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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地抢掠仍在继续,徐胜利没在说话,只是看蚂蚁们在肢解蜜蜂的尸体。他的头低着,样子就好像正在沉思品味刚才的话,刘安继续道:“如果,徐兄弟无法违圣命,非得去打闽越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哦!”徐胜利把头略抬起,然后又迅速的低下。
“寡人这计叫借刀杀人,也能称其为趁火打劫,保证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闽越!”刘安道:“寡人得到情报,听说闽越国王的弟弟骆甲,已杀掉闽越王骆郢,而后骆甲又被人斩杀。现在,闽越的情况是群龙无首,一片散乱,不知该何去何从。不如派人前去招降,如同对付东海郡那样把他们全迁到中原。派一位重要官员安抚,用恩德与奖赏,打动他们的心意,寡人相信他们一定会扶老携幼,首尾相连,来我大汉。”
蚂蚁在继续忙碍,正如刘安所说地那样,首尾相连。硕大地蜜蜂已经被肢解的只剩半个尸体,所剩下地半块很快也会尸骨全无,徐胜利抬起头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王爷还在说,咱大汉的余粮也不多,绝对不能让百越的人迁过来,那样的话大汉的百姓生活将更加困苦。这才一眨眼的时间,王爷的话怎么又变了。”
“不是寡人的话变了,而是你没听明白,寡人的意思是咱大汉的情况就跟整个天下一样。拿天下来说吧,有的国家穷有的国家富,咱大汉是最富的。拿大汉来说吧,有的郡国穷有的郡国富,而淮南国你也是见过了,富庶程度一点也不比长安差,将闽越国的人全安排进来也是能承受得了的。可是,再多就不行了,再多百姓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又来了一拨蚂蚁,很显然它们跟刚才的那拨蚂蚁不是一伙的,双方看起来一模一样,几乎没什么区别的两拨蚂蚁打了起来,你咬我我咬你,只为了那半个蜜蜂尸体!
“天底下,像王爷这样仁慈,有爱心,还愿为皇帝分忧的人真是太少了,若人人都像王爷一样,北边的匈奴早被我们给征服了!”
徐胜利笑了笑,刘安却心中惊,好似心中有个秘密被人看破一样。干笑了两声,道:“不过,把他们全迁入淮南也不是个事,必定会影响淮南的百姓生活,寡人也不愿看到这种情况,不如这样!”
“怎样?”徐胜利道。
“不妨给他们另立一个君王!立一个忠心于我大汉的人为君王,使那些对我大汉抱有二心的人慢慢断绝。再让他们送人质到长安,永为藩臣,世世代代效忠。而我们呢,只要刻一个小小的官印,编织一丈二尺长的丝带,就可以镇服这些蛮夷,不费一兵一卒。”刘安道。
“这个办法好,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觉得还是派兵征服。让其成为我们的一个郡比郊妥当一点!”徐胜利道。
“万万不可用兵!”刘安眉头一皱。面前这人简直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怎么说都说不动。
“为何不可用兵?现在闽越大乱,不正是一个机会?”徐胜利道。
“话是这么说,可事不能这么办!”刘安道。
“哦,愿听王爷教诲!”徐胜利道。
“闽越国内。现如今一片人心慌慌。如同无头地苍蝇到处乱撞。可我军一旦攻入闽越境内,他们必定吓得瑟瑟发抖,恐惧到无以复加,以为我们来是要杀光他们地男人,掳掠他们的女人。整个种族都有被灭亡的可能。寡人记得淮阴侯曾说过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眼看没了活路就会想着要拼命。拼命拼不过就躲入深山老林之中。那时我们该怎么办?班师回去,他们会再聚集,杀了郡守,闽越还是闽越。驻守下来,几年下来官兵疲惫,粮秣缺乏,好不容易训化的蛮民,苦于没有供应就会趁机一跑了之,再次成为蛮族。于是乎,贼盗横行。闽越陷入大乱之中。
老人们常说。始皇帝时,曾派大将军屠睢攻击百越。又派监禄开山凿路,把百越人赶到更深的山林,逃到想打他们却找不到他们的地方。大军于是扎营,时日一久,官兵疲劳不堪,百越趁势反击,秦军大败。始皇帝只得大量增援,使得内外骚动,民不聊生,官变们一个接着一个逃亡,有地甚至变成盗匪,最后终于发生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地事情来。”
两拨蚂蚁打得是不可开交,地上瞬时躺了一百多只死伤的蚂蚁。死的蚂蚁一动不动,伤的蚂蚁时不时动一手腿,转一转头,黑压压一片。胜负马上就要分了,徐胜利道:“听王爷的意思,我要领兵去打闽越,陛下要不收回命令,咱大汉就跟秦朝一样土崩瓦解了?”
