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如果她真的是受了蛊惑,只能说明辛紫的担心是对的,这片林子的确依然布有妖巫的幻术,而且这幻术对人的控制能力比三人预想的都要强。
黎元心头一紧,双手紧紧握成拳,抬头看着在夜色下如鬼魅一般鳞次栉比的老树。
竹本说的对,他根本不配做左淇洋的暗桩。
他怕死,非常怕死,怕到每次遇上敌人逃得比辛紫还要快。
但竹本不明白,他之所以第一时间想着逃跑,都是因为有她在,因为他相信以她的实力一定可以扫清之前路上遇到的各种障碍。
可如今这片林子却不同。
他确信竹本躲不过里面的幻术,而且极有可能深陷其中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黎元咬紧牙关,目光阴沉盯着那片树林,毅然决然走了进去。
黎元不知道这河蚌林究竟是施了何种妖法,但他相信但凡可以蛊惑人心的法术,无外乎都是找到了每个人心底深藏的弱点,将其暴露出来,再无限放大。
所以他尽可能清空自己心中一切杂念,只专心看着地上竹本踏进河蚌林之后的踪迹,试着推测出她此刻的位置。
与林子外面那些零散杂乱的鞋印不同,似乎进了林子之后竹本便突然镇定下来,步伐坚定地朝前走去,不再彷徨,不再胆怯。
黎元抬头看过去,与那一串近乎笔直的鞋印相对应的,上空原本应该形成的一条相对空旷的通道上却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枝条。
以竹本的做派,在这样的林子里行走,按说必定会先以短刀或是软剑斩断一切阻挡她去路的枝桠才是——一如她对敌时的强悍和一往无前一样。
所以之前路上只要遇上在荒野中开路的工作他必定会推给竹本,而自己则只需要和辛紫一道躲在竹本身后,等待他们的必定就只剩了一条平坦的小路。
可如今竹本朝前穿行而过的地方一眼望过去却依旧被各个方向伸出来的枝枝蔓蔓将眼前画面划成无数的碎片。只偶尔有几个断裂的枝干,从那断裂的地方看过去却明显能推断出来并非被利器斩断,而是被什么重物撞折。
竹本,她就那样像个木头一样直直地往前碾过去了吗?任由这些带刺的树枝划过自己的衣衫,刺破自己的肌肤?
黎元就觉得一阵莫名的心疼。
他站起身,缓缓来到一根高度约摸到他肩头的两指粗的树枝旁,看着那枝条上挂着的丝丝血痕,心想这是划破竹本脸庞才沾染上的血迹吧?
想到她那张圆润的鹅蛋脸上因为常年在外而晒得有些泛起青铜色的皮肤被划得满是伤痕的样子,黎元的心头就一阵阵的难过。
可心中的怨愤和后悔却渐渐淡去了,转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怜爱和悸动来。
脑海里竹本的脸孔变得越来越青涩,鹅蛋小脸上的五官渐渐变得稚嫩起来,一点点将十八岁那举手投足见不自觉带出来的妩媚褪去,换作不满六岁的孩童的空灵来。
那时候的竹本还不是竹本。
她只是那个被爹娘捧在手心的小珍姑娘。
她一如既往的执着,坚韧,只是肩上少了负担,眉眼中也只有清澈的笑。
她会偷偷躲在院子里的假山后面偷看她的父亲练剑,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似模似样的学着她父亲的样子比划。
然后脸上挂着彩满脸委屈地跑来自己这里哭诉。
“小邱邱……”
他记得那时候她总这样喊着他的名字。
☆、第269章 小珍
对这个名字一开始他是抗拒的。
虽然这不过是自己姓氏的叠词,可听起来总让人联想到某种纤细的虫类。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总觉得显得他十分弱小。
可小珍喜欢。
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渐渐的,每次听她这么喊自己,他总会不自觉勾起嘴角,觉得这是自己在她心中拥有独一无二地位的体现,是属于他们两颗幼小的心底的秘密。
后来他无时无刻不跟在小珍身后,甚至成功挤占了她身边所有贴身婢女的位子。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连小珍的爹娘也有所察觉,只是两人对此默契地一同保持了沉默。
他的同伴们却不像小珍的爹娘那样善解人意,他们总在他耳边聒噪,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他觉得,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都不算好蛤蟆,自己就算是蛤蟆,也要做一只有理想的蛤蟆。他才不会在意同伴们的嘲笑和挖苦,他相信总有一天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到那时候这些井底之蛙就知道自己才错的离谱。
黎元站在满地的红叶之上,看着眼前那张稚嫩的面孔朝着自己笑。
他朝前迈开一小步,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脚下叶子的碎片,总觉得记忆也如这落叶一般被揉碎了,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小珍看他这幅模样笑容就更盛了,索性放开声咯咯笑了出来,嘴角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黎元心中最后的一点疑虑也被这笑容驱散了,他跟着笑了起来,一步步朝着小珍靠近过去,在快要到她身边时伸出手来想要去捏她圆圆的小脸。
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小珍的笑容在他眼前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惶恐,悲恸,怨恨,迷茫……
她双眼睁大到一个夸张到有些恐怖的弧度,似乎下一秒眼球就会整个从眼眶中掉出来似的。有泪水在眼中转动,最后溢出眼角,顺着脸颊断了线一般落下来。
“小珍?”
