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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隐约觉得胸口有轻微触动,睁眼,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的正用刀片划他的衣服……
没说话,右手扣住拿刀片的手腕,左手,砰,一拳。
撒手,贼晕了。
不远处的三个贼同伙互相看看,决定假装没看到。
周围的群众挪开了些。
…………
下车到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唐连招站在院外看了看,屋里还亮着灯光。
他伸手准备推院门进去。
两条身影急速向他扑来……
“你谁?”
“你们他妈谁?”
“砰。”
陈有竖快,唐连招坚决,两个人直接换了一拳,各退两步。
唐连招放下罐头袋子,手在背后,扭了扭手腕,对方还有一个没动手,他知道,今晚如果对方来意不善,自己恐怕要有一番苦战了。
“你跟屋主人是什么关系?”秦河源问。
“问我?我还没问你们呢。”唐连招说。
“有人叫我们守着这屋里的唐……”秦河源眼力不差,这一会儿工夫,他大概已经能判断,面前这人大概不是冲着伤害唐玥来的。
只可惜姐弟俩长得实在一点不像,所以,他依然趁刚刚那一下占据住了院门口,不肯放唐连招过去。
秦河源话没说完,“吱呀。”
院子里,房门打开了。
唐玥站在门口定神看了看,“大招?!”声音里充满欣喜和激动。
“姐,我回来了。”唐连招咧嘴笑了笑,扭头示意一下说:“姐,你认识这俩吗?他们自己说,是有人叫他们守着你,他们没惹你吧?”
这下就轮到秦河源和陈有竖很尴尬了。
“你们……”唐玥并不认识秦河源和陈有竖,但是恍惚有点模糊印象,好像看过这两个人跟江澈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不止一次,两人不吭声,站角落,所以印象浅。
“你们是小澈的朋友?”唐玥试探着问道。
秦河源和陈有竖互相看看,没法否认,只好点头。
“你们,天天这样守着我?”
两个人迟疑了一下,只能继续点头。
唐玥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他还没回来么?”
还是点头。
…………
“姐,别打,别打了……是我错了,害你担心了……我错了,我应该打电话。”唐连招连躲都不敢真的躲,手臂架起来还怕伤了姐姐的手。
一直捱到唐玥停手,他才扭头憨笑着说,“姐,你猜我这回挣了多少钱?你可以开裁缝铺了。”
两分钟后。
“你们已经开好了?”
“咱家怎么这么大袋罐头?”
“姐,那个小澈是谁?”
“他干嘛带你们赚钱,还让人天天这样躲起来守着你?……不是不是,姐,我不是审你,真不是,别打,别打。”
唐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自己和江澈之间的关系,想想本来有点恼火,但是刚刚和秦河源、陈有竖的几句对话,又让她又有些欣喜,总之乱了,于是她道:
“反正他是好人,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跟他说,知道了么?”
唐连招说:“好的。”
又两分钟后。
“你现在还出去干嘛?”
“去跟朋友说一声我回来了。”
“真的?”
“真的,就一会儿就回来。”
唐玥并不知道一件事,唐连招曾经跟他的弟兄们这样交代:我姐说话一定要听,一句嘴都不许顶……但是只要当面听就好。
没带刀,他揣了根棍子。
在这附近任何一所学校,唐连招要打听某个人,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
…………
房间电话响,江澈起身靠在床头接了。
“你要死了。”郑忻峰在电话里说。
江澈愣一下,“什么情况,什么我就要死了?”
“就刚刚,快熄灯的时候,有人找你……你猜是谁?”郑忻峰幸灾乐祸道,“唐连招来找你,惊喜吧?”
江澈一下坐起来,“……我又没干嘛。”
老郑很亢奋,“你是没干嘛啊,你只是跟唐玥跳了个舞,还有骑车带她到处跑而已嘛……好多人抢着告诉唐连招了,夸张得特别厉害。”
“……”
老郑说:“快回来了么?蒙个头吧,我猜你要被人砍了。”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明明我手里有小姐姐发的好人卡,江澈调整了一下,改问道:“你没事吧?那么欢脱,你自己那件事怎么样了?”
