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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想象着肥美的火腿肉,海歌的肚子又开始吵嚷,提醒他是时候往里面添补能量了。
至于韦德尔,在充满学究气息的普朗克雕像旁坐了那么长时间,就仅在十二点钟时,从缀满补丁的背包里取出个类似装油的瓶子,对准瓶口大喝一气,算解决了午餐问题。无论在这之前还是之后,他都没再吃喝过任何东西,唯一一次挪屁股,是去附近的公厕撒了泡尿。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回家的时刻,和昨天一样,韦德尔拖着破木头车走在前面,海歌悄没声地尾随其后。
韦德尔走进便利店购买酒和面包。今天鸿运当头,赚了个盆满钵满,便利店老板看着那一大堆零钱,眼睛也有些发直。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浑身臭哄哄的特殊主顾可从没同他兑换过这样大一笔虚拟币呢!可惜韦德尔换完钱后,还是把剩下没用完的部分存入了身份识别芯片,而没买让海歌垂涎三尺的火腿肉。
接下来的故事,如同昨日的回放,韦德尔醉醺醺回家,拿一半法棍面包喂狼,再将另一半扔到地上,等天全黑了海歌就溜过去捡来大吃,中途还跑到供狼饮水的水槽边喝水。填饱肚子后,再摸去墙垣边的小窝里睡觉……
这样有规律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变化发生了。
第四天下午,离太阳落山还早,韦德尔就停止工作,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吃饭的家伙,匆匆忙忙装满木板车后就往回走。
初时海歌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样子那人今天打算要偷懒。难道他累了,想早点休息?又或者晚上约了人,要赶去赴约?
但等天上下起蒙蒙细雨,海歌就明白了,流浪艺人是想赶在雨下大之前回到西郊。
“哦,总算下雨了。整整旱了半年,再见不到一滴雨水,东海都得露出海床了!这场雨,能保证西津人这个冬季都有水喝了吧?不过太阳呀,你可真的老咯~”
说这话时,韦德尔的声音比平时大,音调比平时高,仿佛故意在说给谁听,但海歌确定他的交谈对象不是自己。
海歌很有自信,自己的隐身术天衣无缝,绝没露出过破绽。再说仅仅跟了四天,韦德尔再精明也不能轻易发现他。
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韦德尔今天换了花样,买的是全麦吐司面包。为防被雨水浸湿,他特意用塑料布盖住了食物。
离开城区后,郊区的小道布满泥泞,湿滑难行。海歌吃惯了苦,这点困难难不倒他,只是因身体虚弱,走得气喘吁吁的。他还惊讶地发现,韦德尔在大雨中的背影弯下去不少,竟从健壮的中年人显出了老态。并且他把自己也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滴雨水也不肯沾上。
海歌认为自己一定眼花了,韦德尔偶然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沾过雨水的皮肤,好像冒起了一层白烟……
经过连日观察,加上此刻惊人的发现,海歌对流浪艺人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从直觉角度讲,他认为韦德尔不是一般的落魄穷人,说不定那间旧车库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可也是经过这样不断地观察,除去身形转变,他再找不出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韦德尔是特殊而神秘的,更无法证明他的住所也大有问题。
终于回到了旧车库,这次耗费在路上的时间与平日好天气时相比,至少多用了40分钟。
屋前的水泥地上空荡荡,到处积着水洼。七头狼全没出现,这儿除去滴滴答答的雨声,就再听不到其它声响。
海歌这下可奇了怪了,难道野狼也懂得躲雨,遇到下雨天就不想从山上下来,甘愿一晚上饿肚子?
可狼愿意挨饿,他不愿意呀!他躲在暗处叫苦不迭,如果不喂狼,韦德尔怎么可能在屋外就打开面包袋子?还得给雨水浇着扔面包?可他要把整袋面包都拎进屋,再放下卷闸门,自己今晚就注定得挨饿了。
空着肚子淋雨,好人都受不了,何况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这可怕的雨夜,他熬得过去吗?
正在发愁,冷不丁就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事,韦德尔突然扭头朝他躲的方向招呼:“我亲爱的朋友,你还是出来吧。如果今夜我还任你睡在墙边淋雨,这个东道主未免就做得太不厚道了。”
“什么?!”
