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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妙之眉间微蹙,说道:“即使有许多人像你说的那样,但至少还有大多数百姓,愿意信奉你,他们重新打扫了这座神女殿,你从来就不是孤独的,因为他们时刻将你放在他们心中。”
瑶姬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她拉着瑶姬的手,走出神女殿,看着眼前一群打架的孩童,继续说道:“你看着这些原本天真无邪的孩童,你真的忍心看着他们,为了争抢食物,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而变的贪婪、自私吗?”纪妙之望着坐在地上几个为了争抢食物的孩童,为了一碗令人变质令人作呕的野菜,可以抢的头破血流。
她觉得既然百官受朝廷俸禄,那便应该为百姓着想,既然神仙受人间香火,便不能对天灾袖手旁观,这不是同情更不是施舍,而是职责。
瑶姬看着弱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孩童,呢喃道:“是我害了他们,我没有资格再被他们信奉。”
纪妙之回答道:“但是你有机会赎罪。”
瑶姬美眸燃起了希望的曙光,问道:“真的?”
“恩。”
“好,从今日起我会做好一个神仙,一个真正让他们值得信奉的神女,这个东西,送给你,谢谢你的提醒。”瑶姬从袖中取出舍利子,双手奉上,她身为神女却看不透彻,修仙先应修心,而她从出生便是高贵的身份,所以疏忽了这一切。
纪妙之见她离开,松了一口气说道:“出来吧,虽然你骗了我,但用这个方法让瑶姬改过自新,功过相抵,我原谅你了。”
神女殿和孩童已化为一片烟云,胥长廷用假象让神女看清事实。
纪妙之见他还是本来的面貌,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问道:“我都原谅你了,为何还不变回人身?”
胥长廷委屈地说道:“都被你打成熊猫了,如何还能出去见人?”
纪妙之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想过了,你会变化之术,诚然是件好事,我如此闭月羞花,若日后让坏人抓了去,你可以替代我嘛。”
胥长廷调皮道:“主人,你是闭月羞花,那是应该月亮见到你被乌云遮住了,花儿见到你瞬间就枯萎了的那种。”
“你在说什么?信不信我将你的毛拔光,你别跑。”纪妙之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却扑了空。
胥长廷回眸,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追到我,便算我输。”
桃花凋零,却结下了果实,孕育了希望,纪妙之徐徐走上前,望着男子茕茕纤瘦的背影,说道:“宋玉,我留在这儿也有段时间了,我该离开了,日后你定要多多保重。”
他几乎不敢回眸,轻声地问道:“真的要离开吗?”
纪妙之轻轻地点头,心中竟有几分不忍:“我不属于这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清风吹散了他的墨发,他跪坐在席上,轻抚过琴弦说道:“这池波是你赠我的,你是子渊景差除外,唯一的知己,让我用它弹奏一曲为你践行,至少证明你曾经来过。”
他的琴声多了几分凄凉,琴声戛然而止,他的眸中却装满了复杂,而怅惘的忧思,艰难地开口道:“还回来吗?此生你我还有缘再见吗?”
纪妙之简洁地回答:“不会再回来了。”
“你走吧,在我未回头之前。”他背过身,一只手扶在桃树上,或许他的一生都是孤独的,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不要开口,不要挽留,不要让她为难。
☆、(贰)巫山神女
“神女; 我求你件事; 好好照顾他; 即使是遇到再多不顺心之事,也要让他好好活着。”纪妙之希望他不要怨天尤人,亦不要为未来坎坷的人生踏上一条不归路。
人活着或许是艰辛困苦的; 可若是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她是敬佩屈原以死明志,可是生死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千千万万的人的生死,都换不回一个楚国,更何况是一人的生死。
“你真的不留下吗?公子他其实是不想你走,只是他愿意遵从你的想法; 不想让你为难。”瑶姬怔怔地看着她; 她明白她走了,他的心一样跟着走了。
纪妙之浅浅一笑,她只是宋玉人生路过的一道风景,可是就是那道风景或许刻骨铭心,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的风景。
“离别总是伤感的; 可是花开过,春天它来过,在我们心中留下绚烂的一笔; 就好像一道佳肴,若是每日品尝,便失了原本的滋味; 何况有你陪着他,可以填补他心中的空缺的。”
宋玉依旧站在那棵桃花树下,或许桃花灼灼,芬芳依旧,可看花之人却再也不是以前的心态了,瑶姬有些于心不忍,轻唤道:“公子。”
宋玉犹豫许久,仍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她走了吗?”
