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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一片寂静,没有一个出声,田张贵本就黝黑的脸越发阴沉下来,黑漆漆的小眼睛里射出精光,“MLGB,你们这帮乌*龟王*八蛋,要是敢调排(注释1)我,看我哪哈(注释2)收作(注释3)你们!”
韩亚芬虽说是乡党委委员,可平时很少下基层,再加上历来没碰到过田张贵这样嚣张的人,她一时也没了主意,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王鹏瞟过去,全然忘了自己在路上关照王鹏不要说话、多看多想这一茬。
王鹏也是才参加工作,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虽然不怕田张贵,但心里也在打着小鼓。不过,有一点王鹏是知道的,如果他和韩亚芬在这个时候都不说话,无疑就是助长了田张贵的气焰,会让这个人更加肆无忌惮。可是,究竟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控制住场面呢王鹏瞅了韩亚芬左手边的邱明发一眼,忽然想起上周来村里作海选宣传时,与村里几名党员谈起党支部换届一事,当时就有人说起田张贵作为村长竟然已经一年都没有参加过支部会议了,这种人简直就不应该留在党组织内部。
心念电转间,王鹏已经不急不缓地开口:“田村长,如果我说得没错,你应该已经有一年没有参加村里的支部会议了吧”王鹏目光锐利地扫了田张贵一眼,“按照章程,村支部早应该开支部会议讨论给你**处分了,更不用说你有没有资格参与竞选!既然,村支部之前没有开这个会议,我们今天的议题也不是这个事情,那就暂时搁到一边不提,但你刚才的言行是不妥当的,作为一名得过部队嘉奖的党员、石泉村的现任村长,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威胁其他党员同志希望你注意影响,否则,韩委员和我会建议改变今天的会议议题!”
田张贵被王鹏说得哑口无言,惺惺地坐了下来,眼神阴鹫地盯着王鹏,恨不得能立刻从他身上啄块肉下来。
韩亚芬刚刚松了口气,想让邱明发继续接下来的会议议程,窗外却突然伸进来一个满是黄毛的脑袋,流里流气地说:“台上坐的那个什么乡干部是党员吗”
邱明发朝那个黄毛瞪了一眼道:“你什么人啊,我们这里开会,你捣什么乱!”
王鹏在这个人开口的时候就一眼认出,是当初金军来石泉取样时,田张贵叫来的一群黄毛中的纹身男。他正想着怎么应对,就见田张贵又站了起来,“不错,王二毛不是党员,就算他是乡干部,也没资格参加党员会议!”
韩亚芬这时已经镇定下来,朝田张贵挥挥手说:“田村长,请你坐下来!我来明确一个事情,王鹏同志已经向乡党委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是乡党委积极培养的预备党员,乡里的党员会议他也是可以列席参加的,何况我们今天的会议他作为石泉村的包村干部,又是乡里指派的这次石泉村换届工作的监督人员,他的资格不容怀疑!”
田张贵接连挫败,虽心有不甘却不便再发作,只好坐下来听邱明发说具体的第一次支部选举会议的时间与地点,又确定了支部选举时的唱票人、记票人和监票人,然后宣布散会。
邱明发才一说散会,田张贵就站起来把桌子一撞,凳子一踹,趿拉着鞋子了当先走了出去,窗外晃动着的几个人头也随之一起消失。
第一次支部选举会议的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下午一点。王鹏和韩亚芬提前半小时赶到村小的礼堂,与邱明发、田菊花等人一起做准备工作,却看到礼堂外早站满了一批十七八岁的黄毛小子,为首的还是那个纹身男。
纹身男在王鹏手里吃过亏,所以见王鹏死死盯着自己,心里还是有几分着慌,一忽儿就别转头看着其他地方,佯装没有留意到王鹏。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韩亚芬宣布了选举注意事项,老一届的村支部委员将选票发到了每个党员手中。
选举过程是分两步进行的,先以差额选举的办法在所有党员中进行预选,产生支部候选人名单,然后才进行正式选举。这也算是曲柳乡顺应村干部海选,对村支部选举进行的一个小小改革,改变过去乡党委提名指定候选人让党员进行选举的方式,使所有党员都有机会进入村党支部,更使所有党员真正享受了一把党内民主生活,体现了自己的的选举意志。