天只在下雨而没打雷,海歌却似给雷劈中一般,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然而背在身后的左手,却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雕着狼头的匕首。那是笨龙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用来剖开胸膛,挖出身份识别芯片的利器。
眼看雨水已没过脚面,脚上的破运动鞋泡进了水里,他也不敢动一下。寒气一阵阵从脚下往上冒,胸口的伤给透湿的衣衫粘连,疼痛也加剧了,好像有只恶毒的手正从破洞处插进来,蓄意将那道刀伤撕大……
痛感飞快地传进大脑,突破了承受极限,终于,海歌站立不稳,呻吟一声就软绵绵瘫倒下去。
许久以后……
“孩子,孩子你快醒醒!不要再睡了,再睡你就醒不过来了……”
一个低沉而浑厚的男音不停在耳边回响,打扰着海歌深沉的睡眠。他觉得自己做了许多梦,似乎每个梦都与天上的太阳有关,可哪个梦也没被记忆留住。于是他在黑暗中追着梦走,总想在那些滑溜溜如蝌蚪的黑梦团里抓住一个打开来看,看清与太阳有关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第十一章 古怪房间
海歌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或许下一秒就能记起其中一个梦的内容,可那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多睡一会儿?是怕他在梦境里走得太远,回不来了吗?
不过就在他竭力想弄清说话者为何人时,胸口靠近锁骨的地方传来阵阵麻痒,两只手臂也产生明显的酸胀感,仿佛入睡前扛过很重的东西。两种感觉混在一起,他说不出的难受,最终被逼着放弃对梦的追逐,长吐口气后睁开了眼。
可这又是哪儿?是宁新市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还是一连睡了几个晚上的露天草窝?又或者是,给流浪艺人挪进了那间有着卷闸门的旧车库?
海歌虽然疼得陷入了昏迷,却没有失忆,睁眼后不过一秒,他就记起昏倒前发生的事—流浪艺人察觉了他的存在,并十分友好的招呼他过去,他称自己为“亲爱的朋友”!
那么,这儿就该是流浪艺人透着昏黄灯光的小屋了吧?那间小屋,曾令海歌感受到家的温馨,所以十分憧憬呢!
他难耐好奇心,转着乌溜溜的眼珠开始打量周围环境,很想看清楚屋子里的陈设。这愿望强烈得让他忘记胸口的伤,急急忙忙就坐了起来。
想象里,流浪艺人的住所应该与他的发须一样脏乱,屋子里堆满稀奇古怪的宝贝,但所有宝贝都只能用一个词儿来概括—破烂。
然而等看清离躺着的床最近的东西,海歌充满好奇的眼神忽然就转成疑惑,因为落入眼帘的东西,他一样也叫不出名来。
这间房见不到窗户,连小小的天窗也没有。天花板上装着风扇,给房间通风换气大概就靠它了。但此时扇叶是静止的,透过叶片也找不见天空的颜色,就只有天花板整体散发荧亮的白光,仿佛室顶就是一盏大得有些夸张的照明灯。
一排上下共两层的铁架子,紧贴左墙,架子上堆满蓝白线条相间的金属片,还有几个装着零配件的工具箱。
金属片的形状大小不一,且千奇百怪,怎么看都象是给拆散了的拼图游戏,但真要组合起来,得是多么巨幅的拼图!
铁架顶层还摆放了许多仪器。表面上看,它们全都泛起古代青铜般老旧的颜色,却怎么也没法用“破烂”来形容。
右墙边,摆着一张约三米长的转角写字台。台面收拾得干净整洁,转角处叠放了几本书和厚厚一摞笔记本。要不是桌子正中有一副看起来结构复杂,显得极为笨重的古怪眼镜,这房间足以给人误会成是某所中学校的教师办公室。
那大概是一副款式落伍的VR眼镜,老到可以被这个时代的人称为古董。
海歌一直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玩电子游戏对他只是奢侈的享受,可望而不可及。但他也知道,外置VR眼镜在21世纪末就已被淘汰,现在的年轻人开黑时用的,全是视网膜贴片眼镜—一种能直接吸附在视网膜上的纳米薄膜。这种类似于美瞳的三维视觉眼镜售价低廉且易于操作,不仅具有全面的立体可视功能,配上操纵杆,用户的沉浸感还高达80%。
那副滑稽可笑的眼镜在海歌看来,不过是来自上上个世纪的文物,他认为那是唯一一件,从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