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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儿盯着那帐子里烛光映出的人影,开始有些憋不住笑的数,“一,二,三!”
她“三”数完立马捂住了耳朵,接着赵清嘉帐中便传来了阵杀猪般的尖叫,“啊!!!”
帐中一阵人影晃动,便有一个只着了里衣的女子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抓着个丫鬟便往里推,“有老鼠,有老鼠!你们这些死奴才快去把那只死耗子给本小姐扔了!!!”
她这阵声响不小,周围帐子里未睡的人纷纷掀了帐子出来,只着了里衣散着头发,还跳着脚大呼小叫的赵清嘉一时便成了众人取笑的对象。
“这不是赵家那个出了名的才女吗?怎的这幅德行?这里可是皇家猎场,这般不成体统!”
“还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看来不过作秀罢了。”
“对啊,这赵小姐……”
嘲笑声,讽刺声,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时充斥了赵清嘉的耳目,她站在原地目光怔悚地望着那些人,只觉得那一张张面孔十分面目可憎,平日里将她夸上了天,今日便用这般脸孔嘲笑她!
她恨得直咬牙,却在这时瞧见了人群那个笑得直不起腰的红衣少女,秦!九!儿!
赵清嘉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秦九儿一抬眼便见着了她这副吃人的表情,却是扬起唇角,回以她一个挑衅的笑。
赵清嘉怒极,但再瞧着周围这么多的闪烁的目光,只能咬咬牙掀帐进去了。
刚进去却又传来她的尖叫声,“这只死老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快给我丢出去!”
众人又是一阵摇头轻笑便也渐渐都散了。
赵家的营帐离孟家的并不远,听到动静,他本无心去旁观,却似想到什么,唤了肖寒进来,“外边发生了何事?”
“似乎是赵家的小姐被老鼠吓着了。”
孟昀皱了眉,放下手中的书出了帐篷。
秦九儿见刚才赵清嘉气得脸都绿了,想想还觉得好笑,但好戏也看了她也不想再在这儿呆着,便想回去再继续笑,可她刚一转身便似撞进了一个人怀里,鼻尖是熟悉的清淡味道,“孟……孟昀?”
“你给我过来!”孟昀不由分说便拉着她走到了一边,他步子极快,秦九儿被他扯着都完全跟不上,“喂!你拉我去干嘛啊?!”
眼瞧着前边便是下午她抢了他荷包的小树林,孟昀现在这架势,她可不会以为他是要拉她进小树林做什么羞羞的事。
走到林边,孟昀将她狠狠一甩,便是一阵怒吼,“你闹够了没有!”
秦九儿踉跄了一下,被他这般一吼差点没站稳,他素来温润谦雅,即便怒极也从未这般吼过她,今日,她竟这般吼她。
秦九儿站直身子,缓缓转过身来对上他冰冷目光,那眸子冷得,让她感觉仿佛有一瞬间的窒息。
“没有!”她咬牙一字一句道。
“你!”他一拢长衫,眉眼尽是戾气,“你简直不可理喻!”
秦九儿冷笑,“我便是不可理喻了又如何?可碍着你何事了?!”
孟昀只将头偏过去,似与她多说一个字都是不肯的。
她却就那样定定看着他,“他们说你喜欢那赵清嘉,我原不信,你也说了那是流言蜚语,那今日又算什么?”
“我便再问你一句,你喜欢的,可真是她?”
孟昀将眸子移过来,除却冰冷没有一丝其他神色,“是又如何?”
她猛然倒退了一步,似不可承受。
孟昀看见她缓缓举起了似不受控制抖动的手,直直指着他,他看着她,面上仍没有什么情绪,藏于袖中的手却是不禁紧握。
他原以为,这次是当真伤了她的心,原以为,她开口当是决绝的话。
可她指着他,开口却是,“孟昀,你个死瞎子!”
她似是怒极,浑身上下气得发抖,却是并瞧不出一点伤心模样。
孟昀脸色一沉,“若一日,我孟昀看上了你,那才是我眼瞎。”
“你!你你你!!!”秦九儿气得跺脚,却是再憋不出句反驳的话。
孟昀沉着脸,面无表情的道,“我言以至此,你好之为之。”
说着他便转了身。
“孟昀你给我站住!”
孟昀顿了顿,却是没有回头,抬步继续往前走。
“呀!孟昀,你个混蛋!”
直到孟昀已然走远,她还是站在原地。
她不懂,他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究竟是为何?
