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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我,那模样,活像看到了鬼。但他们不服气,最后还是和我动了手……”他笑了笑接道:“很多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他们就正是如此。动手的结果,三罗汉中的银罗汉折了一条臂,铁罗汉瞎了一只右眼,他们的老大金罗汉也在额上挂了彩,这才乖乖的收兵息鼓,离开黑马坡,留下十几具遗尸,无数箱笼物品,以及,嗯,一双正含泪对我凝视的眼睛。那情调,够美了,虽然还带着凄枪……”舒云阔大的嘴巴裂了裂,道:“这也是缘分,公子,假如你晚一点经过或早一点经过黑马坡,或者费小姐不愿在我们府里留居下来,只怕你们这段姻缘就得另琢磨了……”君惟明安详的道:“当时我救回湘湘,并没有想到她会住下来,这是她自己要求的。我一思忖也好,她故里千叶镇,已没有什么至亲了。世事多险,人海茫茫,一个孤身少女,又带着偌大行囊家私,独自一人往前闯,也令人担心。所以,便应了那句俗话:‘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君惟明顿了顿又道:“我答允她住了下来。这一住,唔,人总是有情感的。舒云,五年并不是太短的日子,我与湘湘的情感也就这么种下了……她为人处世也还颇有条理,和琪妹以及大伙儿亦十分相得。我想,你们一定不会反对的,是么?”舒云忙道:“哪会反对;简直赞成极了!”君惟明一拍手,笑道:“好,到时我多敬你三杯!”舒云微微躬身,道:“谢公子抬举。”
君惟明愉快地笑了。他正想在说什么,书房的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啄剥声,听到叩门声,便会令人想到那叩门的人,一定是知书识礼的;君惟明低沉的道:“进来。”
门儿悄悄地开了,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这间书房突然明亮了不少,一条窈窕的身影婀娜地飘了进来!
在这副身段之上,是一张秀美无比的面孔,象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似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嗯,十七八岁的姑娘,眉梢唇角,尚依稀有着君惟明的神韵呢。
看到这少女,君惟明爱怜地迎上前去握住她的一双小手,和蔼地道:“琪妹,你不是在雁楼上陪着费姐姐奕棋么?怎的又来到这里?有事?”舒云也恭敬的道:“二小姐。”这位美丽娇柔的少女,是君惟明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了。她叫君惟明的胞妹。君惟明自小便对她爱护有加,视若拱璧。
对她,君惟明不仅只是一个兄长,他还兼有母亲的慈祥及父亲的严肃。他用多种感情贯注在君琪身上,而这多种不同的感情融汇起来也只是一个意义:爱,深挚的爱。
君琪向旁边的舒云微微点头,显然她想装出一付快乐的模样,但是看上去却是那般牵强;柳叶眉儿并没有因那抹生涩的笑意而舒展,双眸中的悒郁也不能由她唇角的弯撇而掩遮,她好象有一股不可言谕的忧愁,一片没法言传的凄楚,就好象一缕惊恐的黑雾正积压在她心上,以至这位向来明媚活泼的少女竟在这时显得沉默寡言了……十分迅速的,君惟明便察觉到妹子的这种反常神态。他记得,早晨看见她在雁楼奕棋时还是相当正常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怎么就这一会儿便变成了这样。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垂下头,君琪低声的道:“哥,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么?”君惟明疑惑的看着妹子,颔首道:“当然,你不是从来就有话必说的么?今天怎么客气起。来了?说罢,琪妹,无论你想说什么!”
犹豫了一下,君琪的嘴唇微微蠕动,却没有出声,目梢几乎难以察觉的向一侧肃立的舒云动了动。君惟明笑笑.他随即道:“舒云,你先下去吧。”舒云躬身向二人施礼,退了出去。临出房,还将门儿掩紧了。君惟明在太师椅坐了下来,笑道:“说吧,琪妹,你有什么心事?”
断肠花……第二章迷雾疑云
第二章迷雾疑云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怔怔的凝注着君惟明。君惟明坐在那里,那般沉静,那般安详,那般雍容,又那般威武!
