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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能这样,一时只觉得脸颊发烫,忙撇开眼低下头去。
额上这时却被人轻轻亲了一下。
她倏地抬起头,宋炀的脸立刻低了下去,准确地擒住她的唇,她心一跳,忙后退,“不行!”
宋炀只亲一下便离开,笑着看她慌张的模样,点头应着,“嗯,好。”
这个人,这个人!
裴净心中又羞又恼,明明亲都亲了,还说什么嗯什么好!
她紧紧咬着下唇,这算什么,随时都可以轻薄她?
看着小师妹泛红的眼眶,就知道她肯定又想多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揽紧,往地面落去。
不知几时,已经到了昆河,汹涌的河水怒吼着,浑浊得完全看不清楚底下有什么。
这是位于昆河中部,岸边的一处崖石。
这一处崖石,十分特别,是在岸边突然伸出了一条长长崖石,从上方看,十分突兀,他们如今就站在这个突出点之上,承受万千河浪的拍打,一波又一波的浪前扑后继。
崖石是黑色的,不知在江边经受过多少年岁月的洗礼,脚下所踩之地艰如磐石,仿佛再大的打击,也无法动弹它的地位。
宋炀到了目的地,将人放开,低头将她眼角的泪花擦去,“还是这么爱哭。”
而裴净一落地上,往旁一退,被他拉了回来。
又是这样子!
她红着眼睛,眉头几乎要打结了,宋炀揽着她,轻轻叹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想告诉你,这次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松手了,不会!”
他认真地看着她,深深地望入她的眼里,那里面装着的坚决让她内心一震。
“你忘记我了,没关系,我会让你再记得我一次,让我的名字,刻在你心里!”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抬手轻放到她心脏的位置。
她能感受到她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就要冲出胸腔去,她应该立即将他的手拂开,将他推开,但她在这一刻,却被他的话镇住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喷薄而去,因为他的话而悸动着。
心口上的手只是停留了一会,便移开了,往她后背去,另只手伸到她脑后,将傻愣愣没反应过来的人儿纳到怀里,缩紧手臂,紧紧抱着。
“我不会放手,这次你别想再说什么借口离开我。”他低喃着。
裴净依在他胸口上,耳朵听着他的心脏‘扑嗵’‘扑嗵’有力地跳着,她分不清,这是他的心跳声,还是她的心跳声,她的脑袋已经糊了一片。
他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放肆,其实这时若他做了什么,以她的状态也是任他所为,这是她一直提心吊胆的事,但是他没有,这让她的心理防线又退了一丈。
从他的话和动作里,那慎重且珍惜的态度,她能感受到他拳拳的真心。
那么,她对他呢?
裴净咬着嘴唇。
以前,她和他,难道是两情相悦的关系?
不然无法解释宋炀一见到自己便是这种反应……
她紧抿着嘴,心绪复杂,明明感觉上,对这个人十分陌生,但她的身体,却对他的触碰十分敏感,虽然羞怯,但是,并不讨厌……
她震惊极了,想不通为何,他的长相、身影,对她来说,明明就是个完全的陌生人,然而和他呆一处时,却偏偏有种奇异的适应感。
“我不知道……”她低声,眼里迷茫。
宋炀轻笑着,胸膛因为开怀的笑而震动。
他说:“你看看我。”
裴净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缓缓低下头,然后,额头和她轻抵在一起,他如墨般黑亮的眼睛十分有神,闪亮的瞳孔里映着自己,仿佛天地之间,他只看见她一人。
虽然没有看见自己的眼睛,但她想,她的眼里此时肯定也是只装着他。
脸上再没有紧崩没有淡漠没有疏离,只有满满的笑意,他的嘴角扬着,眼睛弯着,满眼的宠溺让她的心化为一摊水,“这样怕我吗?”
