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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陈祗赞同自己的话,刘磐又饮尽一盏美酒。脸色更红:“不瞒奉孝,奉孝既然在荆州鹿门求学于庞德公门下数年,必也知道。我那从兄刘琦之事。”
“这个,州牧家事,祗实不敢妄言,然前有袁绍宠幼之危,倒是让祗看得分明。”陈祗只是隐讳地点了一点。刘磐颔首:“正是此理,可惜我那位叔父,却偏听偏信那蔡、蒯之言。意欲许那琮弟,哼,琮弟年幼,一向软弱,旧在深宅,不问世事,加之,自古便有立嫡立长之序,怎么也是我那从兄担当……”
这一次。刘磐回荆州,还见了刘琦,刘琦与刘磐自幼交好,便将心中之苦闷尽述,刘磐虽然听得憋闷,却也无计可施,比起了蔡瑁、蒯越来。刘磐不过是一位位卑人轻的裨将军。若非因为与刘表的亲缘关系,怕是连个裨将军都做不上。而在长沙征讨多年,与吴人相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刘磐却就硬生生在校尉的位置上呆了三年的功夫,而后又在裨将军的位置上呆到如今,说来不憋闷才怪。
“这年余以来,我叔父是病体日见消沉,总不渐好,加之身边小人甚重,吾兄危矣。”刘磐恨恨地道,听到了刘磐之言,陈祗不由得心中一凛,连刘磐这样的勇人都看清了形势,看样子,刘琦的地位,确实已经到了风雨飘摇地地步了。只是不知,这位兄台,是否会如那历史上一般,向诸葛大神问计。
只不过,甘宁未入江东,没有了这员大将,也不知那东吴还能不能把黄祖干掉,而那刘琦,还能不能带兵入江夏,这实在是个大问题。陈祗不由得觉得头疼了起来。
不多时,久不吃食,只饮闷酒的刘磐已然据案而酣,陈祗便与黄忠退了出来。两人信步前行,陈祗却问了一句:“黄中郎,照汝之见,若是此策可行,能有几成胜算?”
黄忠先是一愣,旋及笑了起来:“某险些忘了,奉孝也甚好兵略,其实此策,老夫仔细盘算过,因那东吴孙氏,久窥我荆州,时时征伐江夏,而某与刘伯盛与太史慈于此久持经年,已然让此地吴兵疲怠,加之如今太史慈沉疴甚重,不劳军旅,若是那东吴孙氏攻伐江夏之时,某与伯盛以奇兵而袭庐陵,只要那黄祖能拖住东吴之兵三五个月,庐陵便可尽归我荆州,到了那时,东吴必然上下皆惧,据有了庐陵,上可与黄祖共迫豫章郡,下可断东吴与交州地联系……”
黄忠侃侃而谈,听得陈祗不由得暗自咋舌,且不成功与否,黄忠打的这个算盘确实够阴狠的,正所谓乘他病,要他命。
“黄中郎之将略,果然出彩,若是真能如此,荆州杨州之攻守之态,必然逆转。如此人物,却仅为一中郎,着实是……”陈祗不由得扼腕而叹,黄忠苦苦一笑:“某家自幼从军,生生从一小卒,凭着军功而有今日之成就,只可惜,胸有千万,若不得用,又与庸人何异?”
在黄忠的邀请之下,陈祗到了黄府,那黄正在跟其母膝前承欢,母子二人笑声连连,见得陈祗到来,黄忠之妻邓氏向陈祗见礼之后,与黄入了内堂,留陈祗与黄忠在厅中抿茶说着闲话。
“这倒也是,刘荆州若是在天下安泰之时,可为世之良臣,可惜现在天下纷乱,正是大用武之时,其却过于谨慎,太过守成尔。”陈祗抿了一口茶水,颇为感慨地道。“黄中郎,祗从荆北而来,在庞德公门下,可是见闻了不少的世事,中原大势已定,曹孟德固有天下其半,虎视大江之南,而荆州,地处险要,乃得曹孟德欲得天下最大地阻碍,若是能据得荆州,上可攻汉中,下可伐交州,左右,刘季玉乃成瓮中之鳖,至于东吴,亦无险可守,则天下可定矣。”
听了陈祗之言,黄忠有些不甘地道:“莫非你觉得我荆州无一战之力?”
“有!若是荆州上下齐心,借荆州之地利和水军以待客来之军,莫说是一战之力,便是固守以图徐进亦无不可,只是,刘州牧垂垂老矣,荆州事务决断,皆在豪强之手,那蔡瑁、蒯越,皆与曹孟德私交甚厚,若逢荆州大变,只要这两位……呵呵,何人可以御之?”陈祗也不好说得太过赤裸裸。
“是祗失言了,罢罢罢,休提那些扫兴之事,黄中郎请。”陈祗看到黄忠的表情变化之后,嘴角微微一笑,举起了茶盏笑言道。
是夜,三人又聚在一起晚宴,不过,气氛显得很是沉闷,想来,该是与那黄忠与刘磐的情绪低落有关,陈祗抿了一口酒后笑道:“某家曾在荆北之时,听闻了一件旧趣事,不知二位可否知晓?”
