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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这京城之中,还敢这样直言不讳地讲齐王的坏坏,阿忠倒真是个性情中人。
阿紫这样想着,一手托腮,笑望着阿忠。
唐寅褐大步走了进来,阿忠慌忙起身,恭敬喊了声“大哥”。
唐寅褐却出奇地冷淡,只从鼻子里应了一声,便不再多看对方一眼。
察觉唐寅褐对自己的敌意来,阿忠当即就要“走为上”。陪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望大哥大嫂了。”
可刚转身,唐寅褐冰冷的话语就传进耳朵里。
“你既然来了,我就索性在这里把话说清楚。这座宅子之所以选在这城郊。其中的原因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再踏进这院子半步。”
“阿褐。”阿紫没有料到唐寅褐会讲出这样绝情的话来,开口想要劝阻。却被唐寅褐伸手拦了下来。
唐寅忠重新面对着唐寅褐,不再赔着笑脸,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失望地道:“哥,你也说了我比其他人都清楚这里的情况。我敢说,这整座城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更了解阿紫身份的重要了,所以这么些天了,我为了你在父亲和母亲面前撒的谎话加起来快要比我这辈子在他们两位老人家面前讲的谎言都要多了。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表明我的立场吗?
“如果我真的是替父亲来刺探阿紫的情况,你觉得我又何必要把自己在金色森林里听到的那些苦苦隐瞒下来呢?
“你想要保护阿紫,我能理解。可这么些年的父子情义兄弟情义于你而言都一文不值说舍就能舍的吗?
“你如今连我都要怀疑?我自问想要保护阿紫的一颗心不比你差,你为何一定要将我往敌对的一面推?”
唐寅忠一番话讲得动情,连阿紫也为之动容。
可唐寅褐却只淡淡地整了整衣袖,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我从不怀疑你的好意,也知道你不会想要伤害阿紫,可这京城里其他人是否这么想,你能确定吗?你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暗中被人利用,成了那把杀人的刀?”
唐寅忠盯着唐寅褐,像看一个自己从未认识过的男人一样,许久之后才痛心疾首道:“好,好,好。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今后我不来这宅子就是了。”
说罢一甩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紫怔怔看着,想要去追,可看到阿褐铁青的面色,最终还是放弃了。
“阿褐,阿忠不过是来看看我们,并没有恶意,你又何必这样草木皆兵呢?这岂不是为自己徒增烦恼?”
唐寅褐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冷笑了一声道:“只是来看看?他果真没有有求于你?”
阿紫便低了头,小声道:“他说自己母亲想要见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自己刚过门的儿媳妇的那种心情,绝无恶意。而且他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我是柳斯琦门下弟子,或许可以帮的上忙……”
“我早说过了,让你不要出这个门,尤其不去进城去。他已经提出这样的要求了,还算是只是来看看?这分明是有所图。”
唐寅褐说着,手便握成了拳。
阿紫起身来到他身边,跪在他脚下,轻轻展开他的拳头,头靠在他膝头轻声道:“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拒绝了他。阿忠也明白我的苦衷,并没有强求于我啊。阿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可你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要不了几天就会把身子累垮的不是?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的缘故把自己累坏,更不想让你夹在我与唐家和整个东原朝廷之间为难。”
唐寅褐长舒了口气,总算露出个笑容来,俯身一抬手揽住阿紫的腰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柔声道:“我自有分寸的。你放心好了。这些日子京城里的事情进展都算顺利,不出意外,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只要你乖乖呆在这院子里,不要给我添了什么乱子来就好。”
阿紫就有些气不过,嘟哝道:“我整天憋屈在这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给你添乱。”
这一边唐寅褐暖玉在怀,京城唐府书房里,唐嘉善却是一脸阴沉。
身后一身夜行衣装束的死士跪了一地,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什么叫连那宅子都没进去?老夫浪费了这么些年的力气在你们身上,如今真到用的时候了,你们却来告诉我你们连个小小的农宅都进不去?!”
