，手有点抖，点了好几次没点上，差点把衣服给燎了。
安城定了定神走过去，伸手拿来那根烟，然后平静无比地点上了递过去：“喏，”他顿了顿，方才说了下去：“我再考虑考虑。”
这一次祁严没逼他，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然后几步是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拉，准确无误地对上了他的唇，厮磨辗转，却是动情。
“我把你留下来了，尽管我知道你是安城。”祁严低咒一声，觉得自己脑子被烟味呛得有些发晕。
安城觉得自己被吻得发晕，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在祁严身上，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而唯一能够看的分明的，就是祁严那双亮的惊人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祁严方才苦笑一声，将安城的领口放开了：“你走吧，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他们都没看到的是，监控器红色的灯忽然灭了。
而祁严的电话响了，对面的人几乎是抖着声音说道：“事情有点不好，祁导，我希望您自己过来看看。”
祁严的脸色彻彻底底冷了下去。
第二十九章 孤家寡人
祁严过去的时候，正正看到屏幕上面的东西。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然后准确无误地看向了屏幕中央的二人，可以看得出来，两人相谈甚欢，一看就是宾至如归的模样。可是这不正常，连清是个小人物，没道理忽然和顾岭走得这么近。
祁严看了一会便回头看向安城：“你的身边被插人了，这个人是谁安排的？”
不得不说，安城这一次是当真地棋差一招，因为大多数时候艺人自己是不管自己的助理是谁的，他们只等着公司的指定，尤其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所以安城摇了摇头问道：“能调音频吗？”
“本来是可以的，可是这个房间的音频被关了。”那人脸上掠过一丝不解，然后试图摁了几下，未果。
“罢了，”祁严站直了身：“这件事我来处理，而你……要好好想想我今天说过的话。”
他的语声意味深长，带着十足的深意。
不知为何，安城只觉得心底微微一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不一样了。
没想到第二天，更加惊人的爆料出来了——
祁严和安城双双出入言笑晏晏的模样被人拍了下来，先是在网上闹了个沸沸扬扬，紧接着就闹到了大众媒体的面前。
这一次可算是当真的猛料，因为那个吻被彻彻底底地拍了下来，连祁严的侧脸都被拍了个正着，与此同时，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关于祁严的负面新闻一下子爆发，整个娱乐圈就跟着大动荡了。
祁严的电话打不通。
安城窝在家里头，第一次觉得寂寂一人。
他没办法联系任何人。
现在联系莫知无疑是将对方推上风口浪尖，联系连清？罢了，经过那一遭，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连清设下了这个局。
而唯一一个真正想要联系忧心忡忡的祁严，却根本就一直是占线，想必也是在忙于处理这次的事情。
安城就坐在床上，挑开窗帘就能看到下头的记者，守株待兔的本事强大得很。
他想不通这次的事情，整个都透着一股诡异，几乎要让他被埋葬起来。
这次的矛头对准的却是祁严。
老实说，无论是谁在娱乐圈这种地方，都不可能保证绝对意义上的干净，祁严之前的黑历史被尽数扒了出来，无论是黑幕艺人也好，或者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也罢，就在一瞬间全数爆发开来，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说老实话，安城在替祁严心焦。
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一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接触到了祁严的真心。
尽管它稍纵即逝，尽管它让自己依旧看不分明。
祁严太花花公子了，如若是在娱乐圈里头要挑出一个最渣的最三心二意的，想必也是这位名导演莫属了。
安城苦笑了一声，下一秒电话就响了。
“你应当知道我是谁。”那边的声音轻快而愉悦。
“我知道，”安城的目光微微一凛，“顾先生。”
顾岭在那头温文尔雅地轻笑，听在安城耳里却只觉讽刺：“什么事？”
“没什么事，”顾岭漠然道：“我来谈一笔交易。”
安城犹豫了片刻，然后摁下了录音键。
顾岭的话音却是让他彻底怔住了：“之前我和祁导谈的事情，你有录音。”
这种事那必须不能承认，安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淡定：“您和祁导？”
“身为一个演员，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作伪，可是你骗不过我，”顾岭漠然道，语气亦是悠哉：“我要那个录音。”
安城却是懒怠地笑了，他的笑意带着三分低嘲七分讽刺：“顾先生这应当算是要挟？”
“没错，”顾岭言简意赅：“如果你现在将录音给我，再给我一些消息，我会将你从这件事里头彻底摘出去。”
安城心底微微一冷，却是明白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这是一个局，从始至终他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