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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闲再要坚持,弓月的面色却是冷的不容有变了。
目送着弓月离去的身影,云闲伫立许久。想着今日一别,等到来日再见真的不知要到何时,他真的很想将今天目睹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给迟霖,至少在身份上,迟霖多少能替弓月做些什么。
但是他心里隐隐明白。
弓月需要的,并不是身边的人为她做些什么。
弓月需要的,只是将这件事就这样抹去,谁也不要再提起。
彻底恢复了自由,可她却觉得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身体是自由了,也体会到了自由之身的感觉,可……
不过有一种轻松倒是不一样的感觉,就是她觉得,无论自己的这段情的花苞是不是开了,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她踏实了。
再也不用牵挂什么了。
掐算着时日,她想起了自己的分身。
过了这么些日子,自己的分身怕是已经没了命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分身死去之后,有没有人来替她收尸,又有没有一个埋骨之地。
她的喉咙突然哽塞了起来。
眼泪再次盈上眼眶的时候,苦涩的味道也同时升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觉得命运这个东西,将她逼到了穷途末路便也罢了,却是连自己的分身也撞的头破血流,没有一个好下场。
一切都是那般荒诞,这世界这般大,可是自己现在又可以去哪里呢?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在一寸一寸的变寒,先前斩断自己的红鸾,好像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现在才从断掉的指节处呼呼的往身体里灌着寒风,将她整个人冻结起来。
“就让我来,替你收尸吧。”半晌后,她绝望的叹道。
再回到梵妖七界的时候让她一惊,山顶空无一人,刑架下的干草竟然也没有燃烧过的痕迹。
她想着难道这么快就已经收拾了干净,莫非梵妖七界的人已经将自己的分身烧完后扔出梵妖七界之外了?
隐了身形便赶紧想着进城内打听一二,毕竟自己的分身在梵妖七界还是有些舆论性的,再是不入耳,也总会有人谈起,事情刚刚发生不久,应当还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却是这一进城,便立即听说那个被自己的分身害死的少年,竟然从死地回来了,并没有死。
而且那少年回来之后及时的将自己的分身救下,这还不止,还将自己的分身安置妥当,天天照顾。
为此,梵妖七界的人们不仅很不屑,还很不满。
她到了那座小院的时候,正看见那个叫池雨的少年从屋内走出来,并且无声的将来滋扰的人们引到远处,想必是去挨个收拾了。
她探着身子往屋里看,看见自己的分身睁开眼,目光有些迷茫,一身伤很是虚弱。
窗外桃花纷纷,阳光轻洒,屋内药草淡淡,幽静沉寂。她就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看着自己的分身,泪水如雨点一般洒下,胸膛剧烈起伏。
来时所有的无助、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委屈与坚忍,在看到鲜活的仓一柔的那一瞬,全都在她的心中土崩瓦解,终于撼动。
力量是一点一点的从心中再次复苏的,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又活了过来,随着心脏有力的跳动,血液的流动,传到她的四脚百骇每一个穴位处,将所有被冰冻的地方一一融化,暖了过来。
到得如此,才是终于熬了过去,再也不会更坏了吧。
收敛了心绪,她离开房间,向屋后的树林走去,想仔细的感受一下自己的分身所生活的环境和心情,想着那个叫池雨的少年劫后余生回来之后开始对仓一柔好了起来,她心中备感欣慰。
就算自己再是艰难,可是仓一柔没死,并且苦尽甘来,真是好事一件了。
微笑才起,她突然之间又顿住。
笑容停在面上,突然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
池雨为什么对仓一柔这般无微不置?
情?
情……
她打了个寒颤。
这个全天下最不能依靠的东西,现在再是百般依顺,终有一日。
她看了看自己没了的右小指,纠痛之感再次钻入心口,这种东西有多害人,她已经深有体会,而仓一柔,她不能让自己的分身重蹈覆辙。
她回过身去,看向仓一柔的小院,半晌后,她轻轻传音过去。
“仓一柔,你来。”(未完待续。)
☆、第154章 苦还是甜?