难道她于他,只是个欢喜了便赏个笑脸,愤怒了便甩个冷眼,毫无自尊乞讨者他一点施舍的乞丐吗?
有风吹过来,那夜月色有些黯淡,风冷得刺骨。
第49章 秦家九儿第三十九章
大约子时,山间夜凉如水。
更深露重,阴云在夜空里翻滚而过,月下树影婆娑。
这个时辰除了站岗的侍卫,几乎所有人都已入了睡,但暗夜里却始终有一双眼睛猛然睁开,带了森然的恨意。
“青萝!”
一直守在帐门外打着瞌睡的小侍女听见赵清嘉唤她立马便抱了灯进帐,“小姐,奴婢在呢。”
“我问你,明日是否皇上和众皇子王亲便要开始狩猎活动了?”
“是。”
“秦九儿会不会去?”
青萝想了想,答道,“郡主生在将门,骑马射箭本不在话下,又十分得皇上的喜欢,往年狩猎皇上都是带上了她的,虽未让郡主参与过狩猎活动,但因为郡主骑术甚好,皇上倒是常与她赛马。”
赵清嘉鼻子里冷哼一声,“什么郡主,若非她为相国候之女,她就什么都不是!”
一想起今日的屈辱,她便恨不得将她生剥活剐!
她攥紧了双拳,恨恨咬牙盯着前方,半晌,她昂起下巴,眼底流露出阴狠之色,缓缓笑了,“青萝,你可认识那贱人的马?”
“郡……”青萝见她称秦九儿为贱人,只是不敢呼她郡主,只能讪讪道,“奴婢识得,据说她的马是当年年仅十三岁便赢了陛下,陛下特赏的,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额间有一点朱砂红,举国再寻不出第二匹。”
听她说完,赵清嘉脸上的笑意愈深了。
青萝深深垂着头,不敢瞧她,只觉那个笑容艳丽得有些耍匆谎郾闳缱股呖摺�
她垂着头听赵清嘉吩咐道,“你去找宋太医要些莘草,就说本小姐失眠多梦,睡不安稳,想用莘草熏熏。”
赵家也算是世族大家,宋太医自是不敢怠慢,因为许多人在外露宿都会不习惯睡不安稳,而这莘草磨碎了制成熏香用来安眠甚是有效,所以每年来骊山,太医院都会备上许多莘草末,他亦随身带了几盒,刚巧便给了青萝,也算没让人家半夜折腾去药库处寻药。
青萝将莘草末给了赵清嘉,她接过揣入怀中却是将灯笼塞给了青萝,附耳与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只见青萝面露愕然神色,赵清嘉却是缓缓勾起了唇角。
清晨,红日未出,红晕却是已染了半边天。
雾霭一寸一寸散开,落下万丈霞光。
晴光大好,龙心亦是大悦,刘曜一早便召集了大臣,准备入林狩猎,凡九品以上官员及各宗族子弟,皇子王亲,狩猎最多者,他大大有赏。
众人都备好好马,摩拳擦掌地准备出发,却有一匹白马,不疾不徐,缓缓而来。
白马额间一点朱红,那马背上的少女,一身枣红披风,束发高冠,端的明艳动人。
自她出现,仿佛这天地间便只她一人,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或羡煞,或嫉妒,又或,如人群里那双恨意凛然的双眸。
赵清嘉在一众女眷里看着她惊艳出场,有人惊叹,有人掩面私语,她却是眼神轻蔑,面露冷笑,秦九儿,我看你还能风光几时?!
她给秦九儿的马食用的干草上洒了莘草末,莘草这种随处可见的草药,人焚之可安眠,马食之却易发狂。
只要她秦九儿一挥鞭,此马必定发狂,到时候便是不能将她摔死,亦能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她既让她出丑,她赵清嘉必定十倍奉还!
刘曜看到秦九儿,笑着冲她招了招手,“九儿,到朕这里来。”
秦九儿夹了夹马肚,走到他身旁,在马上笑着冲他行了礼,“陛下万福金安!”
刘曜有些惊讶地挑了眉,笑道,“看来九儿是真长大了啊,也知唤朕陛下了!”
秦九儿冲他歪头眨了眨眼,笑容甚是灿烂。
从前她是从不唤他陛下的。
十年前,秦九儿五岁,小小的一团,刘曜二十岁,龙袍加身。
二十岁的刘曜,大约是那时京都最好看的少年,所以当他脱下龙袍,一身白衣出现在将军府时,秦穆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