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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感激?是愧疚?是无奈?我不知,不知……
谦然,你的情,我无法偿还,惟愿他日,你若能得偿所愿,也还能像以前那般开心,快乐。
挽云泪眼朦胧的抬首,一震,直接撞上了一双黑中泛红的眼眸。
莫谦然就在自己身后一尺,白衣有些凌乱,胸口起起伏伏,大口的喘息着。他的手顿在半空中,似乎是被一座无形的墙隔断,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白烧的通红一片。
此时咫尺之隔,彼时天各一方。
“你想干什么?”他的模样有些狰狞,狠狠地抽动着嘴角,是笑,却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
“你想干什么?我帮你完成。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你要找什么人,我陪你找。”莫谦然执拗地伸手,探向她的方向,平静的语气,却配着急喘的呼吸,“云儿,不要离开。”
字字泣血,字字情深。
不要离开。
“谦然,”挽云笑着摇首,泪珠砸落,“愿你开心,愿你幸福。”
你是翱翔天际的龙,我是渴望自由的风,志不同,何必再强求?
爱的纠葛,不如痛快的放手。惟愿,今后,你能快乐幸福。
八咒符圈内陡然挂起一阵阴风,几乎是同时,八张咒符被利风割成了无数道碎片!不知从何处腾起的紫色烟雾愈演愈烈,不过片刻便弥漫了她们的身影。
看这势无可挡的诡异阵势,看着挽云一声不响吭的怪异举动,莫谦然忽然间读懂了她的决心,她还是要走!她终究还是要离开他!
“沐挽云!”莫谦然的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拳头握的节骨咯吱作响,“你当真那么想逃离我身边吗!”
为什么?为什么!?
为了她,他——天瀚大陆第二大派的门主,堂堂一国的王爷,不惜放下所有身段去迎合。跟她道歉哄她吃饭牵她走路看她睡觉……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平身第一次的尝试,曾几何时他如此珍视一个女人?
没有,从未有过!
清高如他,骄傲如他,从来都是翱翔天际的雄鹰,漠视天地间的一切事物,唯我独尊。可是为了她,他宁可摒弃自己的傲气,收敛自己的凌厉,不惜做一只没有翅膀的雄鹰!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缩短他们之间——心的距离。
为了她,一向不懂心疼人的他开始笨拙地学着照顾她。
为了她,一向万事不肯低头的他主动跟她赔罪哄她开心。
为了她,他已经变得不像他了,可是即便如此,她却还是执意要离开他。
为什么?母妃要走,她也要走?
为什么?他所珍视的人都要一个个的离开他……
他活的那么的努力,几乎是在痛苦挣扎的夹缝中寻求一个生存之道。
有谁知道,一个没有娘的孩子独自生活在宫中,到底要吃多少的苦?
父爱只是一把华丽的纸伞,浮华的外表徒惹人嫉妒,但却无法在一场狂风暴雨中保护一个只真正想要避雨的人。
父皇越是疼爱,他招来的嫉妒越多。多少次的“误食”毒药,多少次的“失足”落水,多少次的“病重难治”?记不清了,记不起了……
只依稀记得,每一次的毒发,都疼得他心脏欲碎,直至现在,五脏六腑时不时地仍会抽痛。
每一次的落水,都呛得他肺部进水,直至现在,仍会时不时地咳嗽不止。
每一次的病重,都会要去他的半条命,直至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剩下几分之几的短暂寿命……
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想活了也咬着牙活着!他恨透了权力,却又无比疯狂地想得到权力!只有他真正地掌握了权力,才不会被别人欺负!只有他真正地得到了权力,他才不会生活在别人鄙夷的目光中!
没有娘又怎么样?没有娘的孩子照样也能登上帝位俾睨天下!