礼堂里静悄悄的,王鹏站在台前将目光扫向整个会场,几乎所有党员都在唰唰地填着选票,唯独依旧坐在前排的田张贵不时地用凶狠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人,并不时地朝窗外的黄毛们呶着嘴巴。田张贵的这种神情让王鹏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他意识到今天的选举恐怕不会太平,田张贵一旦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很可能会挑起事端。
注释:
1、调排——方言,作弄的意思。
2、哪哈——方言,怎样的意思。
3、收作——方言,收拾的意思。
第059章支部选举上的乱子(二)
第一轮投票很快就结束了,村会计邱文海唱票,妇女主任田菊花计票,支委邱长林监票。看着一张张粉红色的选票从票箱里掏出来,又被田菊花在黑板上记录下来,最后21名党员倒是写下了15个名字,田张贵的名字赫然在列,王鹏看到尽管只有两票,田张贵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至少21个人选出15个能得两票也算高票了。
因为事先有准备,所以第二轮投票的工作依旧井然有序,所有党员在自己的选票上对15名候选人中自己中意的对象划着勾勾,态度认真庄严,可见只要措施到位,大家对自己的选举权利还是很重视的。填完选票,大家依次上台将选票投入红色的票箱,王鹏和韩亚芬站在邱长林的身后,看着党员们投完选票,然后由邱文海再度开始唱票。
石泉村的实际支委人数定为五人,也就是说将有十个会落选。唱票一直紧张有序地进行着,王鹏发现大家看中的支委人选还是蛮集中的,田张贵虽然也有一票,可是后来再没有多的票数落在他头上,基本连当选支委的可能性都不会有。唱票中间过程中,有一张弃权票,唱至第二十票的时候,田张贵已经完全失去了进入支委的可能,王鹏暗中透了一口气,总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把田张贵这样的人再推到具有话语权的位置上去。
王鹏这口气才透完,意外就发生了。田张贵突然从座位上爆起,一个箭步冲到正在监票的邱长林跟前,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选票,“嘶拉”一下扯碎了就往窗外扔出去。就在所有人都被田张贵突如其来的行为镇住的时候,他已经转身指着邱明发大骂:“邱老狗,你勿要当我勿晓得,长风制药来拆迁格辰光,你捞了多少好处!现在趁大家都在,你与邱文海格个13养的,一道来把格件事体讲讲清爽!”说话间,田张贵已经踢翻了好几张桌子,外面的纹身男也带着一众黄毛冲了进来,拍桌子的拍桌子,骂人的骂人,说来说去的大体意思就是要邱明发把当初征地赔偿的事给说说清楚,否则就要邱姓人家的好看。
会场里面顿时混乱不堪,邱明发被一群黄毛围着,韩亚芬急得边跳边叫喊,她试图喝止这帮捣乱的人,但事实证明毫无效果,她的叫喊声完全淹没在黄毛们的叫嚣声、拍桌摔凳的声响之中。
选票被撕就意味着这次选举失败,还要重新选过才行。王鹏看着站在窗边好整以暇观望的田张贵,心里的怒火旺得足以煮熟一腿肉,如果再让这样的人当村干部,石泉村真的永远不会有希望。当天进来闹场的黄毛大都认识王鹏,因而会场里虽然闹哄哄的,却没有一个敢真的对一干党员动粗,也就是拿村小的桌椅板凳撒气做样子。但如果王鹏一直没什么态度,难保这些不要命的砸红了眼,会对在场的人动手。
眼看着再不控制,场面会越来越失去控制,王鹏终于还是欺近了纹身男,只一个闪身的工夫就制住了他。“看样子,上次让你在拘留所待的时间还太短,没长什么记性啊!”王鹏一手卡着纹身男的脖子,将他定在黑板上动弹不得,然后将目光扫向其他还在叫嚣的黄毛,大声道:“谁要是再不停手,就会像他一样!”话音一落,他的手腕一个翻转移至纹身男的肩胛处,手刀一劈一送间,纹身男的一条胳膊就脱臼了,直疼得这家伙呲牙咧嘴冷汗直流,一张脸立马惨白。
离王鹏近的几个黄毛听到他说的话,也看到他一出手就制服了纹身男,当即都呆若木鸡愣在当场。但那些稍远的,在一片嚷嚷声里并没有听到王鹏的喊声,更没有看到他们的头已经被卸了一条胳膊,等他们有所反应时,王鹏早已到跟前又卸了几个人的胳膊