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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参毫无得意之色,他轻吁了一口气深有感慨地说道:“实际来说,这等虚词之作,或许,即便是平日舞文弄墨的乡里酸儒,也能赋出一二篇来,只能怡情而已。纵观殿下所属,真是人才济济!在剑南的诸人中,太白精于筹划,子美擅于务实。公南善于理财,长清长于军务,等等不一而足。待来至长安,子明通过接触深谈更是发现,长源更是人才。由此而推,子仪将军定也是不凡,子明这吟句雕词之技,又何足道哉?!”看来,岑参倒不失为明智之人,只是太也低估自己的能力了。不过这样一来,君臣三人也失去了论诗闲谈的兴致了。
默然之下,蓦的一个问题浮现在我的心间。难决之下,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当下,岑参恭谨地问道:“殿下何以叹息?”我略一沉吟,转目李泌,李泌知我有意考较他,让他思度代为回答。便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思量着含蓄地问道:“殿下莫不是为如何处置杨某人而心烦意乱?”我心下一惊,李泌果非常人所比,竟一语猜中我的碍难之处!要知道杨国忠虽然贪财恋权,盘剥百姓,但却是朝臣当中,第一个向我示好投靠于我的人,兼之他又是杨大美女的堂兄,如何处置确是头痛地很。本来,我打算慢慢寻个机会将他这个大蛀虫铲除!然而,如今正是锐意除弊创新的时刻,又不得不向他下手!否则,众所瞩目的二奸之一不除,如何使万众臣民心悦诚服地接受我的新政?!
我点了点头,直接地点明说道:“正是为了处置杨国忠而犹疑不决!”世间谁人不知道杨玉环与我的关系,而且岑参虽然初到长安,却也知道杨国忠是最初投靠我的朝臣之一。话已至此,岑参当然也已有明悟。当下三人一片默然。良久,我打破了沉默,意兴阑珊地说道:“现在此事言之尚早,根除李奸之后再议吧!夜已渐深,二位卿家且各自回去安寝吧!”二人躬身诺诺而退。
我缓步走向自己的寝宫,心中却虑想着这件事。突然,我警然发觉有人向我急步奔来,我暗凝功力,注目而望,原来却是李泌再度行来,我止步回首,待得李泌行至我的跟前,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长源?”李泌微喘地向我躬身答道:“适才长源已思得一策,能解殿下烦忧,特来禀报殿下!”我惊喜地问道:“长源快快讲来!”李泌却一正神色而言:“殿下!微臣认为设谋之道,因人而异,有时可以行非常之法,甚而或欺或诈或阴或毒以全大利大义大局,万不可拘泥于一些陈规陋念!不知道殿下以为如何?”
我慨然答道:“那是当然了,有道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自古而来更有‘兵不厌诈’之语,成大事者,岂能拘于小节!怎能不顾大业大义,而拘泥于一隅呢?”李泌闻得这番话,一拜而言:“殿下高论,确是精辟,如此而言,微臣才敢为君筹谋!此杨国忠实是弄权误国之徒,为大唐基业计,为殿下伟图计,必当铲除此人!而其中的碍难之处,臣仅一语可免!”我闻言又惊又喜,惊的是刚才我若是失言,很可能会失去一个为我筹计的智士,喜的是李泌竟能一语解除我这件烦忧之事。
我稳住情绪,面含着期待地问道:“长源有何妙法?”李泌微微一笑,轻声地说道:“殿下可做来庭坊之事,或效宝寿寺之行,不过运用之道,在乎一心,万不可太过喧闹!”他这一语,不啻于是一道闪电,让我一惊之间,心念一亮,而后却又有些沉吟起来。李泌下毒行刺之谋,确实不失为避开矛盾的好方法,然而,我既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地冤害死有余辜的当朝首辅,又怎么能再接连毒害当朝“国舅”?这委实让我心中感觉着有点失当。
虽然我在思忖着,我却知道,不能打击李泌的积极性。当下,我关切地对他说道:“长源此法,倒不失为两全奇谋!此事小弟再斟酌一下,夜色已深,长源且回房安歇去吧!”李泌也知此事并不需要急图,便恭然告退而去。
翌日清晨起来,皎玉和霞儿并没有与我共进早餐。我独自一人刚刚享用完早餐,玉雪公主即入东宫,却没有找寻皎玉与霞儿,和她们厮混,而是要求与我面谈。我忍住心中的疑惑,放下手中要待办的事务,神色自若地接待了她。今天的玉雪公主仿是一夜都不曾休息好,面色有些苍白,双眸隐布红丝。
她接过孙六奉上的香茗,目送着孙六折身退下,便一放茶盏,直声而言:“玉雪自昨日离去,一直心有不安,一夜辗转,反复虑量,终不敢对殿下有所隐瞒。”她语音一顿,有些惴惴地看了我一眼,这目光之中含着一丝矛盾,好象她把不敢隐瞒我的话语说完之后,我就会有什么让她忧心的举动似的。然而她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吐蕃此次议和,其主因就是……”听闻至此,我急忙示意,止住了玉雪接下来的话语。既然我已经知道其中的原委,既然玉雪是真心向着我,那么,我又何必再让玉雪因此而为难呢?毕竟吐蕃是她的生养之国,我又何忍让她这纤纤弱质,在心理上没有任何价值的增加上负担呢?
