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总之,现在江澈的眼前,对窗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
让人想要做一个懒散的人,就在这样的日常里,虚度年华。
可惜冬儿下午就要回茶寮,而江澈的机票,订在晚饭后。
…………
临州,郑书记从港城回来已经三天了。
下午两点,就算是凉夏,依然日光炎炎,这是一栋旧式的家属院,筒子楼,楼梯黝黑泛光,坑洼不平,这些其实都还好,最关键,它很窄。
郑总亲自出马,汗湿衣背,费尽周折把一个纸箱扛到4楼。
“笃笃笃。”敲门,没反应,再敲……
“你们是?”一对老头老太扒门缝问。
“哦,我们是宜家家电的,这位是我们郑总。”郑忻峰的身后,一个20来岁,相貌中上,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出来,介绍道。
她叫安红,招进来的身份是褚涟漪的秘书,但是在宜家初创那个阶段,因为缺人手,所以跟着郑忻峰出差、办公的时间反而更多。
“哦,你们做什么?”老头继续问。
“是这样的。”郑忻峰抹了把汗,解释说:“大爷大妈,你们前阵子赶大促销的时候,好像在我们那儿买了一台彩电,对吧?”
“怎么了?”老太点头,躲在老头身后问。
“那批彩电显像管有点问题,我们来给您二老换一台。”郑忻峰说话的同时,安红在他身后拿出单据给看,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哦,可是我们家的也没坏啊。”老头仍是不太相信道。
“那就好,没影响你们使用。”郑忻峰说:“但是我们了解到,这批彩电整体有问题,所以,提前给你们换一台,您二老看看,同个牌子,这个更好,更贵……我们还给延长了保修。”
当着两位老人的面,郑忻峰把纸箱拆了,露出来里面的彩电。
好不容易,这次更换工作算是顺利完成,郑忻峰把换回来的彩电扛下楼,扔回车斗里,扭头问安红,“还有多少家没换?”
安红数了数,说:“还七家。”
“好的,那今天应该能换完。”郑忻峰看一眼天色,拍拍手,说:“上车。”说完自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安红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
郑忻峰探过身子替她打开车门,说:“上车啊,怎么了?”说完自己笑了笑,接着道:“还在担心,是吧?都跟你说放心了,字是我让你签的,这事肯定我来扛。”
事情其实是这样,就在早先,郑忻峰预备着要跟江澈一起去港城的那几天,也正是宜家开始扩充仓储的时候,有个合作厂商的销售科长私下联系,可以低价供应100台彩电。
郑忻峰当时心向港城,心不在焉,加上和那位科长也是老关系,就在电话里直接让安红模仿他签字,把货接了……
然后,就是这批货出了问题,销售出去不到二十天,就相继有十几名用户报修,褚涟漪一查,才知道这批货原来是厂家自身检测有疑虑的问题产品,胆大包天的销售科长私下拿出来卖,不巧,被郑忻峰接了。
报案,追查,联系厂商,厂商的答复:那名销售科长本身之前就因受贿问题被举报了,大概得到风声,现在已经卷钱跑路,不知所踪。
总之,厂商拒绝负责。
“咱俩这么熟,你还不相信我啊?”手支着车门,身体前趋,郑忻峰又说了一句。
安红终于肯上车了,偏头看窗外,抽泣了几下。
现在问题是这样,字是她签的,虽说有尽力在模仿郑忻峰的笔迹,但是如果闹到司法鉴定,她肯定跑不了。
那是好几十万的损失啊,更严重的,还有宜家的品牌信誉,这对她来说根本无法想象。
“我还收他们回扣红包了,1000块,没跟你还有褚姐说。”她哽咽着,又说了一句。
郑忻峰笑笑,嘀咕说:“才收一千?简直笨到家了。”
他这一说,安红委屈得直瘪嘴,她其实相信郑忻峰,但是不相信生意场。这次的事件,考虑社会影响问题,其余厂商的信任问题,宜家是必须要给出交代的。
而郑忻峰和江澈的关系,宜家能接触上层点的都知道的,那是兄弟,所以最后会牺牲谁呢?肯定是她啊。
“先把彩电换完再说。”
郑忻峰发动了汽车。
