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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娘,是不是那香草出了什么问题?我是不是做错了?”阿紫皱起小眉头,担心地问道。
惠娘不忍,朝她温柔地笑着摇摇头,又指了指纸上的话,一副让她只管按上面的做其他什么也不要说的样子。
之后不等阿紫再说什么,就径自朝小木屋的方向去了。
阿紫坐立不安,想要起身去看看惠娘在做什么,又担心自己又做错事,只能就那样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等待着。
惠娘则快速来到小木屋前,看了看那筛子上的香草,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筛子重新拿回了小木屋,然后从后院绕到柳斯琦下山必经的路口,等着他回来。
太阳从山头落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柳斯琦这才背着药篓徐步走了下来,远远看到惠娘堵在那里,就知道有问题,忙加快步伐迎上去,问道:“怎么了?”
惠娘低头领了他去小木屋,带他看了那已经晾晒过的香草,然后用手语告诉柳斯琦:药草是自己中午的时候拿出来的,她当时只顾着手上的活了,忘了之前柳先生交代的让千万不要把“素毒香”的香料挪出去的话,结果顺手就拿去晾了。
说完之后,一副任由先生责罚的样子。
柳斯琦听罢,皱起眉头,半天不说话。
惠娘心里更没底了,又跟柳斯琦认了几次错,再三说着自己愿意受罚。
柳斯琦不耐烦地摆摆手,闷声说道:“行了!阿紫那丫头呢?”
惠娘听罢,睁圆了眼睛看着柳斯琦,半张着嘴,许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问你阿紫呢?”
柳斯琦又问了一遍,火气噌噌地就往上窜,最后索性将惠娘推到一边,自己往正院去了。
惠娘急着上前去拦住他,用手势再三说明是自己的过错,跟阿紫无关。
柳斯琦站在那里,目光说不出的冷峻。
“惠娘,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明白我的脾气吗?你再继续这样坚持下去,你以为真的可以帮到她吗?
“‘素毒香’不能在日头下暴晒,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可能不懂,平时这木屋你连接近都不敢,你现在告诉我你一时忘记了就把这筛子拿出来了?你是觉得我蠢吗?”
惠娘被柳斯琦的话刺地缩了缩脖子,垂下眼来,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柳斯琦叹了口气,扭头继续往正院去了。惠娘这才抬起头,默默跟着他过去。
一直焦急地等在正院的阿紫见两人一起过来,赶紧起身迎了过去,扑通一声就跪在柳斯琦面前,头也不敢抬地说道:“柳先生,那小木屋里的香草,是我白天拿出去晾晒的,是我做事太莽撞了,什么都不懂却乱动你的东西,如果做错了什么,你怪我吧,跟惠娘无关。”
柳斯琦听她这么说,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承认地挺利索。”
阿紫听他这么说,确定了是自己晒香草的事情惹的麻烦,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头埋地更低了。
柳斯琦原以为她还会狡辩两下,现在见她承认地这么干脆,反倒不好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冷冷地说道:“你去书房把我的‘药草集’抄一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阿紫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柳斯琦,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了?你还敢有怨言?”柳斯琦冷眼看着她。
阿紫赶紧摇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您,您不赶我走?”
柳斯琦闻言皱眉,冷笑两下说道:“怎么,你这么想走?好啊……”
阿紫吓得赶紧打断了柳斯琦的话,哭丧着脸再次和他认错。
柳斯琦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这死丫头认错认得倒是快,又说道:“我说了月底才送你出去,就不会食言。”
阿紫感激地和柳斯琦道谢,接着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往书房去了。
一旁的惠娘看得也是瞠目结舌,这还是她认识的柳斯琦吗,阿紫闯了这么大的祸,他居然不但没有赶她出去,甚至连一句责骂的话都没有说……
但她马上收起思绪,想着不管怎样,柳先生不重罚阿紫,她也安心了不少,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疏忽大意,才同意了阿紫去晾晒那些草药,真的怪起来,自己的责任也一样重。
“明天小昊就要过来收货了。”柳斯琦说着,语气平静。
惠娘刚放下来的一颗心又跟着提了起来,小昊要来拿的,就是这“素毒香”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香具体是供给谁的,但却很清楚,对方来头不小。毕竟能让“医仙”屈尊为自己制香,还规定了准确的交货日期的人,这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个。
可如今那批柳先生用了月余的时间才守出来的半成品,眼看着就差最后提炼的一步了,却这样毁于一旦。
明天,要拿什么交差呢?
