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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样说,可是……”男人说着,不自觉得朝里面瞟了一眼,“万一那丫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呢?万一她突然觉醒了,我们这些人的魂魄,会不会直接被她勾了去?”
瑞鹏见他说着说着就被自己的话吓的不轻,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糊弄他道:“你放心,我保证她不会有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左大人要她还有大用的,哪那么容易让她知道真相。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知道了,我们也可以趁她年幼能力有限的时候,把她绑去药监司不是?”
之后两人还说了什么,阿紫已经听不真切了。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轰鸣,仿佛最后可以依靠的一片天地也彻底坍塌了。
骗子!
这一切根本就只是一场骗局!
她是妖巫?妖巫是什么?
不,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留下她,不过是要利用她。什么药监司?什么趁她能力有限绑过去?
她竟然那么幼稚地信了他们的话,以为他们真的会带她去阿褐身边。
继续留在这里,不要说见到阿褐,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保。
她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双腿,悄悄从娘娘庙的后门离开。
她不知道应该往哪里逃,只知道拼尽力气远离那个满是阴谋的地方。
天色渐暗,阿紫身上带着伤,根本没有什么行动能力。她很快就体力透支,瘫软在地上,喘着粗气,脖子处火烧一样地疼。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这才发现缠着绷带的伤口不知在什么时候再次裂开了,紫色的血液从里面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糟了,这血迹,很可能会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正这样想着,只听到远处很快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再次挣扎着站起来,朝着远离脚步声的方向跑去。
然而刚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却吓了她一跳。
她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山崖边。
“站住,别跑了,我看见你了!”身后传来瑞鹏的喊声。
阿紫转头,看到黑暗中几个身影朝自己围拢过来,再看看另一边深不见底的悬崖,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纵身跃进那鸿沟里去。
☆、第9章 噩梦
秋风凛冽,如刀锋刻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寒风卷起路上行人的衣角,也卷起漫天的尘土。
沙尘在空中飞舞着,旋转着,衬得远处的落日也仿佛批了一层面纱一般。
放眼望去,除了飞扬的沙土,就只剩了一望无际的荒漠,和一条伸向远方的路。
在这单调的灰褐色背景下,横在路中间的一群人马显得异常得突兀。
那是一支约两百人组成的车队,从马车镶金的装饰,明黄的帘布,和士兵们的衣着打扮不难看出这队人马的显赫地位——这是皇家的车马。
只是此刻,如果有人路过,首先吸引住他的视线的必定不会是这皇家的马车。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下了马,离了车,围做一团,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在人群中间,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男人。
女人披一件粉色的斗篷,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仔细看去,会发现女人有着雪白的皮肤,柳叶眉,桃花眼,高高的鼻梁下一张水嫩的小口,竟像是那庙里的圣心娘娘转世一般。
只是此刻女人看来十分的痛苦,眉头紧锁,双眼低垂,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泪水沿着她娇嫩的面庞一滴滴滴落下来,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细细的泥土。
她怀里揽着的男人,双目紧闭,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血色。
“夫人,起来吧,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您节哀顺变。”一边站着的男子,一身铠甲,手中提着佩刀,躬身上前,低声劝着被悲恸笼罩着的女人。
女人没有动,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依旧垂着眼,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怀里的男人的脸。
一身铠甲的男人有些不耐烦起来,直起身子,抬高音量说道:“夫人,时辰不早了,您如果再不跟我们配合,耽搁了吉时,圣上怪罪下来,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女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
那眼睛,有着紫色的瞳孔,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仿佛能挤出水来。
她没有看刚才和自己说话的穿着铠甲的男人,而是坚定地朝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的另一个男人看过去。
那男人身穿一身素色长袍,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除了腰间一块带着血色图案的玉佩,再无其他饰物。
见女人朝自己看过来,他赶紧朝前跨了一步,迎上去,满眼真诚地说道:“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女人颤抖着双唇,眼神却异常坚定,一字一顿的道:“帮我,换心。”
女人的声音不大,听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却引起了围观的人们的一片唏嘘之声。
站在她面前的白袍男子更是惊得浑身一颤,朝后一连退了几步。
“为了一个凡人,值得吗?”
白袍男子痛心疾首地问道,眼里竟有泪光闪烁。
“我一心为他而活,今日他去了,我要心何用?”
听到女人这样说,白袍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这时身着铠甲的男人来回看着两人,按耐不住,走上前去冲着女人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早已经有约在先,你的身子根本不属于你自己了,现在你哪有资格谈什么换心?”
女人这次终于将视线转向了身着铠甲的男人,那紫色的瞳孔里闪着寒光,看得男人不禁有些脊背发凉,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空洞地仰天笑了两声,笑声穿破云霄,像是要钻进每个人的心里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凉,忍不住颤抖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女人收回头颅,扬起嘴角,从自己的靴子里飞速拔出一支匕首,毅然决然朝自己的胸膛刺去……
阿紫吓得大叫一声醒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透。
原来是一场梦……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直觉得心砰砰直跳。
只是这梦境,为什么会这么清晰,竟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那个和自己有着一样的紫色瞳孔的女人,她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看到她刺向胸膛的匕首,自己会觉得一样的心痛,一样的悲伤。
阿紫甩甩头,试着让自己的心情从梦境里摆脱出来。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象牙白的雕花床上,周围的一切都是素白色,雪白的墙壁,透亮的桌子和其他摆设,素净的窗帘随着风轻轻摇摆。
她低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地上飘着厚厚一层白色的云雾。
这里,像是仙境一样……
这时一个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脚步轻盈,行走时没有一丝声响;身上只披了一间银色的薄衫,那衣衫不知是什么材料,竟然迎着光闪着五彩的光芒;一部分黑发披散在身后,另一部分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
细看来人的长相,阿紫呆住了。
这男人,竟有着女人一样的秀丽的面庞。
不!应该是连女人也望尘莫及的妖媚的长相才对。
男人走近了些,冲着阿紫笑笑,说道:“你醒了?”
阿紫恍惚间觉得自己现在才应该是在梦中,眼前的一切,这房子,这男子,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一时间竟忘了回话,只看着那男子,痴痴地笑。
男子叫她不说话,又接着问道:“身上的伤可好了?”
阿紫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是带着伤逃出来,最后被逼着跳崖。
她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处的伤口,却发现一点也不疼了,吓了一跳,睁圆了眼睛问道:“我……我是升天了么?这里是天庭么?”
男子听她这么说,笑出了声,摇头道:“你没有升天,这里也不是天庭,这里是我家。”
阿紫更糊涂了,看着周围的陈设布置,仍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自己从山崖上摔了下来,为什么没有死?”
“你掉进了这崖底的湖里,又被水流冲上了岸,我外出采药的时候刚好见你躺在岸边,就带了你回来。”
男子平静地叙述着,阿紫听着却是心惊胆寒,原来自己竟是被湖水给救了?而且那么凑巧,就被这仙人一样的男子给遇上了?
这可真是大难不死……
☆、第10章 医仙
“来,把药喝了。”
男子见阿紫不说话,从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