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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何老蔫心里一直是清楚的,所以这三年来对那人虽然提及必骂,但心里,其实还是感激更多。
这天中午,一身皮鞋、西裤,短袖衬衫加领带,何老蔫靠在躺椅上,听着动静,悄摸把盖在眼前的报纸挪下来,偷眼看了看如今已经十八岁的小女儿何莲花。
女儿正拿大青瓷杯给他泡茶。
“莲花啊。”
“……嗯。”
“看过了?”何老蔫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刷啦啦响。
从女儿的神情里,何老蔫知道她看过了,坐起身指着报纸说:“莲花你看,爹当初说得没错吧?这小子他玩的路数他就不是个正人。还打雷呢,他怎么不当龙王爷去啊,猪头肉吃个够……”
话说一半,何老蔫顿住了,因为何莲花搁下暖瓶,瞪了他一眼。
“咋了?”
“咋了?人家都担心死了,爹你还说风凉话?!”
十八岁的何莲花说话间恍惚还是当初那个在楼上听声就出来喊“澈哥你来了,等等我穿衣裳”的十五岁小女孩。
“……那爹意思不就想跟你说,幸亏咱莲花当初没给他勾搭走嘛。”何老蔫自然不是真的恨着江澈,盼他倒霉,只是想着先借机平了多年的家务事,就又说:“瞧瞧,还怪爹不?”
何莲花不吭声,只把嘴唇撅一下,端起青瓷茶杯转身“哗啦”一声,干脆利落地,就把亲手刚泡好的龙井茶,连茶水带茶叶,都给倒了。
“哎哟。”那可是地道的龙井新茶,何老蔫心疼一声。
“以后要喝自己泡。”何莲花“笃”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转身气鼓鼓快走几步,又回头,委屈加着急说:“谁还怨你了?!……再我又没去找他,知道了我也没去,你就不能盼他点好啊?!”
说完抽一下鼻子,“小心他是真的,咔嚓,哼。”
如今已是小家碧玉似的何莲花说完裤脚宽边儿带风,拧身走了。
“……”何老蔫只得苦笑,想了想,眉眼舒展,“我家莲花懂事了。”他一直以为女儿是不知道怎么去找呢,却原来只是没去找。
当初哭鼻子怨爹的小莲花长大了。
想想也是,那会儿宜家果美打仗,日常节俭的女儿突然间开口要买这个,又要买那个的,原来心里都有数,更有分寸。
“好了,我家莲花总算不会被那个混账耽搁了。”
“真是个混账啊。还有,话说你打仗那会儿,我自己,再我认识的,能支使得动的人,可都是花钱站你这边的啊……臭小子,竟然真的招完就躲了。”
高攀不上咯,但至少问心无愧,何老蔫自个儿嘀咕了一声。
再想想,猛地又抬头,冲门外喊:“放心啊莲花,那混账精着呢。怕只有他又算计别人……哪来别人算计他的份哦。可不用替他愁。”
…………
相对而言,茶寮人是真不怎么担心。
他们只是有点惊讶,然后就决定信了。
茶寮人对江澈的盲目信任本就是不可理喻的,而在宜家果美交锋那一次后,更变得无法撼动。
十岁的曲冬儿这会儿已经准备下半年去上初中了,最后一点时间,日常就呆在家自己看看书。
哞娃和豆倌几个从院外跑进来。
“冬儿。”豆倌气喘吁吁喊她。
曲冬儿扭头,“嗯?
“江老师,江老师不会有事的哦?”
“不会啊。”
“嗯,但是刚才杏花……杏花婶路上说,要是真有事才好呢,真有事,那混蛋就可以滚回茶寮了,你说呢冬儿?”
“欸?”曲冬儿眼睛亮一下,想了想,认真点头,“是啊,是啊,那多好,可是不成啊,杏花婶怕是要落空了。”
她说着有点遗憾的样子。
并不知道自己路上嘀咕的话已经被孩子们听去了,议论上了,杏花婶独自出门过了南关江,一边往老村山上走,一边还想着今早听说的消息。
“哎哟,我的儿子……”
悔,杏花婶后悔大了,什么打雷下雨的,她不关心,她就记着人说韩立大师拍肩膀包生儿子,一拍一个准。
拍别人都准,那他自个儿呢?
