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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守礼越想越是气愤,酒越喝越多,随着酒劲的上扬,火气愈发强烈。等到酒楼打烊,烂醉如泥的柴守礼这才被酒家送回府中。柴守礼的夫人王氏皱着眉头说道:“夫君,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熏死人了!”
柴守礼打了一个浓郁的酒嗝。醉醺醺地将事情说了一遍。王氏若有所思,对柴守礼低声说道:“夫君。老大(柴荣)一直没有孩子,不得已才立郭信为晋王,如果他有了孩子,那皇位哪里还有这弱智什么事?!老二家里有咱们两个孙子,大的柴宗训从小聪明可爱,现在已经六岁,能不能让他继承老大的皇位?”
柴守礼连连摇头。“你说的倒是轻巧,老大现在继承的可是郭家河山,而他即位以前没立过多少功劳,甚至一度压制不住群臣,自然不能复姓。他现在可是郭家人,怎么可能让咱柴家人登上皇位呢?!”
王氏却嘿嘿一笑。低声说道:“让宗训改姓为郭。交给老大收养就是了。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只是改个姓氏而已,等宗训长大了再改回来就是!老大素有雄心壮志,我想他也不愿意将皇位交给一个傻子!”
柴守礼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如果王氏所说真能够成真,那自己的后世子孙就会成为皇室中人。可以说奠定了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尊崇基业!想到这里,柴守礼更是觉得兴奋,连忙命人取来醒酒石、做好醒酒汤,自己端坐在桌后面,给很长时间没联系的柴荣写信。信写成之后,柴守礼立即派出心腹家人,快马加鞭赶往开封府,沿途换马不换人。以最快速度送到柴荣宫中。
几天之后,郭荣收到了这封信。他皱着眉头看着信封上的署名,很是犹豫。柴守礼当时喝得烂醉如泥。虽然勉强醒酒,可还是有些晕晕乎乎,封皮上的署名更是表明他这封信是写给儿子柴荣的,并不是写给皇帝郭荣的。
郭荣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了信,等他反复看了几遍信纸,心中竟也有些心动。自己打下的锦绣江山,要交给一个傻子来败坏,实在是有些可惜!可如果收养柴宗训,就要面对朝中郭家势力的反扑!郭信倒也可以忽略,可是朝中有这么多元老宿将,他们的压力可万万不能忽视!不过他郭荣又怕过谁,如果这柴宗训真像信中所说这般聪明可爱、睿智果敢,那自己宁愿将他收养,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江山葬送在一个傻子身上!
思来想去,郭荣叫过当值的侍卫首领乔蒙来,对他说道:“阿蒙,朕可以信任你吗?”
乔蒙立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末将的性命乃是陛下所救,愿为陛下征战四方,有死而已!”
郭荣微微一笑,乔蒙过去曾经犯过大错,按律应当处死,郭荣看在他一身好武艺且又忠心耿耿的份上,就亲口将他赦免。郭荣压低声音说道:“滋事甚大,朕只跟你说一遍。洛阳柴家有一子宗训年方六岁,据说聪明伶俐,甚是可爱。你带着朕的手谕,前往洛阳将他悄悄带回,不要让外人知晓!”
乔蒙心中一惊,他也不是傻子,知道郭荣此举的意义,乔蒙不敢多说,只是叩头接令。
很快,郭荣就亲自写了一封诏,交给了乔蒙,由于没有中枢的副署,这封诏只是郭荣的手谕恩旨,并没有圣旨那般地位。乔蒙也不敢多看,匆匆扫了一眼,就将诏塞进了自己怀里。他冲郭荣磕了一个响头,就转身离开。
郭荣现在身体略有些好转,不管是回光返照还是治疗有效,总之比起过去强了一点,每天也能处置国家大事。所以乔蒙的突然出京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毕竟这些天后蜀不稳,郭荣几乎天天都派人与边疆众将联系。
几天很快过去了,洛阳城中风平浪静,柴守礼就像是吃了蜜枣一样,天天笑个不停。王氏很是诧异,疑惑地问道:“夫君,你的信不是没有任何回音吗,怎么你还高兴成这样子?”
柴守礼笑着说道:“你等妇人岂能知晓?如果老大(柴荣)反对我的提议,早就会下密旨斥责,或者派人来警告我。如今风平浪静,正说明老大动心了!也许那宣旨的密使就在路上,我岂能不高兴?!”
