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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杜鹃从屋子里出来,探头探脑朝石榴树下的两人望过来。
竹本瞥了她一眼,道:“黎公子,你的杜鹃妹妹来寻你了。”
黎元听着她语气里明显的讥讽,下意识地就站直了身子想要理论:“那不过是我的场面话,你我认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懂我吗?”
竹本依旧一脸阴沉道:“你惯会拈花惹草,处处留情,我怎么会懂你。”
黎元听着这话越说越不对味,就有些急了起来,张嘴正要再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脑子里转了几个转,最后竟是从先前的急切换做了一个古怪的笑来,斜眼看着竹本,一字一顿道:“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这念头一起,黎元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一路上既要保护辛紫的安全,又要顾忌竹本的情绪,一颗心一直悬在空中,根本不敢奢望竹本会对自己有什么心思。何况不论他怎么努力,竹本都对他的各个方面都很是不待见,从他待人处事的方式,到他遇上问题时为辛紫出谋划策,再到他每每遇上敌情时审时度势的及时撤离……方方面面,竹本总能挑出他的刺来,和他站在对立面上。
之前在唐府,两人身份还未曾挑明的时候,他们一个是唐寅忠的贴身小厮,一个是唐夫人的贴身婢女,接触的时候不多,却也不是没有机会。那段时间他就一直暗中观察着竹本的一举一动,还存着一丝希望觉得竹本会注意到自己,他们的关系会渐渐缓和,甚至回到从前去……
可辛紫的一声哨响,两人同是暗桩的身份暴露出来,成了合作伙伴,一路同行,按说应该比之前要好上百倍千倍才是,但他和竹本的关系却是非但没有变得更亲近,反倒越来越紧张。
竹本总对他存着些敌意,动不动就剑拔弩张。他只是让她不那么不待见他已经耗费了很大的精力了,哪里还敢奢望从前想的那些亲近。
可现在,以他对女人的了解,竹本这分明就是在吃醋,吃他的醋?这想法让他觉得简直是天马行空,可事实摆在那里,又由不得他不去相信。
黎元这样思绪乱飞,脸上一阵喜一阵忧的样子,很是古怪。
可与他近在咫尺的竹本此刻却无暇去看他的表情,她也被黎元的那句话给震住了。
果真如黎元所说,自己这是在嫉妒吗?可她怎么可能会对黎元动情,这根本是不应该也不被允许发生的事情……
过去的那些回忆一点点涌上来,她曾经爱的那些人,她的父亲,母亲,小邱邱……他们最终都离她而去了。左淇洋带她离开,给了她新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此生再不会动情,因为那只会害了自己,更害了疼爱她的人。
现在她竟是不知不觉打破了自己的这条原本该死守的界线吗?
想到这里,竹本压下心中的不安和困惑,重新筑起心防来,看着黎元的目光再次归于近似无情的冰冷。
这眼神如冰锥刺进黎元心里,让他心里一阵抽搐,讷讷讲不出话来。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竹本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你骗了多少女子,玩弄她们的感情,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看清了你的卑鄙和绝情,我能依旧和你保持着伙伴的关系,已经是看在辛紫姑娘和左大人的份上了,你真以为我这段时间对你态度缓和就是对你动情?真是可笑,你的那些哪来哄小姑娘的读心术都到哪里去了?哪来读一读我现在的心思啊。
“你看不穿?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且不说我的身份摆在这里,早已经做好了孤老一生的打算,绝不会对任何人动情。就算我果真多年之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要找一个人安稳度过余生,不说寻个情投意合的,也必定会找一个背景干净的。你扪心自问,你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你晚上不会被那些萦绕在枕边的冤魂的哭喊声惊醒?我会。我不想让自己心头的负累再多一分,因为我真的已经扛不动了。
“刚才你和杜鹃调情,我看不惯,也是替辛紫担心。你我毕竟只是借宿于此,你这样招惹良家姑娘,若是出了事,暴露了姑娘的行踪,你我都担待不起。
“我话已至此,是否还要与那小丫头纠缠,你自行定夺吧。”
说罢这些话,竹本再不去看黎元一眼,转身朝屋里去了,留下黎元一人怔怔站在原处。
竹本的话,每一句都如匕首一般刺中他的要害。
从他被左淇洋带回去训练,到安插在唐府明面上做了唐寅忠的小厮实则替唐嘉善做着见不得光的善后工作,这期间他手上搭上了多少条人命?