肯定更不用说了。
上坡,直起身,杏花婶抬头看了看泥石流后已经修复,当初用来充作村小的那个院子,再某个小窗口。
“早知道,当时就不听他讲什么破道理了。”
杏花婶气鼓鼓骂一声,小心着,声音不敢大了……
因为她这个事要是漏出去,大概就是茶寮村史天字第一号的惊天大秘闻:想当初,她可是背着全村人,半夜摸门去教过那小子茶寮土话的,她都上了床了。
“晚了,晚了。”
杏花婶想着晚了的时候,作为茶寮运输队队长的马东强并不这么想,他这会儿正独自蹲在院子里,在他当年那台如今已然被当作历史文物的破拖拉机旁边,默默抽着烟。
“气功大师啊。”
马东强听说这消息之后立即想起来一件事,当初,江澈曾经用玩笑的口气跟他说起一门气功,叫铁裆功,叫他可以找来练一练。
“练一练么?不晚吧?”近一年来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的马东强低头看了看裤裆,一阵害怕,又一阵纠结:
“江,不,是韩立大师叫我练啊。”
庆州。
十六岁,身高一米八四,第一次被国家队征召试训,虽然只是带着,陪国家女队练一练,周映依然戴上红绳手串,开心得哭了一夜。
她记着呢,要打奥运会,拿金牌。
到时候,江老师会来……
嗯,2000在悉尼,2004在哪呀?
江老师,呃,韩立大师,是不是飞来啊?
作品相关 第603章 真真假假
在周映的眼中,韩立就韩立呗,那又怎么了?
没有什么所谓的污点,也没有什么能难住江老师,除了记忆中他之前说过好几次,怕以后就够不着摸摸头了。
“可是我会弯腰的呀,老师。”小丫头嘀咕着。
因为在之前几次青年队比赛上惊艳绝伦的表现,这一天背上行囊去国家队跟训的周映,其实早已经是圈内重点培养和期待的天才少女了。
当初在比赛现场阻止她继续上场的两名教练一起给周映送行。
“瞧你高兴的。”机场外,教练替周映整了整衣领,说:“已经太快了,知道吗?为了你的江老师,不许着急,不许受伤。”
“嗯。”周映点点头,对教练也有些不舍。
“那你……”教练送别的话说一半,突然压低嗓门,犹豫了一下问:“你的江老师,是不是真的会气功引雷啊?”
周映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啊。”
“那拍肩膀生儿子呢?”
“也不知道。”周映还是摇头,但是灿烂地笑着,只把问题当作一件有趣的事情看待。
区别于小姑娘的轻松乐观,此刻另外有两个人多少显得不够平常心和泰然自若,这两个人一个叫马小云,一个叫马华腾。
两个人都是对气功之类存有兴趣的,初听消息,自然免不了惊诧和激动。
尤其马华腾,他之前一度那么渴望见到韩立大师……结果原来大师就在眼前,平常没事就和他一起吃个饭,分个小黄片什么的,对了,他们还一起冲太平洋尿过一泡。
远在大洋彼岸,小马哥想了想,哭笑不得。
除此之外,两人目前阶段还都一样,满怀担忧,同时无比恳切地盼着江澈大爷好,盼着他能赶紧出来解释,解决问题。
可是没有。
“江澈就是韩立,韩立是个骗子”这个惊天消息曝光的第一天,江澈除了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拍了一溜儿肩膀,一切如常。
甚至第二天上午,江澈仍然照常上课。
快到下课时间。
季教授跟讲台上的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推门进来,走到江澈面前拍下一张纸,说:“请假条,我帮你写了……也帮你批了。走走走,回去休息几天。”
一向持重的季教授突然这样,包括江澈在内,好多人都看着他。
“看什么?我也是没办法了啊。再这样下去,深大是妇产科还是观音庙哦?”季教授叹了口气,嘀咕说:“好像也有道观做这个,却从来没有大学做这个的。”
说完他就先走了。
下课,出门……依然好多人在等着。
这次队列已经排好了,一直排到了楼梯下还看不到头。
适逢90年代前中期,正是计划生育最严格的阶段,这仅有的一胎机会,太要命了,多少家破人亡,又多少抛家舍业,大多发生在这一阶段。
当然,这一时期因此而找到路子“发了大财”的人,其实也很多。
江澈出现了,殷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