“寡人绝没这样地意思!”刘安道:“寡人的意思是,不管什么战争都是一件十分危险地大事。这边一有战事,四方都会竖起耳朵来听,我是害怕再发生什么变故来。有些奸邪之辈,早就在等这样的机会,会另生事端。寡人听说,天子的军队,所到之处没有一个对手胆敢较量,如果闽越冒险迎战,也是必败无疑……”
新来的那拨蚂蚁终究没有战过原有的那拨蚂蚁,快乐的分着胜利品,致死伤的兄弟不顾,拖着战利品回去。刘安已经开始语无伦次,瓦蓝瓦蓝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树梢上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的两只麻雀也不知挥舞丑陋的翅膀飞往哪里风流快活去了,徐胜利突然道:“我听说,王爷正在秘谋造反!”
“谁?”刘安地脸瞬时惨白,道:“寡人对大汉忠心耿耿,谁敢如此诬寡人清白!是不是朱买臣那个家伙,他处处跟寡人做对,一定是他。”
“王爷不要激动!这造反又不是什么了不起地大事,百年之前就有人喊,王爷啊侯爷啊将爷啊相爷啊,你们天生就应该当王侯将相,而我天生就得为奴为婢吗?事实怎么样,咱高祖不就由一个小小的亭长变成了高高在上地皇上!”
“你,怎能说如此大道不逆之言,不怕寡人杀了你吗?”刘安双眼开始迷茫起来,猜不透徐胜利突然说出这话来干什么?是试探他,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王爷不会杀我的,王爷又怎么舍得杀我?”徐胜利嘿嘿而笑:“你别看我,当过羽林,当过侍中,现在还是中郎将,好像是陛下的心腹,其实这世上的事啊……”徐胜利顿了顿,笑道:“我年纪虽小,可早把这世界上的事看透了,人活一世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吃喝玩乐!人啊,无所谓高尚,高尚是因为受到的诱惑还不够;人啊,也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高。只要有人出的价码够高,我连亲娘老子都能出卖。”
徐胜利在等着刘安说话,并不去看刘安脸上的表情,而是盯着地上不动的或者还在动的蚂蚁看。一只还动着的蚂蚁不动了,成了死尸,刘安没有开口说话。又一只还动着的蚂蚁不动了,成了死尸,刘安没有开口说话。
第一百零六章 热气球
很静。
风吹树叶发生沙沙的声音,众多知名不知名的鸟儿欢快的歌唱,地上各种爬虫发出细微的声响,整个世界就像在演奏着一场玄妙的交响乐章,然而刘安不说话徐胜利却感觉出奇的安静。那种静不能用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来形容,那是一种让人揪着心,提着胆,毛骨悚然,浑身出了一层腻腻的冷汗,风一吹忍不住打个冷颤的安静。
徐胜利知道刘安正在看着他,心里边也一定还在琢磨着什么,可是他没有抬头去看,只是盯着地上一只一只不再动弹的蚂蚁。风一吹,那些蚂蚁如同鸡蛋壳一般滚来滚去,一会的功夫地上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蜜蜂的尸体,没有蚂蚁的尸体,没有两拨蚂蚁的战争,草还是那颗草,树还是那棵树,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想徐兄弟可能是误会寡人了,寡人对朝廷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意。不过,念在你我同朝为官,而寡人又把你当作人生一知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寡人只当自己没听见。”刘安终于开口说话,就如隆隆的干雷之后终于下了雨,可是下的不是瓢泼大雨,下的只是几滴黄豆大小的雨豆,砸在地上,阴湿指甲盖大小的土地,迅速又干枯。
“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王爷不是存了造反之心,为何找尽理由阻止大汉对闽越用兵?”徐胜利道。
“寡人只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并无其它的意思。”刘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