这是一条孤寂的道路,他在追求权力的道路上行走,走的越远,越是强大,越是孤单。
没有朋友,只有臣服。没有友情,只有利用。没有信任,只有牵制。
他活的好累,好累……
原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因为这个女子的到来而五彩缤纷,谁曾料想,连她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母妃不要我,云儿也不要我,天地之大,何人愿怜我?没有,没有……
一滴清泪沿着眼角缓缓滑下,跌入万丈红尘之中,至此,万劫不复。
阴风越刮越猛,就连地窖中盛满酒液的酒桶都被吹上了天,数十个酒桶在空中乱飞,然后不断地相撞,落下一场又一场的醉雨。
被酒淋湿了的莫谦然兀自的站着,好像站得笔立挺直,又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他的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向越来越淡的紫色烟雾——在那里,有一个他想要好好珍惜的女人,可是她却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
“沐挽云!你给我听清楚了!”莫谦然朝那抹越来越淡的白色身影吼道:“不管你逃到哪里!你都只会是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余声不断地折射回响,求而不得的心伤痛苦久久盘旋在地窖上空,无意间堙灭了另一句苍凉的话语。
“沐挽云,若是得不到你,那我宁可毁了你……”
后话:
离别,总会有再一次的重逢。
可是,爱,是否还会在原地等待?
爱,念,痴,颠。
恨,怨,仇,默。
轩然大波即将风起,缠绵四国的爱恨情仇,颠覆皇权的尔虞我诈,一切源于凤起璎珞。
【第一卷,凤起璎珞,完。】
90。情陷九方…第一章 意外相逢<上>
璎珞最北境,与九方国相接壤的苍州城内。
是家很普通的店面——四四方方的两层建筑,配着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名字——悦来酒家。
苍州地处两国交界处,因此各国商人与游客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就连这家普通至极的小小酒家,今日也是客满爆棚到不剩一张空桌子。
“诶,今儿个的入境手续怎么那么麻烦?往日只需半时辰不到,今天老子光排队就排了一个上午!”一油头粉面长相猥琐的男子,向同桌另一个瘦的跟排骨似的男子拍桌子抱怨道。
“你不知道吗?”排骨哥惊异地瞪大了眼,“咱璎珞贤王的夫人失踪了,据说是贤王亲自求了皇上,这才下的旨意,认真检查璎珞所有出入境的子民,避免贤王夫人遭歹人掳去他国,不然人就更难找了。”
油头粉面哥顶着他那个油到反光的额头,张口就骂:“操!老子是男的,他查个屁啊!白白浪费老子的时间!”
“诶呀诶呀,你就少说两句吧。”排骨哥见状,赶忙给他满上酒,“来!咱不说不痛快的事了,今儿个就喝个痛快!喝!”
“喝!”油头粉面哥豪爽的大喝一声,随即丢开酒杯,一把抓起酒壶,仰头喝了个精光!
“好!”“好汉子!”四面八方的客人看油头粉面哥手中抓的是全天瀚最烈的藏酿酒,还能一口饮尽,皆自发站起身来拍手叫好,酒家顿时一片热腾,只除了——那两人邻桌的一位淡蓝衣着男子。
说起那位淡蓝衣着的男子,自打他走入店后,就没有谁的目光不在他身上停留低于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男人们,也都忍不住地时不时回头张望,更别说两眼放光胸口小鹿乱撞的女人们了。
淡蓝的锦绸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清雅中不失华贵。一头乌发随意的束起,三分洒脱七分雅致。浓墨般的眉英气十足,棕色的眸子蕴着沉稳,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却又时时刻刻透着一股万马奔腾的磅礴气势!
静,又不失动的神韵。
试问如此翩翩俊公子,怎么会不惹人侧目,不惹人嫉妒?
而此时,当所有人都站起为油头粉面哥呐喊鼓掌时,淡蓝色衣着的男子却略微颔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从侧面四十五度角的视野望去,不经意间又迷倒了一群挤在窗外春心萌动的少女们。
“诶呀诶呀!好俊俏啊!”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啊!如果是在想我就好了!”
“做你的梦吧,就你个胖女人?”
“诶呀诶呀!你踩我脚了!”
“喂!别推我呀,说你呢!就是你!诶——你还推!”
众花痴你推我嚷地挤在窗外望着美男流口水,熟不知她们眼中那位深沉起来更是俊俏的如意郎君,此时脑中想的竟是另一个女人。
贤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