王氏听了柴守礼一番话,也乐得哈哈大笑。这一日等到傍晚仍然没有消息,柴守礼便去相熟的酒楼,与王祚等人饮酒。因为高兴的缘故,本来酒量就不好的柴守礼很快喝醉。而正所谓酒后吐真言,他心中可就藏不住事情,将自己孙子可能即位为帝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祚大吃一惊,连忙向自己儿子王溥修一封,速速求证。他还咨询王溥的意见,自己要不要参与到其中去?这可是拥戴大功啊!(未完待续……)
第444章 皇帝末路(上)
第444章皇帝末路(上)
王祚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但在拥立皇储一事上却显得极为谨慎,毕竟如果成功只能换来一世富贵,如果失败可就要被新皇记恨,日后很可能抄家灭族!这样的大事,王祚自然不敢妄下结论,他立即命人前往王溥府中传递消息,寻求对策。
为此,王祚派出的信使愣是跑废了四匹战马,等他到了王溥府上的时候,刚交出王祚的密信就累瘫了!不过那信使并不知道,王祚在信的末尾特意让王溥将他杀人灭口,以掩饰行踪。
王溥看来信也很是犹豫,这到底是个好机会,还是个大祸端呢?如果自己拥戴那柴家后人继承皇位,自然会得到郭荣的欣赏与褒奖,自己或者族人也许会升个一官半职。可问题是,自己现在已经是礼部尚书、兼修国史、参知枢密院事,就算皇帝对自己再加恩宠,自己也不太可能得到更多的好处。而如果自己拥立柴家后人之事没有成功,自己就会得罪太祖留下的众多老臣,在朝中几无立锥之地!得失相比较,参与其中的风险太大,这趟浑水可趟不得!
不过,虽然自己不能参与这拥立之事,倒可以将此事悄悄告诉范质。作为郭威提拔起来的元老重臣,范质对郭家河山极为忠诚,也是郭信继承皇位的忠实支持者。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范质一定会对自己非常感激;即便范质对易储之事反对无效,以范质的人品,也不可能出卖自己!
想到这里,王溥心中一定,立即将那书信撕碎、焚烧,等到火盆里毫无痕迹后,这才换上便服、戴上斗笠,从侧门悄悄出发,来到了范质府侧的一栋酒楼里,并包了一间包间。随后,王溥从店家借来笔墨纸砚,匆匆写了几句话,命人将这书信投于范府门前。
接着范府的家丁就捡到了书信,见上面有这老爷的名讳,连忙将书信送进府中。范质此时正好闲着没事,打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约他到府外酒楼相会,下面却没有任何落款。不过范质对这字迹却很是熟悉,应该是王溥所为。他心中诧异,也有几分好奇,觉得这王溥定然有机密要事要谈。于是他也换下朝服,身着便服走进了酒楼,很快就来到了包厢之中。
两个人都是老狐狸,相互见礼,说着寒暄的话,聊着朝中的人事变动,谁也没有抢先开口的意思。
范质觉得自己有些个被动,他叹了口气,对王溥说道:“前不久陛下颁布旨意,免除淮南州县的当年赋税,对支前的民夫予以减税,对阵亡民夫的家庭实行三年免税。这项政策真是仁政啊!”
王溥连连点头,“这不是前段时间的旧闻吗,范公怎么又想起这件事来?”
范质冷笑道:“有人却没有领会到陛下的意思,居然还对新征服地区进行横征暴敛。尤其是前不久淮南旱灾,陛下调集粮食运往灾区,几乎是无偿借给百姓。但楚州防御使张顺、楚州兵马都监武怀恩却公然扣留救济粮,从中渔利!陛下明日就将下诏,将他们斩首示众,并将楚州账目暂时封存,日后准备查账!”
王溥心中一惊,张顺曾经向他行贿过,看来自己必须及早扫清首尾,免得将楚州的事情招惹到自己头上来。这是范质送给自己的一个人情,要不然明天自己就得陷入被动。
王溥轻轻点头,表示领情,笑着说道:“陛下真是仁慈,我记得下令运粮的时候,还有人力劝陛下不要做傻事,百姓们穷困至极,根本无力偿还债务。陛下却说:百姓都是我的子民,岂有孩子倒悬处于危险之中,而做父亲的却不管不顾的道理?!像陛下这样仁慈的人,就算是上天,也不忍心让他断绝子嗣,何况我听说洛阳柴氏有一幼童,聪明伶俐、果敢决断,很合陛下的心意,也许会让他改姓入宗呢!”
听得此言,范质心中大惊,这才明白王溥为什么隐藏身份、将自己请到这里来的原因。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撼,如果不是王溥有意披露,范质根本就不可能想到郭荣也可以另行找人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