瑶姬点点头:“恩,她托我好好照顾你。”
宋玉回过头,目不转睛地说道:“神女,子渊有一事相求。”
瑶姬错愕地点点头,说道:“公子只管开口,瑶姬定当竭尽所能办到。”
宋玉似乎已下好了决定,说道:“子渊不愿长生。”
瑶姬秀眉轻蹙,世人渴望长生,而他有那样的机会,却选择拒绝。
“为何?”
“多活一日思念便会多一日,与其不能再见何苦永存在世,饱受苦楚。那日服下仙草,也非我所愿。”宋玉已选择了孤独一人度过此生,长生对他来说,只是漫长和无边无际的凄凉。
瑶姬立刻答应了他:“公子莫要再说了,我答应你,取出你身体中的仙草。”
纪妙之翻开书卷,问道:“长廷,你可知宋玉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真的是庸死的吗?”
胥长廷垂眸,沉默无声,窗子徒然被风吹开,卷起了桌案上的书页,那是宋玉所写的《九 辩》,那是他的故事,一场凄凉的梦境。
悲哉秋之为气也!
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泬寥兮天高而气清;
寂漻兮收潦而水清,
憯凄增欷兮薄寒之中人。
怆怳懭悢兮去故而就新;坎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
廓落兮羁旅而无友生;惆怅兮而私自怜。
燕翩翩其辞归兮,蝉寂漠而无声;
雁雍雍而南游兮,
独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征。
时亹亹而过中兮,蹇淹留而无成。
悲忧贫蹙兮独处廓,有美一人兮心不绎。
去乡离家兮徕远客,超逍遥兮今焉薄?
专思君兮不可化,君不知兮可奈何!
— —公元前256年,春申君向北征伐鲁国,在诸侯之中树立威信,几乎掌握了楚国所有的大权,宋玉被罢免一切事务写下《九辩》。
晨光熹微,宋玉听到一阵敲门声,昏昏沉沉地从梦中醒来,那人却仍锲而不舍地喊着:“公子,醒醒。”
他穿整理好衣物,见瑶姬站在门口,淡淡地问道:“外头桃花开了?”
瑶姬依旧面似芙蓉,蛾眉皓齿,她将桃花插入罐中,莞尔一笑:“嗯,一夜之间花儿全都开了,我看你今日精神好了不少,可要出来走走?”
宋玉点点头,这些日子身子愈发乏了,再加上受了风寒,只能慢悠悠地跟在瑶姬后面。
看着她年轻的容颜,宋玉也会想到自己的过去,虽有过年少轻狂,后来却渐渐被消磨,他流落异乡,也只有瑶姬一人来陪他说话。
“这么些年,我一直孤身一人,也就你时时来看我,如今你容颜依旧,可我却是个鬓发斑白的老者了。”
瑶姬笑眯眯地走上前,搀扶着他说道:“公子,你一点都不老,仍旧有当年的风采。”
这时,两个在河边洗衣的女子,突然聊道:“嗳,不知你们听说没,秦军攻入楚都寿春,楚王负刍被俘,这楚国算是彻底亡了。”
瑶姬不知所措地望向宋玉,她知道他身体不好,本不想将此事告诉他,可他却还是无意间听到了。
男子突然猛烈咳嗽起来,瑶姬看着地上的鲜血,慌忙喊道:“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从那日回来,宋玉便不吃不喝,也不服药,瑶姬想救他却被他漠然拒绝:“不必救我,楚国亡了,家乡也不复存在,我这具残衰的身躯,还能做什么呢?”
“公子,你还有我啊,在你孤独无依时、在你背井离乡,我都会陪着你。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开心,被罢官,生活更是清贫凄苦,一腔热血无处挥洒,你却不愿随波逐流,也不愿接受我的帮助。可你如今缠绵病榻,好好养病,就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好吗?”瑶姬不愿看着他离开自己,这些年,虽他们以朋友名义相处,她却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