这是宜家补救的第一步,先把这个闷亏吃下来,在社会层面表现出充分的诚意,由总经理亲自出面,一家一家去把问题产品换下来。
安红抹眼泪,点了点头。
这三天她都跟着郑忻峰,像刚刚那对老头老太那种,已经是他们遇到最好的情况了,其余有些脾气差的,或贪心爱算计的,让郑总受了多少气,多少委屈,多少郁闷,她都看在眼里。
“真的别担心,是我的问题,不会推给你。”郑忻峰专心开车,叹了口气说:“我这一年太顺了,终于马失前蹄。”
第一卷 再见当年潮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个93 年当秘书的姑娘在想什么
车子走在路上,前方一段道路笔直,但是因为楼房遮挡,路面一半阴暗,一半铺阳光。
安红睫毛凌乱,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因为一路抹得凶,显得有点惨和脏。
安红不是江澈,不是一出社会就被江澈带离了社会艰难现实,顺得发飘找刺激的郑忻峰,也不是睿智、富有的褚涟漪,或者江澈身边亲近的那些,因为脑回路和个性奇特,所以适应性几乎都很强的家伙。
她离他们的那个世界,远着呢。她只是1993年,这个看起来略显艰难的社会上,普普通通的一个,21岁的姑娘。
家境不好,父亲打工,母亲无业,弟弟妹妹还小,自己勉强读到高中,试过了,发现根本没有机会考上大学,于是放弃,努力进工厂,但是刚进去,就又下岗了……这是她之前的生活。
“给我根烟。”又换完一家,挨了顿骂,郑忻峰把发空的烟盒捏扁,扔出车窗,对安红说。
“嗯?哦,好。”安红手上的包里,日常备有郑总的烟,她回过神来了,连忙拉开拉链,拿出一包中华,慌乱地拆着……
情急之下找不着那个头,连着几下都没拆开,安红急了,拿起来,一口咬破了烟盒外面的塑料包装,才终于打开。
在手掌上敲出来一根烟,递给郑忻峰。
郑忻峰接了,点上,笑几下说:“我记得你是去年9月份来宜家的,对吧?来了直接就给褚姐当秘书。”
“嗯。”说起来,这是安红身上这几年发生过最幸运的事了,当时她刚下岗,宜家也还小,第一次对外招聘,因为有高中文聘,人也还算机灵,她直接被褚涟漪要去当了秘书……
要是放现在,宜家跨省市十一家店连锁,中专生、大学生都好些个,另外还有国企和政府单位出来的能人,哪有可能轮到她?
所以,安红才特别舍不得这份工作啊,做得开心学得多,工资高,还有前途……就在不久前,褚涟漪原本还笑说会提拔她当部门经理呢,谁知道就出了这档子事。
“我还记得,当时你一听我们问你当不当秘书,吓坏了,差点直接跑掉。”郑忻峰一边回想,一边又说道。
“那个,当时不懂,只知道当秘书是不好听的,我身边所有人都说,在粤省那边,秘书就是小秘,是不干净的,我也这么以为。”安红说:“就是当了,我最早回去都没敢说。后来就有人在外头传啊,说我干了秘书,我爸妈都快气死了……我只好到处去说,我的老板,是女的,是女的啊,不信你们自己去宜家看……”
郑忻峰吐一口烟,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的社会现实如此,一般民众真没人去区分这俩。
“然后……”安红顺嘴说到这,犹豫了一下,偷瞥郑忻峰一眼。
“然后怎么了?”郑忻峰偏一下头,好奇问。
“然后,第一次,褚姐跟我说,让我陪你去出差……我,我都吓坏了,哭了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把辞职信写好了。”安红顿一下,弱弱地接着道:“真去的时候,我还带了把刀。”
“……哇。”郑忻峰也只能这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然后苦笑说:“那还好我当时忍住了。”
“啊?”
“啊个屁啊,逗你的啊。”郑忻峰按了下喇叭,“我是说,我的形象,就那么吓人啊?”
“当时,有点的,还不了解你,还有店里女的也都说,说你整天口花花,叫这个小美女,叫那个亲姐姐。”
“……那你们可真冤枉我了。”
“是冤枉你了,后来我都有跟她们说,你压根不是那样。”
“她们信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