他似一座山,一片海,又是雄壮,又是广瀚,有一种浑然治大的力量,一种无可比拟的深邃,那是她的兄长,长安城铁卫府的魁首,陕晋一带的武林霸主。时势最雄厚的巨阀……天下闻名的绝才,而他坐在那里,正在温和柔善的瞧着自己的胞妹……君琪。
君琪幽戚的道:
“哥,听费姐姐说,你要出远门?”君惟明哈哈大笑着,道:“傻丫头,你之所以闷闷不乐,象个病美人似的,可就为了这桩事!”叹了口气,君琪低细的道:“哥……”翘起二郎腿,君惟明打断了妹子的话:“小东西,你怎么搞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你想想,十多年来,我刀山剑林,龙潭虎穴,哪种危 3ǔ。cōm险的地方没有闯过,哪种生死线上没有跳过?这多年来,又奈我何?君惟明仍是活生生的君惟明,并没有缺条胳臂少只腿的,是么?你又不是不晓得为兄我这几下子,还用得着愁眉苦脸象跑了丈夫一样?哈哈,放心,人家想坑我还不是件密易事……”白嫩的脸蛋儿白得十分不正常,甚至有些儿发青,唇角在不住抽搐着,以至君琪的语音有些颤抖了:“哥……为什么,你不早些告诉我?”君惟明“啧”了一声,道:“我是前天晚上决定自己走一趟的,昨日午膳时顺便告诉你费姐姐,本来想一并告诉你的,但你恰好出门买女红去了,我事情又忙,一拖就过了一天。你来得正好,本来我也想稍停便去雁楼找你,早上我经过楼下时看见你在和你费姐姐奕棋,你们两个还象蛮开心似的……”“开心?”君琪苦涩的一笑,幽幽的道:“哥,你应该早点给我讲……”君惟明奇怪的道:“早点迟点有什么不同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琪妹,以往我也经常出门啊,你却好象并没有太注意……”君琪脱口道:“但这次不一样!”君惟明怔了怔,道:“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愣了好一会,君琪的目光复杂而痛苦。她又垂下颈项,掩饰的道:“我是说……哥……我老觉得有……有些不安……”沉默的凝视着妹子,好一会,君惟明缓缓的道:“你心里有事,肚中有话。琪妹,告诉我,你想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不要瞒我,讲出来……”惊慌的退了一步,君琪恐惧的道:“我不知道什么,也没有想什么……哥,我只是害怕……你这次出门会遭到不幸……哥,我是真伯……”定定的看着君惟明淡淡的道:“琪妹,你可是只想告诉我这些?”君琪惶乱而忐忑,忙不迭的点着头道:“真的,哥……我……我……我求你别去……”双目的光芒闪射如电,冷厉似刃,君惟明沉静的道,“为什么怕?琪妹,你知道大哥是从来没有失过手的,而且,大哥是‘魔尊’!这两个字,曾使千万人闻名丧胆!”用力搓揉手中那条水绿的小丝绢,君琪嗫嚅的道:“这……这……哥,这只是一种直觉……你每一次出门,我都毫无不安的感觉,这一次只是……一直觉得心绪不宁,神智恍惚,似是大难临头一样凄惶无主,哥……你别去吧……”慢慢自椅上站起,君惟明低沉的道:“琪妹,你费姐姐讲过什么话了?”猛的一哆嗦,君琪惊恐的张大了嘴:“讲……过什……么?没有……没有……”疑惑的瞧着自己妹妹,半晌,君惟明才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你今天出奇的不正常,琪妹,你似乎被什么东西蛊住了,要不,便是有什么阴影罩在你心上。或者,你昨夜做了一场梦尚未忘记?”唇角跳动着,连颈项上隐细的青脉也突浮出来,君琪的冷汗涔涔,她抽着气窒重的道:“这……这确是一场恶梦……哥……我还没有醒碍…”大步踏上前去,双手扶着君惟明发觉他的妹子正在哆哆嗦,唔,像生寒热一样在哆嗦!深深的看着她,君惟明柔和的道:“妹,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样不宁?这样害怕?说出来,相信你的兄长,他可以力拔山,气凌云,挥杖扫千军。你有任何事,你的兄长也能为你承当!”
不敢和君惟明的目光相触,君琪“嘤咛”一声扑倒在她哥哥的怀里哭出声来,珍珠似的泪水,刹时就像断了线……好像一下子走进五里雾中,君惟明被弄得迷糊了,他的妹子,素来都是开朗而娇刁的呀!
不要说流泪,便是连眉头也难蹙上几次,怎么……怎么今天这般多愁善感,悲惶无常呢?她是得知了一些自己尚不知道的事吗?抑是真有那种忐忑不安的直觉产生呢?
轻柔的揽着君惟明用背袖为她拭去泪水,边安慰道:“不哭,乖,你看你这么大的姑娘家了,还动不动就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