玉雪惑然不解地看向我,我不禁由心底生出一片爱怜!便直白地解说道:“其实,此中原委,我已尽知,但由此我却更能感知雪儿你对我的深情厚意,相信以后,你一定是我称职的妻子!”寥寥数语,听得玉雪清泪顺颊滑下。因为这里面包含着真正的接纳、爱惜和关心,自从粘西力战死姚州之后,玉雪几乎再没有感受到这么样的温暖了。
这时,皎玉和霞儿由外结伴而来,正看见玉雪长泪而流,皎玉正待上前问明原由加以安慰,霞儿却绽唇高声道:“怎么回事,玉雪怎么哭了?!”目及霞儿气势汹汹的样子,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玉雪连忙咽泪整颜,急声辩道:“太孙殿下并没有欺负玉雪,是玉雪感由心生,不觉落泪而已,霞儿姐姐千万不要错怪了殿下!”她强作的笑容之中隐含着惶急之色,那楚楚之态,更是让我心萌疼惜,而她的“殿下”称谓,却也开始使我心中有些不自在了。
霞儿半信半疑地站在我和玉雪的跟前,虽不再说话,却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我和玉雪。在她那种苛刻的目光下,玉雪的娇颜一片嫣红,我也是强作镇定。良久,霞儿满意地收回了目光,表情有些促狭地问道:“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东瀛媚女
更新时间:2009…10…9 16:01:42 本章字数:3104
我轻咳了一声说道:“玉雪此来打算告知我们,此番吐蕃主动议和的原因。因为我对此事早已经知悉,所以我没有再让她说下去,仅此而已!”霞儿琼鼻一皱,狐疑地乜了我一眼,而后轻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信呢?若真是如此,玉雪为什么流着眼泪?”皎玉却在一旁只是微笑不语。玉雪晕红双颊地接口说道:“太孙殿下所言确是实情,霞儿姐姐万勿难为与他!”
霞儿闻言笑道:“玉雪倒知道回护情郎了!”这时,皎玉一见玉雪玉颜直似滴血,便上前一揽玉雪的香肩,向霞儿轻笑道:“好了,不要再逗他们了,难道你没发现我们的郎君已经够窘迫得了?”言语中,柔情的眼光轻轻地瞟了我一眼,满是笑意。唉,还是我的亲亲妙玉儿知道体贴我!
正在此时,孙六前来传报,礼部尚书杨国忠偕东瀛朝贡使团的阿倍内亲王求见。我巴不得脱离这个窘局,当即吩咐有请。皎玉和霞儿互望了一眼,达成了共识,提出要到东宫的花园一游,我欣然同意。轻笑细语中,三女相偕步出客厅。看着她们如此相得的样子,我暗喜不已,这么看来,如果王可君也能与这三女一样地识大体,我可真是幸福了!
杨国忠与阿倍内亲王入厅礼拜完毕,杨国忠上前一步说道:“殿下,东瀛此番派来我大唐学习的人员当中,除了以往的留学生、留学僧、请益生、医师、阴阳师、画师、史生、音声生、玉生、船匠等之外,又增加了锻生、铸生和细工生,臣不敢擅专。特来请太孙殿下示下,应如何安排?”看来,阿倍内亲王存有侥幸的心理,打算绕过我。通过具体负责接待的杨国忠,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这个杨国忠为人倒也精道,在李林甫即将塌台的时刻,他更是谨小慎微。为防他自以为眼看到手的首辅之位由身边滑过,便连这等他原本认为是无所谓的“小”事也报禀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