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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好像你日日杀人似的。”
赖小幸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脸庞,愈发地担忧起来。
“在这谷之中,杀人放火,难道不是最稀疏平常的事情么?”
水月反问道,想起了雪夜和镜花教过他的那些,嘴角笑容转化成了自嘲和卑微。
果然,赖小幸带着疑虑的神情变作了同情和怜惜。
在赖小幸的心中,似乎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不喜欢杀人的。如果有人沦为了谷的刺客,那其实,是一件相当不幸的事情。
“水月,那告诉我,我们曾是见过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赖小幸进一步试探他,水月调转了马头,和她慢慢走向他来时的方向。
“你那时失去了记忆,云起谷主不放心,便派我一路跟着你到了沧海。至于更早以前的事情,我那时只是一个躲在暗处的人罢了,不值一提。”
“你就是那个在沧海替我出气的大侠?”
赖小幸想起那日情景,瑶姬不过只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却差点要了瑶姬的性命。的确,只有谷的人,出手会这样狠辣无情。
估计舅舅也曾经和他交代过,一定要护自己周全,所以那时他出手才那样重。
这句话一讲出来,赖小幸虽然没有增添对水月的好感,却也打消了对水月的疑心,心里只当他是和冷月一样的人,或许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这样也奇怪,谷的人一律要姓冷,取义冷血。你为什么还是叫水月?”
赖小幸的脑瓜子一旦转起来,就转的飞快,横冲直撞。
“我在你面前,就只用这个名字。难道不好听么?”
水月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体验了一把世人所说的急中生智。依照赖小幸的性格,大约她会喜欢自己这么回答她。
他悄悄抬眼看她,果然见她一脸花痴模样。
伊人喜色相,却并不下作,愈见活泼可爱。
水月感到胸口的位置有一股流过,嘴里竟然有点点腥甜之味。
“好听好听。”
赖小幸飞快地点两下头,又走出两步,方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出了好远的距离。
“我们就此别过吧。”
她正要踏步离开,一只手却被水月捉住,隔着衣裳,赖小幸也能感受到他手掌上的湿凉触感。
“你要赶路去焰都,总不能走路去吧?”
“唉?”
赖小幸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水月怎么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焰都?
“怎么,你难道不是有事要去火焰盟办?”
水月故作无辜。
赖小幸转念一想,的确,现在对于她来说,焰都怕是最好的去处了。有高阳无泪帮衬她的话,很多事情会容易得多。
“你猜对了,我就是要去焰都。”
赖小幸接过水月手中的缰绳,跃上马背。
“你、你要小心。”
这句话,很多人反反复复地叮嘱过赖小幸,可是却只有冷月,说的最僵硬。
她在马背上回头看了看,水月竟然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章慎情(七)
青阳二十一年,焰都,元宵。
深冬的大雪各处都在下,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赖小幸行至焰都,见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方知不知不觉之间,又一年过去了。
从外表看,她已经是一个二十一岁的老姑娘了,已经是嫁不出去的年龄了。
高阳无泪和越空池无声无息地为她担心了数月,见她平安到达,松了一口气。越空池听她说起自己要做的事情,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高阳无泪想起她性格一贯如此,好动而不能静,不置可否。
于是江湖上的消息慢慢地传开,花妖转世再次回到了焰都。许多人想起那日火焰大会上的状况,并不敢贸然接近火焰盟。
赖小幸每日里顶着脸上的胎记招摇过市,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人并不少,可是却没有人敢对她心生歹意。
她惊奇地摸摸下巴,难道长生不老对于世人而言,诱惑并不是那么的大?
赖小幸想到自己的计划可能会无端夭折,心里紧张起来,这么大一块唐僧肉在街上光溜溜地逛,竟然没人流口水?
想着想着,她就低下了脑袋,若是抓不到这其中的门道,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回到那个傻瓜的身边?
走着走着,她的小脑袋一头撞在了一个男人的胸膛上,踉跄着坐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赖小幸揉揉脑袋,听见一个阴柔妖气的声音,疑心该不是撞上了一个娘娘腔。
她抬起头,视线从长靴移至对方的脸庞。
世风日下,美男当道。
赖小幸咧着嘴傻笑,随意逛个街都能和美男子撞个满怀,想必离她后宫满盈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柳惜年薄唇微弯,她和冷雨,的确是有几分相像。当年冷雨为姬不笑的色相所迷,也是这么一副模样。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样一幅倾城美丽的尊荣,实在不应当配上这样一幅傻气的神情。
赖小幸见美人皱眉,合上嘴唇,顺势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掌站起来,只听得对方在耳边细语。
“公主,别来无恙。”
她的心猛然地就跳了一下!
来了!
原来甘苦霖那日所见的太监,竟然就是这样的美男子,似乎是姓柳来着。
“过去的事情,我一无所知,大人可愿意随我去火焰盟一聚,我们叙叙旧?”
赖小幸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上的尘土,不等对方回答自己,就与他并肩走向正堂方向。
听说是关于赖小幸的身世之事,非礼勿听,越空池忙着要回避,高阳无泪却没有亲自扶他离开。
反而是轻一过来引越空池回房,赖小幸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罩,咯咯地笑个不停,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三人接下来将要采取的行动已经昭然若揭,其中的因缘却各不相同。
“当年生下公主,情况危急,公主的性命危在旦夕,是我救了您。”
柳惜年的细手搁在桌上,中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他掌控着对话的节奏。
“不要叫我公主,我听着矫情。”
赖小幸不理会他,只想快些切入正题。
“您马上就要回宫了,还是习惯些为好。”
“回宫?柳公公想我怎样还你的人情?”
赖小幸一把按住他在桌面上敲打的手,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带着走的感觉。
“一命还一命,我救了您的命,您仍旧还我一条性命就是。”
柳惜年抿唇,视线扫向坐在一旁的高阳无泪。
这就是名满天下的高阳王?形容气质皆是一般的人所不能比,然而却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平凡一些,他的神情态度太过温和可亲,反而有些突兀。
“你想要我的命?”
“不,我要皇帝的命,我想请公主替我杀了他。他害死了您的生母,我想您一定有杀他的理由。”
柳惜年紧紧地盯住赖小幸的眼睛,她的眼神没有变化,似乎并不觉得吃惊。
“杀人不需要借口,只有想杀和不想杀。我欠你的这个人情,怕是要还不上了。”
赖小幸的内心毫无波澜,她长年生长在暗夜谷之中,一切和权力有关的东西,她都不了解。
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任何事情,只要和权力有关系,她就不应该贸然插手,否则以她那平庸的智谋,只会坏事。
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刺杀皇帝?
笑话!皇帝死了,天下谁来管?
“你母亲的仇,你不想报?”
柳惜年自己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改了对赖小幸的称呼,直接称呼她为“你”了。
“如果真有深仇大恨,舅舅是不会无动于衷的,可是他却从未和我提起过半句她的事情。柳公公,怕只怕,我母亲会死,也是她咎由自取的缘故吧?”
发现赖小幸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玉手已经悄悄地摸上了自己的脉搏,柳惜年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她在试探自己的情绪变化?
赖小幸毫不尴尬,大方地把手收了回来。她想要证实的事情,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生下了你,于你就有恩。杀死皇帝是她最后的心愿,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让我将你带出宫,保你周全。”
柳惜年知道自己一步走错,却也只能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