“……不怕。”
“好,记住这个感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裴净的心猛地跳跃——‘咚咚咚咚……’
耳边都是自己擂鼓的心跳声,她讷讷地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
想拒绝,可是眼里瞬间泛出泪花,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花了,感受到他的手轻轻点在她的眼角,帮她拭去泪花,没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上前。
风吹在她的脸上,耳边是轰轰的波浪声,他们所在的这处高台上,确切地说,是在一处凸出的崖石之上,方圆不过数丈。
他们从后方走到崖石边上,近距离观看汹涌澎湃的河水,将她扑到脸上的发丝拔到耳朵后,他笑着问:“好看吗?”
裴净疑惑地看他,对上他闪亮的双眼,他特地带她过来,就是来看昆河?
这时一个急浪扑来,眼看就要砸上崖石,裴净下意识后退,宋炀捉紧她的手,“不怕,没事!”
“砰!”地一声巨响,浪砸在崖石上,滔天的浊浪冲上崖石,被透明的光罩挡下,在他们面前开出了花。
这光罩本是透明隐形的,被大浪一拍打,略略晃出五彩的折射。
这是宋炀放出的护身气罩,每一次水波靠近,她和宋炀身上的无形光罩会保护他们不受昆河的魇气侵袭以及浪水的撞击。
透过这层光罩,她看到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河水肆意咆哮,浑浊的泛黄的河水凶狠地乱撞,激起一个塞一个的高浪。
这是河的中心,这处崖石地宛如风浪中的一梭小舟,在铺天盖地的‘哗啦’和‘轰隆’声中,他们的存在是如此渺小,细如尘埃,她看着风浪,感觉到心渐渐静了下来。
心里的那些烦恼、郁结、无助,突然之间好似也不那么重要了。在这一刻,通通烟消。
人不过就是天地间一尘子,凡事尽心尽力,也就足够,就好像她和叶不休曾在客栈见过的那些凡人一样,生命不在乎长短,只在乎精彩。
她这般瞻前顾后的,能有什么出息?心不果断,手也犹豫,她还修什么真?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初心?
默默闭上眼,任着河上的狂风肆意吹。
修真,能让她有力量。
当时弱龄的她,觉得修真了能飞的便是仙人,模模糊糊地觉得那是不同于凡人的一种存在,可望不可及。
人的境遇是如此奇妙,当她对仙人产生憧憬时,却被断言不能修真,失落之余,转眼又遇到蒋婆婆的惨事,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她,往修真的路上走。
这一路来,她以为顺顺当当时,便会摔跤,她以为跌至谷底,却总能爬起……
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修真的意义在于什么?她摸着心口,问着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由初至终,她想要的,不过是——能随心地生活,不受人所迫,周遭的人都安好,有力量去保护她爱的人关心的人,仅此而已。
这颗心,从来没有变过。
宋炀敏锐地感觉到,裴净身上的气息有些不一样了。
从被他带回来后,这段时间被压在他视线范围内的裴净,可能因为记忆某部分被尘蒙,她对自己有了疑惑、犹豫、不自信,迷茫的神色时常从眸子里划过。
这或许就是她被施术后的副作用,正是因为看到她露出茫然,他才下定决心,带她出来散散心。
看来很有用。
他一直都知道,裴净的悟性很高。
她的修炼速度其实很快,这和她心思单纯有很大关系,更何况特殊的血脉天赋让她在修真途上有别于普通修士的天然优势。
这样的裴净,有时也让他感觉到压力,他也担心,某一天会跟不上她的脚步,才踏入修真多少年,她如今便已经结丹了?
若是把这消息散出去,绝对能震动遥东大陆的修真界。
但是他和无极道君都有种默契,他们不想裴净受到关注,这对未长成的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笑的是,她本人没意识到在这么少的年限里一路走到结丹,是那么难得的一件事。
遥东大陆如今普遍的情况是:百年内筑基,两百年前结丹,已是值得骄傲。
更何况她这种情况,若是让其他修士得知她如今不到六十岁,那不会得到一片称赞,只会引来众人的妒忌和惶恐,然后把她扼杀在摇篮之中。
宋炀默默拧紧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浪潮声声,裴净身上有些东西明显不一样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眼里那些不坚定的、迷茫的杂质不见了,只余下坚定不移的信念。
她目光朗朗,灿如星辰,遥望着水平面,宋炀没有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