☆、第15章 取货
惠娘想到这里,额头上已经急出汗来,可她抬头朝柳斯琦看过去,却见他面色如常,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她不知道柳先生准备怎么应付这次的突发事件,但她相信柳先生在药草和香料制备方面的能力,所以此刻她努力将自己的担忧压在心里,静侯柳斯琦的吩咐。
“你去把前些日子我让小昊带过来的那一批琉璃瓶拿到小木屋去,然后看着阿紫,确保她不会再离开正院半步。明天一早小昊应该就过来了,如果那时候我还没有出来,你就帮我拖着他,等我出来。”
柳斯琦交代着,惠娘躬身应下来。
待到惠娘从后院的仓库里将那批琉璃瓶找到送去小木屋的时候,看到柳斯琦已经在里面支起一连串的瓶瓶罐罐,甚至在一旁点了一个小型的火炉一样的装置。
惠娘不禁看傻了眼。
这些装置,看着一点也不像是要制香料,倒像是要制什么仙丹的那些个道士用的东西。也不对,又比那些炼丹的炉子要小巧精致的多。
柳斯琦见她放下琉璃瓶还不离开,讲头从小火炉边抬起来,看着惠娘问:“还有什么事吗?”
惠娘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退下了。
之后惠娘又去了书房,见阿紫正头也不抬地在抄书,就默默地退了下去,开始生火做饭。
晚饭转眼做完了,惠娘拿托盘端了一份去小木屋,柳斯琦应了一声,视线却始终没有从一个盛着液体的瓶子上挪开。
惠娘不敢再多做停留,赶紧退下了,又准备了一份端去书房,阿紫却也是头也不抬地专心抄着那本草药集,惠娘将晚饭放在她手边,她却也只是随意谢过了,没有要停下来用餐的意思。
现在剩下惠娘一个人,有发生了这种事,她自己原本也没什么胃口,索性在阿紫身边坐下来,看着她抄书。
阿紫这才抬起头来,冲着惠娘笑笑:“惠娘,这草药集你之前看过吗?这里面记录的这些植物,哪些有毒,哪些是药用,哪些可强身健体,不同种类的药草的形态,功效上的区别,真是记录得一清二楚,好几次我直接看得入神,竟然忘了誊写上去呢。”
见阿紫说话间满眼的兴奋,惠娘笑了笑,心下想着,柳先生要她抄写草药集,看来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阿紫见惠娘只是笑,又开口道:“只是我翻来翻去,也没有翻到这书的作者是谁,也没有印刷或是誊写人的记录,真是奇怪啊,这么好的书,如果可以多誊几本给外面的药铺,应该可以造福百姓才是啊。”
惠娘闻言色变,赶紧站起身,连连摆手,拿出纸笔写道:“这集子是先生自己写的,原本也不是什么著作,只是平时外出采药的一些心得体会记录下来罢了。但先生的东西都是绝不外传的,你看看也就罢了,切不可流传出去。”
阿紫看后郑重地点点头,心里想着柳先生竟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给自己看,应该是相当看重自己了,这样看来,自己想要做他的助手,应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之后阿紫不再说什么,提起笔来,全神贯注地抄写着。
惠娘也不再打扰她,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
转眼一夜过去,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却还是不见柳先生从小木屋出来。
惠娘的一颗心就又悬起来,小昊应该马上就来了,她站起身,交代阿紫不许离开正院半步。
阿紫已经因为乱跑闯了祸,这下当然是不敢再乱来,和惠娘再三保证了,又笑着道:“有这么好的草药集在这边,你就是赶我出去,我还不乐意呢。”
惠娘笑笑,出了院子,一路向北走,最终在一处藤蔓搭成的梯子前停了下来——这是药仙谷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路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