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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旺拿了一盏灯,带着阿严走入暗室。
与此同时,底座慢慢移动,准备复原,趁此机会,蓝翎儿蓦然飞身,用极快的速度钻了进去。
前面影影晃晃,四下非常漆黑,蓝翎儿一点都不在乎,她视黑夜如白昼。
走下台阶,杜旺点燃墙壁上的拉住,暗室顿时明亮起来,阿严游目四周,这里他第一次来,成摞成摞的账册摆放,已经有了陈旧的腐味,动手揩了一下桌面,却是非常干净的,墙壁上的蜡烛影影绰绰,离纸质的书籍很远。
杜旺从柜子里拿出一本账册,放到阿严的面前,不冷不淡地说道:“都在这里!”
阿严拿起簿子,鼓鼓的,老厚老厚的,纸张大小不一,却非常整齐,轻轻打开,一张便是一个人的身世来历,其中包括性别,三代家室,是父母叔兄贱卖,还是甘愿为奴,还有签字画押的证明,因何来到杜家,家境状况,为奴多少年,或者是死契,等等;都写的清清楚楚。
卖身契账簿是按时间排列的,若找新人入府,肯定在最后几页,用不了太多时间,便会清清楚楚。
“为什么没有蓝翎儿的?”
阿严顿时将账簿合起,看向杜旺,那锋利的眼神中闪烁出寒寒的杀意。
里面为什么没有蓝翎儿的卖身契?
杜旺吓得一呆,方才,阿严要卖身契的时候,他隐隐的揣测,应是冲着那个没规矩的蓝翎儿来的。
躲在书架后的蓝翎儿哭笑不得,
本来是要调查馨香的,结果,反被人调查了?
“为什么没有蓝翎儿的?”
阿严霸道的眼神看着杜旺,字字句句非常有力,
杜旺有点腿脚发软,
“这,这……”。
一时答不上话来。
阿严再次语气坚决地问道:“我听说,自打蓝翎儿进府后,时常在南院儿勘查,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这是没有的事!”
南院儿的人对可疑人敏感,甚至在呼吸间杀掉和可疑人有关的人,杜旺心惊胆战着,阿严逼视着着他,更是一字一句地说道:“绝无此事?杜大总管为什么要赏她二十尺子?她来历不明,身份可疑,勘察南院儿,不将她赶出杜府,不知会南院儿,更没有将她送到南宫府,到底是何道理?!”
讲到愤怒时,阿严蓦然拍向桌子的一角。
咔喳一声,桌子碎裂,上面的蜡烛倾倒下来,杜旺赶忙将火星踩灭。
杜一恒频遇暗杀,阿严时时刻刻全神戒备,虽然忠心为主,却让杜旺看不惯,此时他更句句逼人,强词夺理,势不饶人,杜旺实在难忍,顿时有了满腔怒火,斥道:“她只是一个无知的孩子,刚到府中,规矩不熟,不知道你们南院儿的厉害,便是因为如此,你们南院儿就该疑神疑鬼,将一个无辜的孩子置于死地吗?”
阿严怒视着杜旺,四目相接,对视许久,
过了一会儿,阿严那锋利的眼神瞬间有所收敛,变得冷漠。
躲在暗处的蓝翎儿,感动的眼泪哗啦。
原来她的杜大叔如此仗义,不过,凶巴巴的脾气再改一改的话那就更好了。
过了一会儿,阿严突然变得泰然自若,若无其事说道:“既然是杜大管家信任的,那阿严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时间不早了,就不送严长随了!”
杜旺的话里,全是毛刺,阿严轻轻冷笑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寒意:“不过,杜管家如此信任那丫头,是不是可以告诉阿严,她来自哪里?”
杜旺顿时又傻眼儿在当地,
他哪里知道蓝翎儿的来历?
阿严的眼神瞬间又露出了凶光,
“她是我侄女!”
杜旺吓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阿严微微颌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杜大管家的令侄女,难怪是如此的无法无天啊!”
说罢,扬长离开此地。
密室内,静悄悄,灯光下,只有杜旺一人那疲惫的身影。担惊受怕的身影,让他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这些年来,南院儿的态度,越发的目中无人了,这次,若不是为了袒护杜重,说什么也不可能说出刚才的话。
☆、26。第26章 我要,立大功!(3)
阿严走了,杜旺走了,地下书库立刻黑漆下来,当安静下来后,能听到外面簌簌的细雨声,蓝翎儿说不出的委屈,她没得罪那个叫阿严的,凭什么这样对她斤斤计较?看他那盛气凌人的样子,竟然把杜大管家都给镇了。
“账簿,账簿!”
