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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
“胜岚还没洗呢……”说着把衣服都没脱完的她闺女赵胜岚放在了澡盆里。
胜岚打生下来就不喜欢洗澡，每次一洗澡就跟打仗一样。现在突然被放在了水里，登时哭起来，双脚乱蹬的想往盆外边爬。
“大嫂，胜岚洗澡要是想用水你说一声，可是这盆是我们家的，你也不问问我这是洗什么的盆就把胜岚放进去，不大合适吧？”王之云是善良，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一个盆还用不得了，你天天的两个大盆占在院子里，我出门都得绕着走，我说什么了吗？！儿子就金贵了，澡盆都得洗着一个看着一个……”她说着话的功夫，胜岚已经把一盆水霍霍了半盆出去，“坐好了，别动，再动打屁股！”
几个月的孩子多少有点模糊的记性，平时被她妈吼惯了，她又特别不喜欢水，当下不管不顾得往死里哭，竟然一使劲挣脱了他妈的桎梏，往前一趴，一张脸直接闷在了水里。顾晓晓被吓到了，刚忙把胜岚从水里捞出来，抱在怀里狠劲得拍了两下胜岚的屁股，这下胜岚哭得更厉害了，嗓子都快哭叉劈了。
“我儿子不金贵，用不了两盆水！”王之云弯腰把住木盆沿儿，一使劲掀翻了木盆，半盆水呼啦一下冲湿了半拉院子。
“诶，我说你什么意思？！”顾晓晓哪能轻易吃瘪，要不是怀里还抱着胜岚，她能插着腰指着王之云的鼻子叫唤：“胜岚是你亲侄女，你这人怎么胳膊肘玩外拐？！”
“我自己的胳膊我想往哪拐往哪拐，不劳大嫂费心了。”王之云不慌不忙地把小锋的衣服脱了，湿了毛巾细细地擦着。
“你，你！他个野小子，他爸是那么个玩意儿，我们家胜岚以后还得整天提心吊胆的，你倒好，整天把狼羔子往家里引，你安得什么心？！”
顾晓晓把嗓音拉高，盖过了胜岚的鬼哭声。她说了一通，王之云不理她，反而像是和她作对一般，脱了小锋的鞋子，往赵楠正洗着的澡盆里一放。
“妈~你看老二家的干得都是什么事？！”老太太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摇着蒲扇从屋里出来。
她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样子，估摸着处理这点场面不成问题。
老太太六十出头，耳不聋眼不花，老远瞅着自己的宝贝大孙子和邻家的小锋正在一个澡盆里洗澡，悠哉的步子一下子拔快，一溜小跑到了澡盆前。她把手里的蒲扇一扔，手脚麻利得把赵楠从澡盆里一捞，抱在了怀里。
“妈，你干嘛？”王之云想要把孩子抢回来。
“我干嘛？我倒是想问问你干嘛呢！”老太太躲过王之云，继续怒气冲冲得叫道：“老二家的我告诉你，我孙子要是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妈，你看你说的，洗个澡能出什么事？”王之云看在他老公的面子上，一般不会和老太太撕破脸皮，小么小的委屈也就受下了。能凑合过去的，她也能笑脸迎着。
“洗澡？你把我孙子放着跟谁一块儿洗呢？全村谁不知道这孩子是个不干不净的，你还上赶着把我大孙子往这小崽子跟前送，你还是个当妈的吗？！也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我看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那个骚浪娘们儿曲婉婷怎么会找上你，连带着这个小崽子也成天往你怀里钻？！”迫击炮似的一口气说完，老太太像是不过瘾，喉管里发出呵喽呵喽的响声，一口痰啐在了王之云脚边上。
狐假虎威的老大家媳妇跟着也“呸！”了一声。
王之云家庭条件算不上十分优越，但好歹父母都是教书的老师，也算是个书香门第，为人处世上父母可没教过她这些话，她听着都觉得耳朵里难受，更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你把楠楠还给我！”王之云一张脸憋得通红，也在气头上，上手就开始硬抢。
老太太在家里强势了那么多年，一点也不害怕，丝毫不松手，嘴上也不闲着：“你还敢和我动手动脚？！我看你这个媳妇儿是要不得了！”
“你把楠楠给我！啊~”王之云也顾不得赵楠被她手重的弄哭了，急的眼泪哗啦哗啦得往下流。
“呀！”老太太正占着上风，突然尖叫一声，手上的劲一松，王之云把赵楠抢了回来。