“那个等你回来再说,郑忻峰不接茬,搪塞一句,立即转换话题,兴奋道,“对了,看到报纸没?韩立大师再现盛海,大破人贩团伙……我原来就说吧,九转金身诀是真功,你还不信。”
“哦。”
“我要重新开始修炼。”
“……”江澈努力平静了一下,“练吧,练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江澈大概能猜到那边是什么情况了,躺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自己怎么对付唐连招没想出来,倒是想到了怎么处理郑忻峰和谢雨芬的事。
借韩立大师的名义,告诉他他的未来,让他自己去选择。
…………
隔天,1992年6月3日,盛海股票认购证第二次摇号。
50%的中签率,只摇单号中签或双号中签,所以对于拥有百连号的人来说,没有任何运气的说法,江澈的300张认购证,中签150张。
整个沪市,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这波即将发行的新股上,形势预估十分乐观,江澈夜里去沙龙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了一会儿,听到一个消息:
这批新股中上次最快的一支,也要等到6月16号。
可是临州那批国有和集体商店拍卖,是6月12号。
从遇到谢兴,指天打雷一路下来,再到最近这几天当股神、破人贩,还有他自己不知道的拍肩膀送子……
江澈的运气槽,突然空了。
第七十九章 抉择
唐玥这两天一直心不在焉,6月4号大早把一件小孩裤子完工,正好家长带孩子来取,就当场试穿了一下。
兴奋的小朋友试着试着差点哭了,因为两只裤管都被缝纫机线踩上了,脚出不来。
哭笑不得把事情处理好,祁素云和谢雨芬还特意安慰了唐玥几句,这俩现在都有滋有润,精神饱满,店里的活到夏天也不算多,有俩人就完全忙得过来。
她们说让唐玥干脆歇两天,唐玥说不用的。
其实情况到底怎么了,祁素云和谢雨芬很清楚,大招回来,陈有竖和秦河源的存在曝光后,谢雨芬还专门找了郑忻峰了解确认。
只不过这回她俩都没劝,啥都没说,因为能说的早都已经说了,唐玥这外柔内刚的性格,不自己折腾出个四五六来,谁说什么都没用。
出了一会儿神,唐玥主动站起来,走到谢雨芬和祁素云身边,拍她们肩膀。
俩人转身,见她表情严肃,以为要说什么重要决定。
结果唐玥特别认真地问:“你们看我,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谢雨芬翻了个白眼,说:“谁让你天天吃罐头。”
“呃,那我以后少吃,另外我想了件事”,隔了一会儿,唐玥稍有点儿尴尬说,“这会儿夏天,生意不算忙,我想以后晚上就不来店里了……我想去读夜校。”
“行呀,你以前读书时候不就老是第一名,可惜没继续读下去。”祁素云以前就是唐玥同学,只不过读到初中毕业才进厂。
“是啊,去吧。”谢雨芬也说。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江家的店里,唐连招拍了拍手,咧嘴笑着说:“叔、婶,还有什么活是我能干的么?”
这俩早上,他都来,见着要搬要扛的活就抢着干。
江妈说:“没了,快回去歇着吧,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我们忙得过来的。”
“别的我也干不来,那什么,还是要谢谢叔、婶前段日子照顾我姐”,唐连招欠了欠身子,认真说,“那我先走了。”
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这就是唐连招的逻辑,江家对姐姐好,他认,但是……
姐姐的提起就为难,窗台上的新罐头瓶,自己屋里姐姐的枕巾——王八蛋都住进我家了,还有学校里那些学生的证词和传言……
综合这一天多时间打听下来的全部消息,加上自己的观察、试探、推断……
坐在河边,唐连招往河里丢了块石子,“咚”一声,“那混蛋没准已经把我姐欺负了,就算没欺负也差不远了,然后……却还没给说法。”
“谢雨芬天天说江骗子,江骗子……大概就是骗了,骗到我姐头上。”
所以,这顿揍首先是必须的,其他等揍完再慢慢了解。
…………
江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