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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马寡妇说得还真对了公孙文蕊的想法。她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说服她,让她留下。她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救下他那天就想离开这儿,但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放心不下。”
“那你就喜欢上他了呗!”马寡妇很快跟上一句,脸上充满了诡异的笑。
公孙文蕊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赶忙反驳道:“不是!真的不是!”
“妹子,大姐是过来人,能看出你的心思。你要是不喜欢你男人,你早就走了!别忘了,他可是锦衣卫的大官,你跟他在一起,早晚会遭祸的。”
“可我们才认识几天的时间!”公孙文蕊被马寡妇说得只剩这一个理由了。她仔细想了想,大明朝现在完了,李自成的人马在四处追杀着那些“余孽”、江湖中人也在到处寻找锦衣卫报仇,就连同村的几家人,见到岳云的装束也不肯施舍一粒米……
可就是这样,自己还是留在了他的身边,像个妻子一样地照料他……
马寡妇看着公孙文蕊的脸,似乎已经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妹子,是不是被大姐说中了?其实认识几天不要紧,男人和女人就是癞蛤蟆瞅绿豆,有的人瞅了一辈子,到头来谁也看不上谁;也有的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相互惦记一辈子。”
公孙文蕊笑了笑,脸上还是很平静。但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那个才相识几天的男人了。想想他救自己时候的那份洒脱、想想他抱自己时候的那份沉稳、想想他在危急时刻赶走自己的无畏——更担心他的伤势了。
“小妹,你看那儿!”马寡妇用手向着树上一指,公孙文蕊看去,两只又肥又大的山鸡正站在树杈上。“这东西补气真好!只可惜,它飞得太高了,咱没法抓住它。”
公孙文蕊看着那两只山鸡,寻思了一会,突然站起身子,跑到在一旁打盹的萧山河那儿,没好气地将他唤醒:“喂,你帮忙把那两只山鸡打下来可以吗?”
萧山河其实蛮喜欢公孙文蕊的,这丫头不但聪明细心,还救过自己的命。不过她就是“不守礼数”,跟岳云成亲好几天了,也不喊自己一声师叔,每次都是“喂、喂”的叫自己。他瞟了公孙文蕊一眼,不屑地回了句:“不管!”便又将眼睛闭了上。
公孙文蕊使劲掐了他一把,问道:“你想不想让你师侄早点醒过来?要是你不想那我也不管了!”
——对了!这小丫头可能是想给岳云补身子才让我打山鸡的。他又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公孙文蕊:“怎么,这么关心你相公?既然这么关心你相公,那你怎么就不肯叫我一声师叔?”
“你爱打不打,我才不在乎呢!”她小嘴儿一噘,气得转身走回到了马寡妇那儿,继续采野菜去了。
“就这脾气真对我胃口,早晚我让你喊我师叔!小丫头!”萧山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眼睛扫了扫树上的山鸡。拣起两块石头,稍微用了些内力,便将它们打了下来。
可能是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好,这一用力,他感到胸口隐约的胀痛。萧山河站了站,弯下身子将猎物拾起,笑呵呵地走到公孙文蕊那边。“侄媳妇儿,回去之后给你相公熬汤吧!”
马寡妇吓了一跳,那两只山鸡刚才停留的那棵树,足有十丈高,就算拿弓箭打也要十分的功力。可他却能赤手空拳地把山鸡打下来?“大叔,你怎么打到的?你带弓箭了?”
“不是弓箭,我用石头打得!”
“石头?”
“什么石头,他就是山鸡头儿,喊一声山鸡就下来啦!”公孙文蕊将萧山河手中的猎物拿了下来,冲着他顽皮地使了个鬼脸:“山鸡头儿!哼!”
“小丫头,再敢对你相公的师叔不孝,看我不揍你屁股!”
黄昏时分,小小的村落到处是难得的宁静。马寡妇家的小房子,在四周高山与小河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别致。袅袅炊烟,加上山鸡炖野菜的香气,让这里更诱人了。
厨房里,公孙文蕊跟马寡妇在灶前忙碌着。
掌勺的当然是公孙文蕊了,虽说是曾经宫里的娘娘,但她做饭的手艺却足够冒充御膳房大厨了。两个女人做饭,拉家常也是少不了的,不知什么时候,话题又扯到了马寡妇的男人身上。
“大姐,你男人是做什么的?”