“你个小兔崽子，敢咬我！我打死你我！”
老太太把死死抱住她大腿的赵锋一甩，气得一阵跺脚，赶紧扒开裤子，就看见赵锋隔着裤子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她小眼睛四下一扫，捡起刚扔了的蒲扇，倒过来拿在手里，招呼着就往赵锋脑袋上砍。
第3章 第 3 章
王之云抱着赵楠，一矮身护住了光着屁股的赵锋，老太太这一下实打实的砸在了王之云的脊梁骨上。
别看小老太太个头不大，力气可不小，独自拉扯大两个孩子，十几年的苦力活让她下手的力道那叫一个瓷实。王之云登时就觉得脊柱从被老太太砸到的那一块断成两截了……
她想站起来，但是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成功，胳膊一虚怀里的赵楠缓慢地滑到了地上。
湿漉漉的小屁股沾满了泥，地上的沙粒扎到赵楠的肉肉，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哪受过这个，赵楠小嘴一瘪，委屈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掉眼泪。
赵楠会哭，但是不像他妹妹赵胜岚那样叽歪狼嚎的。他的哭更多的体现在泪珠的硕大，不追求声音的响亮。
“哎呦喂，这是做的什么孽啊……”老太太见宝贝孙子掉眼泪了，也不再和赵锋计较，扔了蒲扇赶忙把赵楠抱起来：“不哭不哭哦，我的宝贝哦。”
赵楠不听她哄，急的小脸通红得向下探着身子，两条肉呼呼的胳膊一个劲得往半跪在地上的王之云那边探。
“宝贝儿乖，你妈不要你了，她更喜欢那个小崽子，以后奶奶带你，乖哦……”老太太觉得这回占了上风，得意洋洋的就要抱着赵楠往屋里头走。
“小云，小云你怎么了？！”
赵昌明本来心情愉悦的往家赶，他今天刚给儿子买了新玩具，正想着回到家里后媳妇儿能夸他两句，没想到一到家门口就看见他媳妇表情痛苦的跪在地上，立马也顾不得什么玩具了，从新买的摩托上跳下来，飞奔到王之云身边。
旁边，赵昌明的大嫂还在哄着抽抽噎噎的胜岚，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在赵昌明进来的时候瞬间垮了下来，条件反射得往后退了两步。
扶着他媳妇儿的小孩儿赵昌明认得，他不止一次听王之云和他念叨过。他也觉得这孩子可怜的紧，能帮的也不多，给赵楠买什么吃的喝的，有时候会给赵锋也带点。
“叔叔，姨姨痛。”赵锋紧张得跑过去拉着赵昌明的裤脚指了指王之云，然后很快又回去，小心翼翼的用小手摸着王之云的头发。
每次他被赵东打了，曲婉婷都会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发哼着歌哄他睡觉。在他的认知中，不管哪里疼，只要摸摸头仿佛都能化解。
老太太白了一眼回来的赵昌明，脚下顿了一下。
“昌明回来啦，正好和你说个事。”
赵昌明没理他，把旁边的凳子拿过来，扶着王之云坐下。
老太太偷瞄了一样赵昌明的神色，没看出要动怒的迹象，继续正色道：“你这个媳妇不会带孩子，赵楠是我们老赵家的独苗苗，给她带我不放心！打今个儿起，我的大孙子我自己来带，你少叫你媳妇儿过来掺和！”
赵昌明还是没说话，淡淡得盯了老太太一会儿，漠然地轻笑了一声：“呵……”
“你笑什么？我跟你说话呢，没长耳朵啊？！”说着老太太脚尖一挑就要去踹赵昌明。
在她的人生轨迹中，她的两个儿子不听话的时候，让她不高兴的时候都是可以随意的踹上那么一脚的。棍棒下出孝子，她的家现在过得这么好都是她一脚一脚踹出来的。
可是老太太做梦也没想到，她那个任打任骂的小儿子今天居然变了性子。
“妈，我让你踹我这最后一次……”赵昌明语气冷得吓人，老太太被震的一个没留神，赵楠已经被赵昌明抱了回去：“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踹我一下，再也别想欺负小云，再也别想抢我儿子！”
“抢你儿子？笑话！你都是我儿子，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用的着抢吗我？”老太太跟只炸毛的斗鸡一样，跳着高的指着赵昌明骂：“好啊，有能耐了，娶了个狐狸精变成六亲不认了……”
“够了！”赵昌明一声怒吼，老太太吓得咯噔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