他能够胜任暗桩的工作,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单纯无知跟在小珍身后的小邱了。
这正是他心里绕不过去的最大的痛,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不敢和竹本摊牌。他害怕自己挑明了身份,会毁掉在竹本心里,一直留在记忆里的那个完美的小男孩形象。
☆、第302章 定夺
辛紫一面和张氏夫妇应酬着,时不时的回应两句,心思却全放在了门外的院子里。
杜鹃在竹本和黎元离开之后不久便跟着离开了饭桌,却也不敢往院子里去,只把门半开着探出头往外看。
杜鹃的母亲见状与辛紫聊到一半的话头突然打断了,皱起眉头朝着杜鹃骂了过去:“没规矩的丫头,偷偷摸摸看什么呢?还不快回来坐好!”
虽然一脸不情愿,杜鹃却也拗不过自己的母亲,只好努努嘴,听话地坐了回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竹本和黎元才一前一后回来,两人都沉着脸。
竹本原本就是冷冷清清的性子,也就罢了。连黎元这样惯会交际的人也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杜鹃在一边和他热情地搭话,他也只是偶尔淡淡地回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辛紫心下思忖着他们许是又有了口角,这一路上早已经对二人时不时闹出来的小矛盾见怪不怪了,也不再多想。
饭后,张妈妈和杜鹃两人将东西两间厢房腾出来给辛紫几人住:辛紫和竹本住在东边,邢福和黎元住了西边。
庄稼户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今晚这样早已经过了掌灯时分才开始张罗饭菜的情况几乎没有出现过,加上晚饭折腾了许久,收拾妥当住宿的地方,一家三口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辛紫劝他们早些休息的时候,三人都不再推脱,去了堂屋后头由库房临时改的卧房歇息了。
确定三人都睡熟了,辛紫这才蹑手蹑脚去了西边厢房,黎元和邢福早等在那里了。
黎元见辛紫过来站起身迎了过去,视线与竹本撞上,又讪讪地收了回来。竹本见状脸色更是阴沉起来,索性丢下一句“我去外面守着”,转身出去了。
见状,黎元轻轻叹息一声,却也不说什么。
辛紫顾不上两人的事,直接在邢福身边坐下了,问起他早些时候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邢福这才把自己如何从东原一路找到西由来想要寻了辛紫,最后无奈去了西京找到左淇洋那里,又怎么撞见他被从宫里调出来,离开都城往邻近的皋祥镇去,竟是连一个侍从也没有带,再到左淇洋和自己私下里交代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和辛紫讲了。
末了又道:“那些毕竟是左淇洋的一面之词,我很难分辨他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但看他被两个骑兵押送着往皋祥镇去的落魄样子,确实和之前在东宫行走在皇上左右的时候的风光判若两人,我也就只能暂且信了他一回,照着他给的线路一路北上寻了你。没想到倒是让我赌对了,左淇洋所言不虚,这样一来,我想他有关宫里现在的情形的说法,只怕十之**也是真的。”
辛紫倒不担心邢福所说的左淇洋话中的真假——左淇洋这个人虽然为官处事圆滑了些,可在她面前却是不曾有半句虚言,他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可听着邢福这样说,辛紫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到最后邢福一番话讲完,辛紫只是垂了眼寻思着,许久讲不出话来。
邢福把该带的话都带到了,自然也不急于等着辛紫下结论,此时反倒有了一种任务顺利完成的轻松,神色怡然坐在那里等着辛紫斟酌。
在一旁把邢福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黎元也和辛紫一样满脸的担忧,见辛紫沉默不语,索性上前一步道:“看这情形,只怕那皇帝已经知道了阿紫你要去西京,甚至是有求于他们天家的行动。而且,这个严皇帝看来是不打算接纳我们了……”想到这里,他不免神色黯淡,道:“连左大人也被调离了禁宫,那宫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