马寡妇蹲在地上,为炉灶添了把柴。“他呀,和你男人差不多。”
“他是锦衣卫?”这一说,公孙文蕊不禁有些惊讶。
“不,他是东厂厂卫。”
“哦。”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估计马寡妇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公孙文蕊只是简单的应了声,便没有再说什么——她可不想知道好大姐的男人是怎么鱼肉百姓的。
马寡妇看出了公孙文蕊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道:“妹子,可别误会,你大哥可是个好人。不过他命不好,私放了犯人,结果闹得身首异处,我到现在连他的尸首都找不到。”
厂卫里也有好人?公孙文蕊看到马寡妇那一脸难过的表情,心也软了下来。将锅盖盖好,蹲到她的身边,安慰道:“大姐,都是我不好,又说起你的伤心事儿。”
马寡妇摇了摇头,两行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流了下来。“妹子,你大哥连自己儿子长啥样儿都没看到,就……”
女人喜欢追忆往事,而男人则更务实一些。趁着她们做饭,徐秋剑与萧山河也在院子里讨论着属于他们的问题。
“老徐,你说岳云的身子什么时候能好?”
“看造化了!那人的功夫太好,岳云的筋脉受损严重。但这小子资质好,差不多能挺过来!”徐秋剑说话的时候,脸色很阴沉。双眼一直注视着岳云住的那间屋子,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关切。“你说这人会是谁?”
“我记得岳云问他使得什么功夫,他说是夺魂剑。要真是这样,他一定是天魂教的人。”萧山河说话难得有这么正经的神色,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莫非此人是纳兰刚?”
徐秋剑顺着萧山河的思路开始仔细理顺起来。
——这天魂教是满洲第一门派,首任创教掌教是随努尔哈赤起兵的爱新觉罗•;玄英。此人当年就是以一套夺魂剑法称霸满洲的。第二任掌教就是刚才说的纳兰刚,这是玄英的大徒弟,还是他的女婿,习得夺魂剑的可能极大。只不过,此人在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大开杀戒,被少林寺普济法师废掉武功。难道他能在短短的三年内,重新获得这一身好内力?
“不可能,这纳兰刚已经被普济废了武功,难道他三年之内就能恢复?”徐秋剑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萧山河。脸上又多出了些担心。“若真是纳兰刚,那江湖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是呀!这纳兰刚杀人成性。三年前的武林大会,借着切磋的名义,连续杀了七十二个高手,若不是普济和尚出手,还不知道现在的武林是个什么样呢!”萧山河心有余悸,那场武林大会上,他好多江湖上的朋友就是死于纳兰刚的剑下。只不过那场大会,他因饮酒过多延误了行程,才没赶上。
“应该不是纳兰刚!”徐秋剑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说道:“纳兰刚三年前还是个小伙子!他做掌教是五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也才不过三十出头!怎么能变得一头白发?”
萧山河一听,赶忙将身子向前凑了凑,惊讶地问道:“你是说那人是玄英?”
“我也不敢肯定,只是推测。”
“玄英不是在满洲征高丽的时候,被高丽人用毒酒杀了吗?”
徐秋剑闭上眼睛,放慢呼吸,仔细地想了起来。几年前,满洲征讨高丽,他曾经尾随满洲军,准备看玄英是如何出招。但还未没见到此人,军中便传出消息,玄英在酒馆误饮毒酒毙命,所以自己便回了来,只不过……“那玄英当年死的时候只是传出了消息,并没有吊丧!”
“难道真的是玄英!”萧山河猛地站起来,瞪大自己的眼睛问道:“你是说玄英没有死,是满洲人在使诈?”
“嗯,记得高丽武士李成宏吗?如果不是玄英,满洲军能轻易赢了那仗?”
“你这也是推断,也不能肯定!”
徐秋剑咬着牙,点了点头:“至少这种推断合理一些!”
“吃饭啦!你们在吵什么呢!”公孙文蕊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两个老头又掐上了,哄孩子一样地说道:“不吵啦,吃饭吧!吃了饭有力气吵!”
徐秋剑一把抓住公孙文蕊的胳膊,险些将饭菜弄洒。“丫头,你那天对付那人的时候,用的只是普通的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