她想起了正事儿。
可能是杜旺真的被吓到了,那一怒,拍坏了桌子,火没有烧起来,狼藉一片的地面没有收拾,账簿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蓝翎儿俯身捡起来,四周扫视了一圈,没有第二张桌子,还好还有一张凳子。
这账簿可真沉,明明散散乱乱,却又连在一起。
蓝翎儿将它放到凳子上,翻一页,立刻有陈年的腐浊味侵袭而来,忍不住捏住了鼻子,抱怨道:“这东西放多久了?”
账簿是陈年旧账与新帐频频黏贴的,十几年的历史,密放在不通风的地下,不腐才怪。
暗室安静下来,蓝翎儿心里又开始不踏实,万一困在这里?不要不要!
杜旺走后,整个暗室是密封的,腐浊的味道更浓烈了,蓝翎儿拉扯着身体,扇着鼻前的风,慢慢的‘借阅’。
跪着不舒服边坐着,坐着不舒服便蹲着,蹲着不舒服便跪着,室内黑漆,她视黑夜如白昼,甚至,她觉得晚上会更美,繁星点点,皓月当空,有让人沉醉的静谧。
有点怀念在百花坞的日子,
晃了晃脑袋,山外世界也是挺好的,
“嘻嘻!”
蓝翎儿不自觉的笑了,
“馨香,馨香?”
她喃喃自语着,找了一会儿,找到了规律,原来这是按时间前后排列的,听说,馨香是五年前入的府,找丰原三十一年准没错。
琢磨到了规律,很容易便找到了馨香的档案,
仔细看着馨香的背景来历,不免让人唏嘘,馨香的身世好可怜,她的父亲是个花匠,因嗜酒如命,先后把老婆,大女儿卖了,接着是馨香,原来的馨香不叫馨香,是入府后才改的名字。蓝翎儿嘟着嘴,用指尖挠挠鬓边,喃喃自语:“馨香是九山城人氏,她为什么会说她是一个后来的杀手?”
正在此时,上面有了声音,
“……,旺叔,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雨了,早点休息吧!”
蓝翎儿心里大喜,这是要睡觉的节奏,
不过,还是不敢大意,有等了一个多时辰,怀着惴惴的心去推开暗门,庆幸推动了,冒出头来,更是狂喜不已,蓝翎儿的脚步轻的向灵猫一样,悄然离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蓝翎儿从睡梦中醒来,闭着眼,美美的笑着,懒懒的伸个懒腰,和床板发出细细的摩擦声,翻身对向窗外,细细的听着,美滋滋的感觉,润溽大地,天还在下雨,也就是说,今天她不用扫地了,
阿弥陀佛,希望王妈不找她麻烦。
“啊——!”
蓝翎儿蓦然睁开眼睛,
惊叫的同时,一只纤细的手掌掐住了她的脖子,
定眼一看,原来她是馨香,真是太快的速度,吓死宝宝了,蓝翎儿强自镇定,看着来者不善的馨香,吞吐的说道:“你、你要做什么?”
馨香用敏锐的眼神逼视着她,脸上更多的是诧异,
“你怎么会在这里?”
馨香冷冷地问道,更多的是威胁,
蓝翎儿眨巴眨巴眼睛:“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老实点!”
馨香怒视着呵斥:
蓝翎儿嘻嘻一笑,拨开她的手臂,坐了起来,说道:“馨香姐姐,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吗?昨晚一直下雨,我没地方去,我十分后悔,不该和馨香姐姐置气,馨香姐姐,你就不要和你(我)斤斤计较了,……”。
馨香凝视着这个闯入她生活的少女,充满了敌意。
昨夜,她回来了?竟然没有觉察?这不可能!
“馨香姐姐?!”
蓝翎儿看着馨香,眨巴眨巴眼睛。
过了一会儿,馨香放松了警惕,起身打开了房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毅然走了出去,蓝翎儿伸伸舌头,美美的笑着,叫道:“馨香姐姐,外面还下着雨呢,你去哪儿呀?唉呀,淋湿了,淋湿了!”
看着馨香离去的背影,
蓝翎儿伸了伸舌头,鬼鬼的笑着。
挪身下床,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