黎元轻轻唤了一声,这才发现嗓子沙哑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小珍并没有去看他,目光像是穿过他的身体落在了他身后,接着一只手紧紧捂住嘴,怕自己会尖叫出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指着黎元的方向。
黎元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妇人躺在地上,发丝凌乱,衣衫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妇人浑身颤抖着,瘫软在地上,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前方。
黎元转头朝右边看过去,正见到一个一身夜行衣的男人双手握住一把板斧高高举过头顶,一步步朝那手无寸铁毫无还击之力的妇人靠近过去。
是徐夫人,小珍的母亲!
黎元开口想要喝止住那一身黑衣的刺客,可话到了嘴边却觉得如鲠在喉,发不出声音来。再抬头看去那人手中的斧子已经落下去,眼看就要劈进徐夫人的身体里。
可就在斧子快要触到目标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横在了那一尺宽的板斧与躺在地上的妇人之见。
斧头重重砍在那个冲出来的身躯里,骨骼碎裂的咔擦声听起来那样刺耳。
“老爷!”
妇人满脸痛苦地看着胸前衣襟瞬间被鲜血染红的徐家老爷,不住地摇头,再讲不出一句话来。
刺客心中一惊,却并未停止刺杀行动,只见他高高抬起一只脚踩在徐家老爷胸口,双手重新握住板斧朝外拔去,动作像砍柴的农夫一般粗鄙。
奈何斧子被男人胸前的肋骨卡住,想要拔出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刺客恼羞成怒,索性将斧子重又朝男人胸前压进两寸,男人的胸骨不堪重负,生生在体内断裂开来,刺客不顾男人因痛苦而有些扭曲变形的脸,默然将斧子拔出来。
男人的身体跟着被带到半空中,挺起的胸膛上裂开的皮肉之间猩红的血水喷涌而出,溅了刺客一身。
看着徐家老爷倒下去,刺客重新竖起板斧,再次朝着徐夫人靠近过去。
看着眼前一幕的黎元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愤怒,他咬紧牙关,右手四指插进腰间同时取出三枚飞刀来齐齐朝着刺客投掷出去。
专注于眼前妇人的刺客根本不曾注意黎元的存在,更来不及闪躲,三枚飞刀同时刺进了对方身上,分别落在其左肩,左腿,和右手前臂上。
刺客被飞刀刺痛,板斧重重砸在地上,身子瘫软在地上开始查探自己的伤势。
黎元见状尤不解恨,从腰间再次取出三枚飞刀,瞄准此刻已无还击之力的刺客胸口就要投出去。
“住手!”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惊得黎元猛地缩回手,困惑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一少女坐下骑一白虎从黑暗中靠近过来。
少女浸浴在银色的光环之中,如仙人落入凡间。
黎元盯着少女毫无瑕疵的脸看,只觉得那样熟悉,却无论如何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来。
他苦思冥想着,脑袋却突然钻心的疼起来,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困在过去的回忆之中不让他出来,他越是想要逃离就越痛苦,最后身子仿佛都要炸裂了一般。
他痛苦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