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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则生得笑意盈盈,腆着个大肚子,好似一尊令人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他穿了一件土黄色的僧袍,开口劝说道:“小师叔,温良他毕竟玩心颇重……”
那青年面色冷峻,不咸不淡地说道:“他是菩萨常随,几千年的光阴,仍是这般吊儿郎当,成何体统?
星云,之前温良便带了两人前来入籍,你趁我不在,私自料理了此事,晚些我亲自料理了你,退下!”
苏啖听得这些话,莫名看了一眼那僧人,竟是觉得与刚才还在此处的某人,说不出的相像。
都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咄咄逼人,不给人留半点颜面的德行。
连带着都对这和尚多了几分好感。
温良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咬着牙看着青年僧人,低声说道:“聂怀素,你倒是一点不顾及同门情分。”
被称作“聂怀素”的和尚,缓缓扫视过整个大厅,目光所及之处,鬼卒纷纷退避到了一旁。
“星云,送他出去。”聂怀素并没有理会少年的风言风语,只是淡淡地说道。
说罢,他已是转身往大殿之内走去。
温良忽然说道:“聂怀素,你说自己为了普度世人,超度亡魂,借着菩萨小弟子的身份入主了森罗殿,那么你现在是否通过执掌阴司的审判大权,有所体悟了呢?”
聂怀素停下步子,并没有说话。
温良继续说道:“你可当真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你修得地位再高,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无所成?
什么司掌宰承之位,断亿万疾苦,会众生之难,以得超脱?笑死个人!你分明是舍不得这位高权重,才如此而为的吧!”
聂怀素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一边说道:“入世不深不生婆娑;断人罪责,一因一果;若是此生,修行不利,度不得世人上登极乐,我自会去了,袈裟念珠,归于人间,历重重劫难,不复其归。”
他的声音渐渐稀疏,只留下一个落拓的背影,也消失在了大门之前。
温良还欲再言,却发现聂怀素早已把话说了个绝。
星云也叹了一口气,他走到温良身旁,说道:“你这人,为何总要戳人痛楚?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温良则嘁了一声,说道:“他修佛八百年了,到现在半点业位不曾捞到,不是个废物是什么,偏生跑来森罗殿,做了地府宰承,权势滔天,可不就是别有异心?如何做得了罗汉菩萨。说上一句‘活该’,真不过分!”
星云摇了摇头,说道:“小师叔的事情不去提他。你今日来,所为何事?该不是又要替什么舞女赎身?这要叫师尊知道了,可是了不得……”
温良嘿嘿一笑,说道:“还是星云师侄懂我,”
星云连忙摆摆手,说道:“小师叔都发了话了,我可不敢帮你,前几日和他对着干的狱卒刚被他下了油锅,今日才抬回来,到现在还没好转,”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我这一身肉,可架不住这等刀山火海。”
温良把脸一板,用手肘撞了撞星云的小肚子,说道:“怎么,你怕他便不怕我了?”
胖和尚打掉那只手,揉着肚皮,苦笑道:“阴司之事断然是行不通的了。”他看了看左右,拉过温良的肩膀,
“不过,你带来的若是阳世街的生灵,倒是可以去阴山瞧瞧,定然不会白走一遭。”
温良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星云满脸堆笑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这回带来的是谁?”
温良一拍脑门,拉着星云转过身去,对着身后一指,说道:“喏,阳世街的黑户两……”
只见,原本站着两人的地方,唯独只剩下苏啖一人,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有些缭乱的发髻,而本次事件的女主角早已不见了踪影。
……
与此同时,身处阴森窄巷之内的猫三恨,正摸索着往前走去。
初入门的时候,遍地放的都是一些用以清洁的工具,从扫帚畚箕,到拖把抹布,应有尽有,只是颇为散乱地摆放在一起。
灯光灰暗,饶是猫儿身手敏捷,都差点被绊了个趔趄。
此地虽是存放工具,但像是很久不曾来人打扫,随地可见的是一些烟蒂与早已染得乌黑的纸屑。
猫三恨有些疑惑地摸索着,一边想着这里怎么不像是处置公文的正规科室,反倒像是一个地府鬼卒们忙内偷闲,来此放风的据点?