“仓一柔……来……”
落樱纷纷的桃花林中,淡风浅影落瓣雨丛之中,她看见步履瞒珊,面色有些戒备的仓一柔,一步一步踌躇着从远处向她走来。
她运气,探视向仓一柔包扎的纱布之下掩盖的伤口,四周结界张起,她——探着她的这一生。
她面含微笑,她知道,自己从有记忆以来,还从未向任何人这般微笑展颜过,这般的笑,竟是连眼眶都湿濡了起来。
随着仓一柔向她的靠近,随着以仓一柔的戒备一点一点的正在减弱,她的心也越来越坚定。
用自己努力换取的强大与成功,将来一定会像一个大巴掌,打在那些曾经所有冒犯过并且看不起你的人的脸上。
她想象着不久的将来,仓一柔如同浴火重生之后的人生,那么这里所有曾经瞧仓一柔不起,并且践踏过仓一柔尊严的人,到时挨的那些巴掌,一定是要多响就有多响。
仓一柔站在她的面前,似乎相当害怕和窘迫,她看到仓一柔的手在袖内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
她轻轻一笑,道:“仓一柔,我来教你仙术,可好?”
她看见仓一柔的紧张和窘迫,也清晰看得见仓一柔的不敢相信与激动,还有仓一柔的戒备和退缩。
在她的面前,一览无疑。
她这时才方才体会,并非是仓一柔将一切情绪都展现于面上,事实上仓一柔在这梵妖七界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幸,承载了那么多无缘无故的恶意,仓一柔在面对一个陌生的人时,哪怕对方看起来全无恶意带着一片祥和,仓一柔的本能,也是防备与戒备的,而仓一柔,隐藏的很好。
而她,之所以看得这般清晰。自然绝非是仓一柔藏的不够深。
而是此时的她,也不再是以前不经世事的她了。
识人断人的能力,看人辩人的能力,没想到竟需要这么多的苦痛才可以换得来。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也必须要做仓一柔的这个师父。
她必须,让仓一柔强大起来。
哪怕,是为了全她自己的一个心愿。
最后,在似乎漫长又似乎并不漫长的等待过后,她终于等到仓一柔清亮而又坚定无比的声音:“学!”
时间如过隙白驹。转瞬即过,只是有的时候,竟然会以完全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将过往揭起,将曾经抹去的记忆,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回忆如同一场大雾,又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弓月心中万般感慨,一幕幕的将过去的尘封在心中的记忆一道道的重新走了一遍。
只是比以前的记忆多了些她曾经不曾经历过的事情,这是让她意料之外的。
而此时的忘川河中。她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来,看到的,是另一双与她同时睁开的双眼,那眼神……
她无法形容。
“栾之。”她身子不能动弹,眼睛看了看周围,后而面无表情的转回栾之的眼睛里,道:“你竟然也在忘川河里?是了,怪不得我竟然也会回忆起属于你的回忆了。”
栾之却是未语,喉咙动了动。
弓月将眼睛闭上,声音如同叹息一般。道:“前尘旧事,现在记起来竟像是个梦一般,倒也没什么不堪回首,只是在想起这些旧事的时候。睁眼却又看见帝尊大人本人,真是尴尬了些。”
栾之艰难的抬起手,抚了抚她额际的碎发,半晌后看见她又沉沉的坠入回忆之中,目光一痛:“睡吧,真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在梵妖七界教授仓一柔,她的任务自然不止是让仓一柔在仙术上有所长进,更重要的,是让仓一柔永远都要远离情这个东西。
有多磨人,有多累人,她深受其害,伤身伤心还伤透了自尊,最后还亲手将自己的小指切下,斩断了自己的红鸾是一事——
十指连心哪!那可是疼在自己身上的。
彼时她刚刚斩了自己的红鸾来到梵妖七界,从心如死灰始,没想到看见自己的分身竟然还活着,于她而言,就像是坠落至最黑最暗之处,突然迸发的火光一般。
每当她看见仓一柔努力咬牙修习仙术的时候,她的心里都会酸楚难当。
在仓一柔的眼里,自己就像是仓一柔的指路明灯。
可是仓一柔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