“说说!什么趣事,让某家也高兴高兴。”听到了陈祗之言,那心中甚是郁闷地刘磐当先催促道。
陈祗便把从徐庶嘴里得知的趣闻说了出来。是关于曾经是吕布手下谋士的许汜的故事,也就是此人,献计与吕布,使吕布与袁术再约婚嫁,因而解了下邳之围,也算是一位在三国史上留名的人物,而来,吕布败亡,许汜投入了刘表门下。
而就是因为此人,在一次与刘备与刘表纵论天下人物之时,谈及陈登之时,许汜很是不以为然,刘备虽然对陈登十分熟悉,但他没有立即反驳许汜。
转而问刘表:“您觉得许君所言对不对?”刘表说:“如果说不对,但许君是个好人,不会随便说别人假话的;要说对,陈元龙又盛名满天下!”
刘备又问许汜:“您认为陈元龙骄狂,有何所据?”那许汜便道:“某过去因世道动荡而路过下邳,见过元龙。当时他毫无客主之礼,据床高卧,使客下榻。”
刘备应声道:“您素有国士之风。现在天下大乱,帝王流离失所。元龙希望您忧国忘家,有匡扶汉室之志。可是您却向元龙提出田宅屋舍的要求,言谈也无新意,当为元龙所厌,若时当时,某定上百尺之楼而高坐,使汝卧于地榻。又岂是榻上榻下之别?”
刘表放声大笑,许汜羞愤难当,而刘备却仍在感慨,陈元龙如此文武足备、胆志超群之士,天下,难有及其项背者。在场之人将三人对答传扬出来之后,由此引出了“求田问舍”地成语典故。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助我也
三人的表情语气陈祗亦学得活灵活现。听得黄忠与刘磐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良久方歇,那刘磐抹了把眼角的泪,指着陈祗笑道:“某家曾听人言说过,不过,从奉孝口中说来,生生凭添了几分诙谐之意。”
那黄忠笑吟吟地抿了一口佳酿,亦点了点头:“说来,某曾听犬子言,奉孝对那刘玄德,甚是推崇得很,今日听汝这个趣闻,方知为何。想那陈元龙,先效于陶谦,后为刘备所用,然又经吕、曹,实为某所不齿也,然那刘玄德,不但不讦其人,反而赞许其材,如此宽弘雅量之主,实乃某家平生仅见尔。”
听到了黄忠之言,刘磐也不由得眉头一挑:“是啊,天下英雄,又能有几人,能像刘玄德一般。”陈祗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酒:“然也!”
陈祗向黄忠郑重地道:“玄德公一身颠沛流离,几起几落,却一直未改其志,光是这份执着,就让祗拜服得五体投地。”
“嗯,这倒也是,凭生之志,能不易者,天下寥寥可数。”黄忠抚着长须点了点头,相当的认同陈祗这话,就连刘磐也不得不点头应和:“正是此理,可惜,其人来投我叔父,却不得大用,起初,我叔父不过借一县之地与其息身,后因曹贼兵锋,才让其据樊城为屏障,如此人物,我叔父却不许兵权,倒让那蔡瑁……”
“好了好了,伯盛莫要再言了,说来,着实扫兴,咱们饮酒。”黄忠眉头微皱,冲刘磐笑道。
在攸县逗留了数日光景,陈祗与黄又转回了长沙,临走之时,刘磐与黄忠亲自送二人离城数里,方才止步。“汉升兄。汝子拜了个好师尊,若不是某家那孽子年纪尚幼,说不得。也要学汉升兄一般。”待陈祗等人远去之后,刘磐拉着马头,原地打了个转。往来路行去。一面冲黄忠笑言道。
“可惜,奉孝在此,最多再留上一个来月,也不知儿能学到几分本事。”黄忠微微颔首,缓缓说了一句之后,却又向刘磐询问道:“那大公子与小公子,如今真已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了?”
“怕是袁氏之祸,又要在荆州重演。”刘磐苦笑了声,没有再答话,喝呼一声。打马疾行而去,黄忠看着刘磐的背影,目光落到了腰间所悬的环首刀上,不由得面泛苦意。“若真是如那陈奉孝之言,荆州降曹,某一老卒,还能做甚?”
“公子,前边就该是淮阴城了。”一身征尘的孟广美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兴奋地喝道。“嗯。咱们总算是赶到了。”座下马匹不停地喷着白气,天已然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