这里看起来藏得亦是隐秘,所以人迹罕至,也并不奇怪。
在猫三恨的印象里,这样的地方,只有当年男主人背着女主人偷偷吃零食的小暗室才会如此偏僻。
而这边地面亦是忽高忽低,猫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去,好在生而为猫,隐藏行踪的技艺,如火纯青。
对于擅长走夜路,昼伏夜出,白日要睡整整十八个小时的猫儿而言,这样的环境,反倒是如鱼得水了。
忽然,她动了动鼻子,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传了过来,她连忙掩住了鼻子,侧脸过去,看到了两道小门,正中间垂了一块牌子,写着“西阁”二字。
这栋屋子,分了两道窄门,左右各分男女,正当猫儿躲在一旁观察之时,从对面的走道上急急窜出来一个黑影,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兴冲冲地往西阁之内冲了进去。
“西阁,便是厕所罢?”猫儿想了想,脑海里没来得出现了一个粉色的盆子,和“沙沙”地刨土声。
人类真是太肮脏了,一点都不讲卫生。
猫儿老神在在地想到。
她看向那个不速之客,忽然,那人腰间塞着的一段黄绸,许是因为他脚程太快,一下子散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猫儿眼疾手快,看他已是消失无踪,连忙冲上前去,一把将黄绸捞在了手里。
她摊开一看,黄绸上写着三个不知何意的数字。
这是什么东西?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将黄绸悬在了腰带上。
她也顾不上那位正在西阁之内努力奋斗的小老弟,急匆匆地往前赶去。
不过,经过了这段插曲,猫儿反倒是谨慎了起来。
而且,越发往前深入,原本颇为窄小的通道也逐渐宽敞了起来。
原本全是墙壁的通道,也出现了几间挂着铭牌的屋舍,只是有的亮着灯光,而有的则漆黑一片,上头有的写得是人名。而有的,则写得一些叫人看不懂的内容,像是一道道的鬼画符。
她循着道路还未走出多远,却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像是一个大厅,还仔细摆放了茶几桌椅。
而在一面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字条。
上头不知用何种诡异的颜料绘了一个巨大狰狞的鬼脸,而鬼脸之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着八个大字。
“吸烟者入拔舌地狱”
猩红的长舌来回舔舐,好像要脱框而出。
猫三恨一脸黑线,这是哪门子的智障条款?难怪那些人要凑到角落里去抽烟闲逛,抽个烟还得下去地狱体验生活,各种损人不利己,
想出这等条款的人,怕不是个心理阴暗的主儿,以折磨人为乐。
猫三恨躲在角落里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在这座大厅的正中央,还立着一杆巨大的路标。
上头按照方向不同,写着“舍心居”、“森罗殿”、“三帅六部”与“杂物处”。
这些标牌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不得修缮,不少已是掉了漆。
猫三恨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身后,这么说来,刚才来的地方就是杂物处了,听那个骚包温良说过,掌管户籍的乃是户属部?
森罗殿,苏啖和那个混球是在那里吧?也不知是谁把他们拦住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要没有他拦住温良,她猫三恨还不知道如何脱身。
那舍心居又是什么地方?不管了,不管了,管不上了。
猫三恨想了想,把心一横,已是有了打算。
过了大厅,道路进一步开阔了起来。
猫三恨低垂着脑袋,一步三回头走着,生怕从一旁窜出来个鬼卒,一把便将自己扣在了此处。
到时候自己恐怕只能被逼出手了,要是出手太重,把人打出个三长两短,怕不是要因此畏罪潜逃,亡命天涯,过上餐风露宿的生活。
猫三恨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当初在人间做猫的时候,好几次,面对洞开的窗门,最终忍住了自己向往自由的欲望,真是太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做惯了家猫,再让自己去浪迹天涯?
世界太危险了,我还是睡主人的被窝,喝他的水,吃他的小鱼干好了。
一通胡思乱想,猫三恨忽然发觉,她一路走来,除了越发通明的灯火之外,过道之上,始终瞧不见半个人影。
猫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