☆、第214章 刺探
由着唐老爷子将火气尽数发泄出来,跪在地上的几名死士均是将头深深埋于胸前,无一敢在这个时候强做出头鸟。
以他们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时候若是想要保命或是少受些皮肉之苦的话,最明智的方式莫过于静待自己的主子把话讲完。
唐老爷子生平最恨两件事——一是背叛,一是话讲到一半被打断。
直跪到脊背僵直双膝生疼,几人才忠于等到了一丝曙光。
见唐嘉善神色微霁,一个资历最老的男子当仁不让主动开了口。
“是小的们办事不力,听凭唐大人责罚。”男子拱手行礼,将头埋在手臂之内,不敢正视唐嘉善,“只是那处宅子里里外外都有高手埋伏,想要突围进去实在不易。”
唐嘉善闻言眉头皱成了川字,阴沉着脸问:“高手?是什么来头?一共多少人?”
男子如实回道:“初步估计有二十人,从几次交手来看,身手都与属下几个不相上下,至于来头……暂且不知……”又怕唐嘉善一个不满意加罪下来,慌忙加了一句:“属下几个这就去查个水落石出。”
不料唐嘉善却是摆摆手道了一声“不必了”。
唐寅褐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如今他既然想要脱离自己的控制,也就是断了自己此前辛苦经营出来的人脉。没了自己和欣王的助力,他再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帮手,可以求助的人之十分有限了。
想到这里。唐嘉善握拳狠狠在桌上一砸,冷笑一声。
唐寅褐!你的姓氏是老夫给的,你的病是老夫找人医治的,你如今的地位是老夫助你登上去的,就连你那一身功夫也是老夫培养出来的,你果真天真到以为自己在老夫面前耍点小聪明就能胜过老夫?
一个赵诚如如何?他哪怕能搬动整个锦衣卫的人为他所用又如何?
这半座京城都站在自己这一边,你与你那些在夹缝中生存的朋友想要蚍蜉撼树?哪那么容易!
见唐嘉善面色阴晴不定,跪在最前面的男人不确定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是否过关,更不确定接下来的话当讲不当讲,正踌躇不前之际。那忸怩姿态被唐嘉善看在眼里。火气就又要窜上来。
“有话就说,这样忸怩作态跟个娘们死的算什么?!”
男人慌忙磕头,小意回道:“今日属下几个再去那宅子的时候,看到唐二公子前去拜访那女子。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看样子很是亲昵。属下在想,或许唐二公子……”
男人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深谙此时必须遵循点到即止的原则。否则涉及到父子情谊,一个拿捏不准,就极有可能弄巧成拙。
果然唐嘉善闻言不待他将话讲完,已经有些心不在焉地招了招手,说了声“你们先下去吧”便不再理会那跪了一地的身着夜行衣的死士。
终于捱到了这句话,身形年纪都相仿的几人个个如蒙大赦,大气不敢出地低头起身离开了。
独自坐于书房案桌后面,唐嘉善微眯着眼,缓缓捋着胡须。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自己只顾着城郊那处宅子了,却忘了自己近前就有这么一条重要线索在。
可想到前几日自己去都察院对王虎几个与唐寅褐一齐出入西由境内的心腹旁敲侧击软硬兼施了一番却无功而返,这一次他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
那王虎几个的言谈间明显透出来的是真正的无知——他们并非知而不报,却是唐寅褐这一路上竟是始终对那个叫辛紫的少女的身份不曾透露半分。
既然这样,阿忠这孩子究竟是和王虎那帮人一样被唐寅褐蒙在鼓里,还是从一开始就和他那个大哥一道瞒着自己?
不管是哪一个情况,如今再叫他过来问话无疑都是不明智的。
要想办法让他再与那个辛紫联系才行。
想到这里,唐嘉善抬手拍了两下,身后暗处一名男子悄然从阴影中走出来,低头静候吩咐。
“把黎元给我带过来。记住,不要让二少爷知道。”
男子点头,迅速消失在视野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领着黎元悄然而至。
“参见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